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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事故 算了,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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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庄凛跟周文婷一起去了老黄家。
老黄见面就认出了庄凛,看见他跟周文婷一起上门拜访,还误会了两人的关系。
周文婷解释的比庄凛还快:“黄老师,您别瞎点鸳鸯谱了。我俩都是让长辈使唤出来的,我看得出来他对我没意思,我也没那个想法。就是碰到了,一起过来拜访一下您。”
老黄放弃了八卦,向庄凛询问近况。
交谈间,老黄戴上老花镜,从一个方盒里翻出庄凛的毕业照,还给了他:“算是物归原主了。这里一整盒,装的都是你们没有来拿的毕业照,还有这么多呢……还回去一个算一个,有照片啊,以后还能看看当年的自己。”
时隔五年多,迟来的毕业照终于递到庄凛手中。像旧年里被风吹走的纸鹤,越过青山万重,最终回到折纸人面前,给他那仓惶潦草的学生时代划上了句号。
从老黄那出来后,庄凛先把周文婷送回了家。然后,他给陈暮云打了个电话:“我要回来了,你跟岁岁还有丫丫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买回来。”
“大哥!”岁岁听到电话,围上来问,“你相亲相得怎么样啊?处对象吗?”
庄凛一手握着方向盘,道:“处什么对象?那是我老同学,只是叙了个旧,大家都没那个意思。你别想东想西的了。”
“啊——好吧。”岁岁歪头想了想,“我想吃炸鸡,想去店里吃刚刚炸出来的,热的。大哥你来接我们吧。”
“行!”
“好耶!”岁岁兴高采烈地转头跟丫丫说,“丫丫姐,我们有炸鸡吃了!”
陈暮云听见庄凛在电话那头笑了,青年的声音从方块机子里传出来:“那你们准备一下,我马上就到了——”
“砰——”
撞击的巨响几乎掩盖掉刹车声。
陈暮云心跳漏了一拍,抓着手机喊:“哥,哥,你那边怎么了?”
“哥,还在吗?”
“……”电话没有挂断,但却听不到庄凛的声音。
隔了好几秒才传出庄凛的声音:“前面的大车撞车了……”
陈暮云:“你怎么样?有事吗?”
“我人没事,就是我刹车踩的急,被后面的车追尾了,问题不大。”
“你在哪?”
“在园区路口。没事,我……”
陈暮云已经出门了:“我现在过来。”
他恨手上的方块机子只能传出声音,而没法将对面的人完整呈现到他面前。没看到平安无事的人,他怎么都放不下心。
陈暮云一路狂奔,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三分钟就跑到了。
路口已经围三三两两围了几个人,地上倒着一个女人和一辆电瓶车,还有一堆液体。液体是从撞她的面包车里流出来的,一直还在缓慢地流出。
面包车车主趴在驾驶座方向盘上,背后插着一长根钢筋。钢筋从面包车顶部戳进来的,那么长,一直延伸看去,另一端还靠在后面大卡车上,是大卡车上掉落的钢筋。
陈暮云在事故中心没看见庄凛,微微把气喘匀了些,然后继续往后找。
大卡车后面就是庄凛的车,庄凛站在旁边,这会也看见了陈暮云:“暮云,这里。”
陈暮云看见了人,松里口气,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四肢微微发麻。
“吓死我了。”
庄凛拍拍他背,安慰他:“没事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陈暮云的视线一直紧紧黏在庄凛身上,依旧心有余悸。
庄凛怕他还紧张,跟他开了句玩笑:“这么关心我啊。我还以为你长大了,都不爱理我了。”
“没有。”
“嗯,我就知道。好了,放心,我没事。”
庄凛开车的时候跟前面的大车保持里一定距离,所以他在发现前车相撞时,有足够的制动距离。但因为他是急刹,而后面的车没这么快反应过来,所以造成了轻微追尾。
但在前面的更大的事故对比下,这点追尾确实没人在意了。
路人已经拨打过了120,此刻都围在旁边,没人敢上前挪动受害者。
大卡车司机从车上下来,看到面包车主生死未知的画面,三魂已经从七窍游离出去了。他此刻茫然地望着前方的惨状,手不可遏制地颤抖。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只是因为困倦眯了一会眼睛,结果下一刻就撞上了前车——他是眼睁睁看见钢筋穿透面包车顶的。
救护车和警车过了好一会才赶来。
救护人员开始营救地上的女人时,才发现面包车里流出来的液体都是胶水,把女人沾在了地上。救护人员从旁边的工地搬来细沙,填在胶水上,才勉强将女人抬到担架上。
围观群众一边唏嘘,一边跟看戏一样在旁边摇头点评着。
女人躺在地上的时候是伏趴的状态,看不清面容。现在被放到担架上,才露出脏兮兮的脸。
“啊——”人群中突然穿出男人的喊叫。
“这是我老婆!”
他本来也是指指点点的人群中的一员。在刚才的十几分钟里,他才跟周围的陌生人对这次事故交换过一波看法——既表示了对惨遭横祸的受害人的同情,又批判了受害者横穿马路的大意之失,还对此路口缺少红绿灯的事实提出了建设性意见。
就像是观戏的看官老爷,客观又理智。
可看官老爷怎么能入戏呢?
他使劲拨开人往前挤。可挤到救护人员跟前,他除了原地跳脚之外帮不上任何忙。
他转头去寻大卡车司机,扯着对方的领子责问甚至谩骂。人总需要又一个口子去宣泄此刻的焦急和愤怒。
大卡车司机的手还在颤抖,面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六神无主。
警察拉开了两人。
警察指着送上被送上救护车的女人:“你说她是你老婆?”
“是啊!就是我老婆呀!”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刚刚她趴着,脸朝下的,我没有看见啊。”
警察疑问:“没看见脸就认不出来吗?你难道不知道你老婆出门时候穿的是什么衣服吗?”
他哑然在了原地。
他一时间从看官老爷变成了戏子,地位直转急下。而群众们则围观起新的矛盾冲突,开启新一轮的点评。
在交警的协调下,庄凛和后面车辆的车主同意私了,各自负责各自的损失。
庄凛检查了一下车,后车灯撞坏了,还有一些别的剐蹭,不算严重。
他把车送到了旁边的修车店,交代完事情后,他跟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陈暮云开了句玩笑:“看来炸鸡今天是吃不成了。”
陈暮云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在乎炸鸡,那是岁岁喜欢的,不是我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
陈暮云摇摇头,撤走了目光。不想说。
庄凛没听到他的回答,对他说:“你不用想这么多,喜欢吃什么就说,就像岁岁那样,不用考虑别人喜不喜欢,你自己喜欢就行。”
陈暮云想起庄凛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你不用考虑什么专业能帮到我忙,你就选自己喜欢的就行。我希望你能像岁岁那样无忧无虑,就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是的,我喜欢他。
人一辈子这么长,长到要遇见千千万万的人,萍水相逢或者莫逆之交,来了又去;人一辈子又这么短,短到很难遇到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还会有千种万种原因无法相伴。
我为什么还要躲着他?
就因为那点不能说的心思?就因为我喜欢他?
我好像那个傻瓜。
“走吧,走路回去了。”庄凛喊他。
陈暮云跟上:“好。”
他放弃了挣扎。算了,我就是喜欢他。不让他知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