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冰山餐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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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冥思苦想很好地抚平了他眉头之间的褶皱，他神色平静，拿着钢笔的手稳得像拿着刀的刽子手，他在等待大脑发出指令，好让什么落于纸上。
在他准备写下第一个单词，笔尖刚刚在纸上落下一个圆点，你猝不及防地推门进来了。除了你这个小混蛋还能有谁？走门又不敲门，面对走窗的“客人”——即使是家里人——先给他吃一个枪子儿不会错到哪里去。
如果他们熟悉他，就不会猝不及防地被射中，只开一枪跟打招呼是差不多的意思，“又见面了，你这个不走门的混蛋”，如果他们被射中了，那就换一个更熟悉他作风的人来——就像他一样。
杰森沉默地注视着你，你像参观动物园的游客似的，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一边向他走近，你说：“哇哦，你穿西装。”
用那种“哇哦，是狮子”的语气。
这跟他平时的形象和气质很不相同，他甚至看起来人模人样——没有穿夹克搭紧身短衫或者戴红头盔不像人的意思，但给你的感觉有点像一只大熊或者大狗或者大狗熊，你以为他招手是想打招呼，实际上是想一巴掌呼死你。
礼仪和人性通过体面的着装回到了杰森身上，他还系着条领带，把脖子以上的野性都束缚住了，以下的没有，真色，你是说“秀色可餐”。
你咂巴嘴，把自己的野性吞进胃里，说：“红色很衬你，红色头盔除外——你穿红色衬衫很好看，哎哟……”
野性在你的食管倒流，把你噎了一下，你舔了舔嘴唇以掩饰可疑的停顿，“很——帅。”
他们不能这样，你想，怎么可以把这么让人有食欲的杰森放在青少年模式，你就知道能在这挖到宝，就是不能吃。你得猛掐自己的大腿，以免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来，你觉得这个杰森如果看见了会揍你，毕竟是青少年模式嘛。
杰森伸手调整领带的位置，你看出来他被你夸得有点不自在了，这时候你可以肆意地微笑了，杰森还是把笔放到一边，然后你坐到了桌子上去。
没办法，这是他的独立办公室，他一看就是个大领导，办公桌旁边可以坐的椅子都只有一张——正在杰森屁股底下呢。你又不是他的秘书或下属，傻站着干嘛呢，就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了。
可能有点太随便了，杰森看起来要借题发作，你及时把手搭在他离你更近的手上，那几根压着纸的手指，“在写什么呢——”
“宝贝。”你把声音压低了一些，试图寻找那种成熟的磁性的嗓音，你成功了，你俩都因为这声低音炮射出的称呼酸倒牙，脸部肌肉不约而同地抽搐起来。
“宝贝，”你乘胜追击，指尖沿着他的指骨抓起他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想我了吗（miss me）？”
"Of course."杰森回握住你的手，更用力，但只是更用力，“你想我了吗——小甜甜南瓜派？”
你被肉麻得像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想赶紧把手抽出来，这就是他要抓着你的原因。你们甚至没有多余的拉扯，他的臂力惊人，明明你想要躲开，却把自己拉得离他更近了。
你酸到身上没什么力气，手肘撑在桌子上好歹没趴下吧，然后杰森把脸向前倾斜，他吻了你。
像一枚子弹，响亮地击中你，但只是为了跟你说声“嗨”。
你俩红着脸分开了。青少年，哈。
你把头发撩到耳后，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女生紧张或者尴尬的时候喜欢把玩头发，它就是刚好掉到你眼前了，你总不能像贞子一样拿头发捂着脸吧？大大方方点，你们啥也干不成呢。你索性把腿挪到面向他的那边悬挂着，鞋跟一点一点地轻声打在抽屉上。
你不害羞了。
你们拉着的手松了点劲，因为热出了薄汗，有点滑不溜秋的，所以稍微调整了下位置，现在他把你的整只手都包在了手掌里——要是放开就显得太刻意了，好像你们有多介意似的，不是吗？
“所以，咳。”你刚开口就差点跑调了，就像是没有准备地下一字马，你赶紧支棱起来，“你在写什么？”
“哦，这个吗。”他心不在焉地看了眼纸上的小黑点，声音倒没有打飘，但你感觉他的灵魂已经飘到某个地方，“遗嘱。”
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对其他人而言过于惊世骇俗，他的视线又在小黑点上打了个圈，补充道：“一点家族传统活动，及时更新你的遗嘱。”
