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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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消息的刹那，两人都呆了呆。
“证据……”宁瓷抬眼，“你觉得会是什么？”
少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后才低声说一句：“大概是毒品什么的。”
哎？
宁瓷呆了一瞬，又觉得可能是这样。毕竟她还算是见过真正的毒品，用白纸包着，从外观看不出有什么。
她思索了片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不远处的包厢门却突然被打开——
走在前面的是陆回，他眼神涣散，双手插兜，步伐有点飘，看上去倒像是吸高了。
紧接着的是那个经纪人和江寻忠，他们目光到处扫射，仿佛很紧张和谨慎。
遭了，要被看见了！
宁瓷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江澍礼已经压了下来，把她整个人覆在身下，用手撑住卡座沙发两侧，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少年急促地呼吸着，黑发垂在眉骨处，由于刚才的动作，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他眼睛漆黑，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似的。
宁瓷彻底呆住，两人呼吸慢慢交缠，少年衣服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飘进她鼻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略带戏谑的男声从身后响起：
“你俩……干嘛呢？”
江澍礼如同条件反射般从她身上离开，宁瓷也坐直，耳尖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
薛昀归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俩，叹口气：“算了，我也懒得管你俩。走吧，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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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发现他们有问题的？”
警局里，戴着眼镜的年轻刑警一脸严肃，宁瓷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
这次的发现纯属是巧合，算是他们运气好。但要怎么解释？毕竟按照现在的时间线来说，她还不认识陆回，不应该那么快察觉出来。
“同学？”
刑警疑惑的声音将她拉远的思绪一下拽回。
宁瓷回过神来，心如擂鼓，抿抿唇回答：“我……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的。那个人撞倒我了，我就……”
这番说辞没什么说服力，刑警眯着眼笑了两声，明显还没有相信：“是吗？那你很厉害啊，看一眼就发现了。”
宁瓷没接话，只是紧张地盯着对方。
半晌后，房间的门被叩响，进来另一个男警察。他先是看了一眼宁瓷，接着对年轻刑警说：“可以放他们走了，那几个都招了。一分开审讯，全都争先恐后地供出同伙。”
那男人表情有些不屑，他又看了眼宁瓷，似乎欲言又止。
宁瓷眨了眨眼睛，望着他瞧。
“小同学，你可以走了，谢谢配合我们调查。”年轻刑警意会，朝着宁瓷示意。
宁瓷点了点头，极其缓慢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她的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扭开的时候，听见了身后的窃窃私语。
“听说那几个人里面，有刚才来的那男孩的父亲。那男孩都跟我说了。”
随后是年轻刑警不可思议的声音：“这么戏剧？那……”
后面的声音仿佛被虚化，宁瓷有些听不太清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泛白。
江澍礼，居然全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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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火锅店的包厢里，宁瓷还有些呆呆的，拿起桌上的冰汽水贴了贴脸颊，试图降温。
“怎么了你俩，气氛都这么低沉。”薛昀归笑了两声，试图打破沉寂尴尬的氛围，“亏我还请你们来吃火锅。”
江澍礼撑着下巴，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刚刚才解决完事情，没缓过来也正常。”
他说完，又看向宁瓷：“是不是？”
宁瓷眼睫一颤，啊了一声，反射弧很长地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句：“……是。”
说完，她又陷入沉默，指甲无意识地嵌入掌心。直到钻心的疼痛席卷上来，她才勉强回过神来。
真的跟前世不一样了。
江澍礼检举了他爸爸，包括陆回跟未来乐队的那个经纪人在内，都不可避免会被逮捕。
他不会和他们在一个乐队出道，以后也不会再被陷害去世。从此以后，江澍礼会一直走花路，做他喜欢做的一切事情。
不论是音乐，还是别的什么事。
但是……她好像还是有点难过。
