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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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位，癸柳。”
“西北……”
关音音与宫无间布置好了阵法，一道小小的虚影自阵中而生。
那是一个蜷着的身影，似乎正在沉睡。
“看来小海暂时没有事。”法术的事罗修帮不上忙，只好在一边站着。
……
…………
一个小时之前，宫无间他妈突然回来。
大家正翻找东西呢，把屋里整得乱七八糟。
念境的主人生气了：
“哪个坏孩子干的？”
小海一慌神，想要解释什么：“我……”
然后他就消失了。
大家都在场，没有谁能看清他是怎么消失不见的。
如果硬要描述的话……只能说，“唰”的一道黑影。
两个孩子禁不住这种恐惧，嚎啕大哭起来。
实在无奈，关音音只好再次施术，让孩子睡去。
罗修：“哭完就睡觉容易变傻……”
关音音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进展过程实在太过诡异，哪怕是望帝这种修行人的魂魄都没有这种随意处置人的能力，不知道宫无间他妈一个凡人，怎么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在罗修堆笑着向他妈保证一定会把屋子收拾立正之后，他妈才算消气。
窗外涌动的黑雷终于稍有停歇，变成与现实世界差不多的黑夜。
大boss回卧室躺了会，吹了会空调，看了会韩国肥皂剧，没再有别的动作。
一行人凑在卧室门外，悄悄看着。
他妈又歇了好一会，才挪动下床去做晚饭。
罗修轻轻捅了捅宫无间：“阿姨是做什么工作的。”
“老师。”
“？？？！”
“托管班老师。”
“哦……”
罗修脑海中有了一个大概的图景，一群孩子围着叽叽喳喳打打闹闹，这边还要批改作业，那边还要照顾晚饭。
“这样下去太被动了。”关音音看着他妈走进厨房。
“嗯。”宫无间交代了“他害死他妈”的事情之后，似乎解开了心结。
跟着关音音回到卧室，开始准备阵法。
上回小海失踪那次，他们使用过这个阵法。
不过这次的要更加繁复高级，光是阵法的用料就多了好几倍。
慢慢地，阵法成形，小海的投影显现出来。
似乎沉浸在某种液体中，小海并不清醒，而是以一种极舒适的姿势蜷缩在那里，像极了胎儿在母亲身体中的状态。
关音音是主阵者，分出一道心神探了过去。
“除了小海……还有两个人！”
罗修跟着松了一口气，看来老武大哥和那个孩子没事。
“不对，”关音音微一蹙眉：“是两道弱小的气息，不是老武。”
事情又诡异了起来。
时隔多日，罗修又见到宫无间的那个小记事本，宫主任啪嗒按开中性笔，逐一记录下如今遇到的疑点。
“一，人失踪后并不会留下血迹，那么之前床上的血迹从哪来的？”
“二，失踪后去了哪里？”
罗修在一边看着，发现宫大主任的字意外的……潦草。
“三，白天念境的主人不在，推断与吸血鬼有关，可能害怕阳光。”
摸了摸颈侧的血洞，似乎是心理效应，罗修一白天都没感觉，如今觉得有些隐隐作痛。
关音音的心神正沉浸在阵法里，突然开口：
“还有一点，小海刚发现的。
“我们身处的念境似乎换过。”
哪怕是宫无间都有些惊讶。
罗修更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们不一直在这里吗？”
关音音还没开口解释，罗修就注意到窗台上一盆盆景榕树，似乎比刚进来的时候矮了很多。
“难道……时光倒退了？”
罗修这小子脑袋是真的灵光，宫无间心想，把他调来外事部没错。
关音音点点头。
宫无间提笔，把这点记上。
罗修有了新的发现之后有点兴奋，搓搓手：“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宫无间头都没抬。
“把屋子收拾了去。”
“啊？？？”罗修摆出猫猫震惊脸。
“你跟我妈说好的，快去。”宫无间被罗修的怪表情搞的有点破功，抬脚在他屁股上轻踹一下。
罗修：“这念境里……”
“快去。”
