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台风 “我们比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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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六岁的小伙子伤口愈合得很快，没多久就出院了，只需要隔段时间去医院检查换药就行。
岁岁跟丫丫也开始放暑假了。
高晓琴叫庄凛白天里把两个孩子送到厂里来，跟丫丫一起在办公室写作业——岁岁和丫丫的作业是一沓暑期作业本，陈暮云的作业是盯着她俩写作业。
庄凛每天在客户、公司和工厂之间奔忙，两个孩子在家或在公司，他都没法及时照顾到。高晓琴的提议确实让他没法拒绝。
于是这个暑假的每天早上，庄凛都会先把暮云跟岁岁送到厂里，像上学那样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高晓琴做早饭的时候会把庄凛他们的份儿顺带进去。
庄凛最开始还怕麻烦高晓琴，会在路上把早饭买掉。但岁岁对每天早上毫无新意的包子油条产生了排斥。
“大哥，今天晓琴阿姨给丫丫姐做的是三明治哎，我都没有尝过三明治是什么味道。”
“晓琴阿姨今天做了小馄饨，看起来好香好好吃……”
“又是肉包子……丫丫姐昨天跟我说，晓琴阿姨今天做排骨粥，我也想吃排骨粥……”
又一天，岁岁咬了一小口油条：“大哥，我吃饱了。”见到高晓琴：“晓琴阿姨，我早饭还没吃饱。”
高晓琴把今天的炒年糕给岁岁盛了一碗，为了不厚此薄彼，她给陈暮云也盛了一碗。
岁岁一边吃一边对着丫丫真心实意地感叹：“丫丫姐我真羡慕你，你每天都能吃到晓琴阿姨做的早饭，每天还都不一样！”
丫丫才注意到妈妈做的早饭确实很好吃，并且在岁岁的夸赞中越来越骄傲：“我妈妈超厉害的！”
岁岁真诚点头：“你有妈妈就很厉害，我都没有！”
丫丫记得老师说过“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把自己的妈妈送出去她好像舍不得，于是她找到了折中的办法：“我可以把妈妈分你一半！”
高晓琴和陈暮云在旁边笑得不行。
岁岁起先是自己叛变的，后来拉着陈暮云一起投敌。
大概是真的也想尝尝“妈妈”做的早餐的味道，陈暮云都没怎么抵抗。
敌军攻势太强，庄凛独木难支，负隅顽抗的意义不大，于是他也跟着过上了“吃软饭”的日子。
作为吃“软饭”的报酬，庄凛每天会在早市买些新鲜的鱼虾肉类带给高晓琴。
中午高晓琴做了菜就招呼庄凛他们一起过来吃。
然后庄凛送了高晓琴一口新的铁锅。
高晓琴收下锅：“小庄太客气了，下次不用买东西了。有暮云在，丫丫补课班的费用都省了。”
有陈暮云在，岁岁和丫丫在八月初就完成了暑假作业。至于预习新课本的任务，几乎形同虚设，高晓琴对自己女儿没太高的要求。
这几天的气温降下来了点，对于厂里工作的员工来说是好事——七八月份里，顶着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在机器旁干活，活像汗蒸，热得人喘不上来气。
庄凛吃完午饭之后留在厂里，帮着蒋小龙夫妇一起在换批号。
大人都在车间里，小孩就在办公室里。
岁岁和丫丫正坐在电脑前看动画片。
电脑是那种笨重的台式电脑，配着黑色的主机。这是高晓琴前不久买的，她听朋友说有些客户老板都要两份账单，一份手写签字的，一份电子表格的。
高晓琴虽然没摸过电脑，但她觉得得学。正好陈暮云在初中信息课上学过一些电脑的操作，于是高晓琴得空的时候就会让他教点简单的应用操作。
只是高晓琴学电脑的时间不多，更多时候，是丫丫在用它看电视或是蒋小龙在用它打蜘蛛纸牌。
陈暮云望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隔着窗玻璃能看到外面被吹到半空的塑料袋。
新闻报道说台风桑美即将登陆。
其实台风每年夏天都会光顾浙江。至于台风的影响，绍兴受到台风的影响不像温州、台州这种主要临海城市那么大。陈暮云对每年台风天的印象就是，风大、雨大、降温。
但今年……
外面的风在不停撞窗户，窗户剧烈地抖动，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垂暮者的呻吟。
岁岁和丫丫的注意力也被迫从动画片转移到了窗户上。
陈暮云：“看完这集就关电脑了，一会要下大雨。”
雨是三点多开始下的。从天上一瞬间倒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屋顶上、马路上、窗户上。
“喂——外面还有一班丝！”有人喊了一声。