是为什么呢？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岑芸一连给宁瓷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两三个未接来电。
宁瓷连忙给妈妈回拨过去，报了平安，简单将今天的事搪塞过去。
打完电话后再抬头，江澍礼正靠在树边等她。
少年没个正形地靠着，也没有玩手机，卫衣兜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了起来罩在头上。
他的眼睛隐在碎发的阴影里，看不太清情绪，目光随意落在远处。月光柔软地洒在他身侧，多了几分孤独感。
宁瓷手里握着手机，愣了愣。
江澍礼好似察觉到她的视线，温和地笑了笑：“打完了？阿姨有骂你吗？”
“没呢。”宁瓷老实回答，又有点不服气，“我妈才不会随便骂我呢。”
闻言，江澍礼也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唇角，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走吧，回去了。”
月光透过树影投射下来，照在两个重叠的长影上。
宁瓷跟在后面默不作声，悄悄靠近他的影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调整动作。在即将“牵”上他手的时候，对方忽然开了口：“刚才在火锅店，你想说什么吗？”
听到他的声音，宁瓷吓了一跳，手像触了电一样急忙收回。
“……什么？”她声音磕磕绊绊，有点紧张。
江澍礼极轻地笑了，重复道：“在火锅店的时候，总感觉你在发呆，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但碍于薛老板也在场，我就没有问你。”
宁瓷微微张大了嘴，有几分诧异。半晌后她的肩膀塌陷下去，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这么敏锐，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宁瓷上前两步，跟他并肩而行。
她想了想，望向他的脸，试探着叫他的名字：“江澍礼。”
“嗯？”
“你会难过吗？”
“……”
他忽然没了声，脚步也顿住。
少年呼吸很平，漆黑的眼睛充斥着晦暗的情绪：“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宁瓷纠结了一下，老实回答，“他毕竟是你的爸爸。”
血浓于亲，血脉相连。
即便再憎恨，即便再不亲近，也总会有血管将双方连接在一起。面对这种被迫割舍情感地时候，宁瓷想，他总该会觉得难过的。
江澍礼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他望着远方闪烁的LED灯光，脸上多了一丝迷茫：“我不知道。”
他竟然会不知道。
江澍礼对江寻忠，应该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
他对小时候的事情已经相当模糊了，对于最初的江寻忠更是没什么记忆，只记得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在他读幼儿园的时候，江寻忠每天都会送他去坐校车，下午放学的时候再去接他回来，然后一起买菜准备晚饭。
江寻忠那个时候辞了工作，专心照顾他。
江澍礼练习走路的时候歪歪扭扭，他会扶着他。后来开始学骑自行车，江寻忠也会在后面托着车子，害怕他摔倒。
这些记忆储存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位置，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或许他永远也不会想起来。
包括江澍礼这个名字，也是江寻忠翻字典慢慢查的。
寓意跟宁瓷之前猜测的那样，是及时雨，是礼物。
他是上天带来的礼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寻忠的每一份工作都变得不那么顺利。他索性不去找工作，每天待在家里喝酒，后来就迷上了赌/博。
慢慢的，江澍礼回到家后先闻到的不是饭菜香味，而是难闻的烟酒味。他听到的也不再是温柔唤他名字的声音，而是父母日益频发的争吵。
一个好好的家也不再是一个幸福正常的家，江澍礼从最初的哭闹，渐渐变为麻木。
他开始学会在学校里长待，一直待到保安巡逻的时候才离开。然后又在外面闲逛很久，然后才被迫回到家里。
或许是母亲也难以忍受，在他小学六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终于协议离婚。
母亲是不会要他的，因为他年龄实在是太大了，带上他也不好改嫁。
彼时的江澍礼已经十二岁，于是他懂事地对母亲说：“你走吧。”
他放走了母亲，之后的几年里，就真的没有见过母亲。
母亲离开了南宜，也许是想彻底斩断过去，也许是不想他那么轻易地找到他。
宁瓷问他，会不会觉得难过。
这个答案跟数学题不一样，它是无解的。
江澍礼对江寻忠当然有恨，不然他不会在做笔录的时候平静揭示他的身份，以及做过的事情。
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毒品的，他当然也对此不算好奇。
但对江寻忠只有恨吗？应该不是。
他不是一开始就变烂的，江澍礼对他当然有爱和尊敬。但那些原本就很单纯浅显的情感，早就在日后的数几年里被磨灭，再也无法找到，再也无法被记起。
所以说，他的回答是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难过，因为那是很小很小的情绪，小到他无法察觉。
江澍礼沉默了很久，宁瓷盯着他的侧脸，不想再追问了。
于是她拉起他的手腕，笑吟吟地拽着他前进：“走吧，回家。”
江澍礼难得一愣，垂眼看向覆盖在他手腕上的女孩子白皙的手指，眼波微动。
嗯，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