宫无间悄悄塞给罗修什么。
关音音在主持阵法。
两个孩子似乎真的在熟睡。
……
…
宽广的须弥山间，一片花落。
俊美的血族和尚拾起花叶，轻叹一口气。
残局已经进行了很久，而年轻和尚的的白棋似乎并不乐观。
武真在高天之上看见了宫无间的小动作，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和尚无奈微笑。
树下正午睡的青狮被这嚣张至极的笑声惊醒，颇为不满的呼噜一声，待看清来人，确认自己怎么也打不过，只好继续装睡。
“大帝好棋力。”和尚赞叹一句，“人间那些小辈们确实嚣张了些。”
这句话是奉承，也是应承。
人间这局如此粗糙难看，自然不会是和尚他做的，只是小辈们搅风搅雨。
毕竟这位僧人，可是诸佛之师。
武真知道这点，自然不会把秃驴的马屁往心里去，一挥袍袖离开须弥山。
那片黑暗确实有古怪，但最多困住小海这种投胎成凡人的孩子。
他可是真身降临人间，区区小鬼，怎能控制住他？
武真走后，山间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平和。
娑罗双树花颜不改，只有静美。
青狮凑到和尚旁边，心想大士你今日为何如此忍让。
和尚慈爱地摸摸狮子头：“我那位师弟向来以安忍精进著称，方能成就庄严大功德，我等虽不能至，亦心向往之。”
敷衍完自己的坐骑，僧人看向面前将尽的残局，思考良久，在某处落下一子。
看似无意，但一子落下，原本颓势难掩的白棋顿时活络起来，大有一飞冲天之象。
他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棋盘对面，心想：
“我这局是天地局，纵大帝您三界内外无比尊胜。
“又如何能解呢？”
————
“邦邦邦”宫无间他妈敲了敲锅。
在这个念境中生活了两天，大家自然明白这是叫吃饭了。
罗修一直一个人生活，显然很擅长收拾整理，一会功夫已经将被搞乱的屋子整理好，甚至比原先还要干净些。
关音音把孩子叫醒，给他们擦擦脸精神精神，带到厨房吃饭。
今晚做的鸡丝面，宫无间给一人盛了一大碗，喷香喷香，罗修甚至在想，要不要就这样多待两天得了。
没说什么话，大家沉默地开炫。
到底是一个凡人的魂魄，宫无间他妈并不像望帝杜宇那样生动且非凡，只是照着某种特有的既定逻辑在行动。
比如此时，宫无间他妈就又调出来那部狗血韩剧开始外放，婆婆与儿媳撕心裂肺的吵架声在厨房回荡。
宫无间看看他妈的头顶，确实白头发比昨天少了很多，生出一些安慰。
小女孩饭量很小，吃了几口就饱了，害怕地躲回卧室去。
小男孩饭量很大，哪怕吃了一碗肚子还在叫。
因为昨天少吃了？
关音音忽然开口，从菜筐里找出一头大蒜，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啊……”
她拿出大蒜的一瞬间，宫无间妈妈明显神情不对，但没有什么动作。
小男孩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也蹦蹦跳跳地回到卧室里。
关音音把碗里的面吃完，剩下几瓣蒜递给罗修。
罗修礼貌地说了一声谢，又问问宫无间要不要。
关音音：“不用，他不吃蒜。”
宫无间点点头。
……
几人吃完面条，他妈没有洗碗刷锅，回自己屋里待着，卧室门紧关。
罗修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阿姨还是向着你的。”
宫无间神色自若：“这是自然。”
三人回到卧室。
小男孩在和小女孩做着无名的游戏，类似于你拍一。
关音音过去，把窗帘拉上。
宫无间摇摇头：“万一溅上血不好收拾。”于是关音音又把窗帘拉开。
小男孩忽然开口：“你们怎么发现的？”
宫无间拉过来一个凳子坐在旁边：“马脚有很多。”
“比如？”
“虽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你饿得太快了。”
“又比如你的人设应该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学一年级男生，可这样的小孩怎么会去留意别人家墙上的奖状？”