陈暮云推开门出去，就看见蒋小龙拉着液压车跑进雨里，后面还跟着一个庄凛。
两人冒着风雨把落在外面的那班丝拉了进来。一分钟不到的功夫，两人已经湿透了。
蒋小龙甩了甩身上的雨：“要死了，雨突然下这么大。”
庄凛原地蹦了几下，把水抖掉，然后朝陈暮云挥挥手，示意他进去躲着别出来。
陈暮云走进办公室，抵着风的阻力把门关上。
雨一直在下，风也一直刮。天色比刚才更沉了。
又一阵风窜过来，“啪”一下击碎了苟延残喘的窗玻璃。玻璃在办公室内碎了一地。
“啊——”岁岁跟丫丫吓了一大跳。幸好三人都没在窗下，没被碎玻璃伤到。
“没事没事。”陈暮云出声安抚两个小姑娘，刚站起来，室内的灯就毫无预兆地灭了。
与此同时，办公室外的机器运作的声音也逐渐冷却下去。机器转停，一时间耳边只剩下风雨声。愈加清晰的风雨声。
“老板，停电了呀。”员工的声音回荡在车间。
“是停电了，旁边的厂也停了。”是蒋小龙的声音。
丫丫喊道：“妈妈——”
“哎！”高晓琴立刻回应，“没事，就是停电了。”
丫丫继续喊：“窗坏了！”
“什么？”
“窗户碎掉了，”丫丫又补充道，“不是我搞坏的！”
高晓琴一边往办公室跑一边问：“人没事吧？”
“没有。”
庄凛也跟了过去，就看见办公室里一片狼藉。除了碎玻璃，还有被风刮进来的雨水。
陈暮云正拿着扫把在清理碎玻璃，见高晓琴他们过来，指着办公桌左边的抽屉说：“账单什么的我理进抽屉了。”
高晓琴：“好好，你别去动碎玻璃，当心扎到。”
庄凛一手接过了陈暮云手里的扫帚和簸箕，拍拍他：“你去看着两个妹妹。”
办公室里太暗了，高晓琴打开手电立在桌上，用作照明。
蒋小龙接完电话进来：“房东说，是台风天电线被刮断了，整片园区都停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来电。”
庄凛他们把办公室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又进去车间做收尾工作。
这片园区背靠着山，地势低。雨本就下得急，还不停有水从山上冲下来，都聚集在路上。地面水沟排水的速度压根来不及，雨水一点点涨起来，开始往厂房里漫。
起初只有门口灌进来一点，都不足以没过鞋底，车间里工作的人们都没有注意。
但雨依旧从天幕往下倾倒，雨势半点没减，积水越来越多……
庄凛对蒋小龙说：“这样肯定不行，这些货得用木架架起来，不然都要淹掉，就废了。”
一箱箱叠放好的货品以二十箱一组的数量累在木架上。木架有个六七厘米高，但这会木架已经淹掉一半了。
其实不光是丝，还有纸管、纸板都不能泡水，泡了水都得废掉。
“这雨还下啊？娘的，真的要命。”蒋小龙又骂了两句，摸出钥匙去开叉车。
庄凛跟高晓琴在一边拉着液压车，辅助蒋小龙把不能沾水的货物用木架架高。
车间里的机器停了，反而更忙了。
办公室里也没闲着——陈暮云把办公室里面的电器都拔了，主机也被他从地上搬到了办公桌上。
天花板有一处漏雨了，一滴滴的往下漏雨，正好滴在办公桌上。陈暮云让丫丫去找了个脸盆过来接雨。
陈暮云想出去帮忙，但他一出去又被蒋小龙和高晓琴劝回来。
雨还在下。
陈暮云听见庄凛喊他。
“伤口有没有疼？”
陈暮云回答：“没有，问题不大了。”
庄凛和高晓琴在厂门口架起木板，缝隙处堵了塑料膜。
庄凛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喊上里面两个小的：“你们也来帮忙，一人拿一个盆，把水舀出去。”
“啊啊啊！”里面的两只小家伙也听见了，蹦着跳着跑出门来，“来了来了！”
风大雨大，她们早就没了看书学习的心思。
高晓琴看她们那个高兴的样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去拿盆！”
庄凛叮嘱了一句：“都小心点，别摔跤。”
岁岁和丫丫蹲在大门口，跟陈暮云一起拿着小水桶和水盆，一瓢一瓢地把水往外泼。
外面的积水还是会从没堵上的缝隙渗进来，但速度终究不及三个盆往外泼水。十来分钟后，能明显看见里外相差的一截水位。
见此，岁岁和丫丫颇有成就，愈发来劲。她俩红着脸龇着牙，倘若脑袋上的头发没有扎成小辫，这会应该都要炸起来使劲。
“丫丫姐，我们很快就能把里面的水舀干哎！”
“我们比河马还要厉害！”
“哇——哇——”
陈暮云看着两个兴奋的小姑娘，决定把主场让出来退居二线。他放下盆，去帮高晓琴一起把纸板堆高。
高晓琴一米六，陈暮云一米七五。纸板堆到头顶高的时候，陈暮云伸手更轻松些。
高晓琴很高兴地感叹：“大小伙子了，确实是大小伙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台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