他默默地用拇指抚过你的手背，来代替无言的省略号。他松开了，两只手像听课的好学生一样放在桌上，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做这行的嘛，一年一个样，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哪天就死了。”
你点点头，稍微往后仰着身子仔细打量他整个人，“噢，你是帮派大哥大，原来是家族事业，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感觉你像不得已入行的良民啊。”你想起他在图书馆读书超度你的那个晚上，他有个写着自己名字的图书馆，还愿意相信鬼话，大大的良民嘛。你又想起他的枪，“不，暴民，每次开枪前先说'god bless you（上帝保佑）'，如果这一枪没打死他，你就替上帝宽恕他，如果一枪打死了，上帝就替你宽恕他。”
你们咯叽咯叽笑成一团，主要是你，杰森笑得还是很文雅含蓄的。呵，一生要强的男人，他穿夹克吃汉堡那会儿可不是那么笑的。你奇异地借着笑眼观察他，你感觉杰森好像还化妆了，不然怎么看起来那么成熟呢？
过去是傻个儿大只佬，如今是只高个儿大佬。
杰森的眼睛不再游移和躲避，嘴角弯弯地盯着你，说；“是啊，所以我一般只瞄准脑袋。”
我一般不宽恕。
你们四目相对，有一瞬间好像汗毛要稍息立正了，你还脑袋昏昏想着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这种胡话，但好像只是好像，因为杰森轻描淡写地收回了紧逼的视线，拿起笔不带任何狎昵意味地敲了一下你的膝盖，宛然在赶一只趴在键盘上的猫。
“我要接着写了，你换个地方坐，别踢我的桌子。”
你把双腿抬高，幻视了一些妈妈拖地时叫你让开脚的相似情形——猫就猫吧，猫不就是要可恶地捣乱然后可爱地被扔到一边吗？“杰~森~”你油腻腻地叫他的名字，“我坐哪？”
他眼也不抬，“那儿不是有个沙发吗。”
“可是我想坐你旁~边~”你在句尾拉出低沉的一串气泡音。
杰森随手把右手边的玻璃杯递给你，“这里只有酒，渴了就凑合喝。”
噢，青少年模式。
玻璃杯是大肚子没脚的那种，好像有不同的酒用不同杯子品味的讲究？你不喝酒也没了解过酒文化，只知道这酒跟冰红茶一个色儿，里面还有块融化了一小半的冰球，是威士忌吗？你没有在舱体里备酒，按理来说是不会喝到酒精也不会醉，所以你尽管很嫌弃地皱着眉头，却还是好奇地抿了一口。
“咳！”
辣，不是酒的那种辣，而是姜，你讨厌姜味儿！
杰森笑得靠在椅背上，同时有点无奈，“兑了可乐的姜汁汽水，真菜，又菜又爱玩。”他说。你却觉得，嗐，大只佬还是大佬又怎么了，不吃汉堡也还是在偷摸喝可乐呀。他这么幼稚，你就让让他吧。
噢，青少年模式。
从喉头泛上来的辣味让你很难受，你吐着舌头说：“不喝酒你在这摆个大酒柜装蒜，你不抽烟吧？哦吼，还不近女色，你肯定也不吸，经常做最叛逆的事就是跟homie（好哥们）熬夜压马路，对吧？你手底下的人服你吗，小屁孩？”
他摸了摸下巴，“没办法，谁让我爱做的第二叛逆的事，就是让上帝原谅那些不服我的人。”
杰森原本兴致不高，被你一搅和，想伤感也伤感不起来了。他彻底把笔丢到一边，他这黑产还能叫布鲁斯帮他继承和管理呀，烫手山芋还是接着烫他的手吧，下地狱了都爬回来接着给烫。他说：“我是不是应该再摆一把椅子放这？”
万一他们走窗是因为没地方坐，觉得男子汉站着跟坐着的他讲话很糗、很损害阳刚之气呢？
你放下酸疼的大腿，“嘿咻”一下侧着身坐上他大腿，手臂像母鸡护崽似的挎着杰森的脖子。“我坐这就行，这就是我的专属座位了。”你伸手捏了一下，他也没拦着，他光紧张脖子被人靠近的事了。没办法，养成条件反射了，阿福来给他剪头发他都会紧张得不行。“放松呀，宝宝沙发，现在是你显摆肌肉的时候吗。”
你看着桌上的纸，上面有两个黑点。“怎么不写了？我觉得你们的家族活动特别好，特别有意义，你写吧，我就挂你身上不说话、不打扰你。”你歪着头靠在他的肩上，“写嘛，我想参考参考，感受你们的黑暗家庭氛围，你就当我是个大只点的宝宝熊玩偶。”
杰森想到了什么，脸有点红，不过你的视角看不到，所以他又放松下来了，一时应激攒紧的拳头舒张开，扶在你的脊背上。
你刚想说要不要换边坐，杰森的左手就拿起笔开写了，他的左手也能写字，虽然得一笔一划写，但是字也不算差。
青少年真能把你当玩偶。杰森写到哪里卡壳了，右手会无意识地轻抚你的背，好像在自我安慰：慢慢想，不急。
你真正的躯体平躺着，这么扭曲地搂着杰森你也不觉得难受。明明是你说要看，结果看着看着就犯困，跟不爱写作业的小屁孩似的。
杰森的思路又断了，这玩意儿他去年是怎么写的来着？他觉察到你变得平稳的呼吸节奏，低头亲了一口你的发顶，然后拿出手机，又低头亲了一口，他准备骇进蝙蝠电脑找点参考文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冰山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