小男孩沉默一阵，低下头，表情不明：“不够。”
关音音接话：“按着天北分会那几位大能的性子，发现念境了，怎么会留人看着，大不了一掌灭了。”
“小男孩”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的两层伪装已经被彻底拆穿。
他就是念外那个“被同事坑了的年轻后生”，也是这个吸血鬼据点的留守者。
于是他不再装了，直接施展血脉能力，露出黑红瞳孔以及嗜血双牙，展开背后一对遮天蝠翼。
宫无间抽出长棍，关音音召出长鞭。
“桀桀桀桀，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藏着后手，我不与你们打。”
说着，黑影一动，势如闪电，从三人身旁抓过来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身形变换，小男孩的手变成细长苍白的爪子，伸出长长的指甲，扼住小女孩的脖子。
“你们这些东方人平素最喜欢标榜正义，那么你们是救她呢……还是放我走呢？桀桀。”
与桑格琳不同，这只吸血鬼明显层级更高，资历更老，也更狡猾。察觉自己被发现的一刻，没有想着莽撞地与几人火拼，而是准备挟持人质，然后逃离。
他知道这几个人很可怕。
那夜他伏上罗修的颈侧，准备饱餐一顿。
就像武真在世界之外看到的那样，他咬了下去，也吸到了血。
可那血似乎无穷无尽，他吸了半天罗修也没有一点要被吸干的迹象。
反而是他自己，明明吸了不下几十斤血液，可没有得到丝毫的力量。
他把这归结为某种神秘的东方法术。
这么一算，他已经三天没有吸食新鲜的血液了。
“小男孩”低头，轻轻咬住小女孩的颈侧，长长的尖牙在小孩子白嫩的脖颈上衬得格外诡异。
就像吸血鬼说的那样。
他们怎么选择呢？
几只小蝙蝠隐藏在阴影中，突然对宫无间和关音音发起偷袭。
吸血鬼是个狡猾的家伙，他向来做两手准备。
罗修不重要，只是个凡人，他遣了自己最宝贵的孩子向宫无间和关音音突然发难。
稍后他就会舍弃掉这几个可怜的孩子，趁乱逃出念境，回到遥远的欧罗巴，跪在亲王脚下，请求他给自己这些英勇的孩子们一个名分。
这个美妙的未来已经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但他搞错了一件事。
宫无间和关音音固然强大。
但后手是他忽略的的罗修。
罗修撕掉手里藏着的一张符纸。
无数道金光丝线从房间各处飞射而出，在一瞬间给吸血鬼穿了无数个血洞，牢牢地控制住他。
当然，这些金线对小女孩没有任何伤害。小女孩看准时机，朝吸血鬼裆下一踢，逃了出来，躲到关音音背后。
她仔细看了看这些金线，发现金线的两段都发于房间的角角落落，比如摞好的书，叠好的衣——而这些都是罗修白天亲手整理的。
罗修得意地凑到吸血鬼跟前：“还得是我们宫大主任英明，这逼就该让干活的人装。”
宫无间没绷住，噗嗤轻笑一声。
罗修回头看。
宫无间又立马肃颜正色。
吸血鬼看着三人so easy的样子，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圈套，恨得牙痒痒：“有本事杀了我！”
“没想到这家伙比桑格琳硬气多了。”关音音挥动长鞭，下一刻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宫无间抬手阻止：“先别，按我的猜想，留他一命有用。”
罗修很好奇什么猜想，但宫无间不肯说。
吸血鬼看着不怕死，实则自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罗修跑去厨房，又拿了好几头蒜，细细拍成蒜末，回来给吸血鬼抹了满脸。
吸血鬼崩溃大喊：“别，别，爷够了！再抹腌入味了！！！”
那边吸血鬼正被罗修收拾的鬼哭狼嚎。
宫无间路过妈妈的卧室门前，发现仍旧关着。
他轻声：
“谢了，老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天地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