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盛夏浅草

62、出路，在何处 我到底是谁

　　你会不会有这种时候，感觉自己像是沉睡了一个世纪，许多画面在眼前闪过，那些深爱过的人一一飘散在风中，我知道我是在做梦，但我情愿我不会醒来，就这样沉睡着也未尝不可。
　　然而，现实就是，你越不想怎样，它就越是怎样。
　　我从黑暗中醒来，原本以为，迎接我的将会是光明，可谁又知道，迎接我的不会是更深的黑暗呢？
　　也许是我睡了太久，我看到眼前的小艾竟觉得如此陌生，她略微疲惫的脸上却不合时宜的闪着炯炯的目光。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也像是远在千里之外般不真切。
　　“渴…..”我张开闭合已久的嘴唇，干涸的口中蹦出了真实的渴求。
　　小艾递给我一只破旧的水杯，带着一丝铁腥的水并没有滋润我的身体，我依然觉得渴。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许久以前听过的一个传说，有一个人某天醒来之后突然觉得异常口渴，于是喝掉一大碗清水，仍旧口渴，接着喝掉了满缸子清水，还是口渴，强烈的渴望促使那个人走到河边，他大口大口的喝着流淌的河水，直到河水被喝光的那一刻，他跃入半空，化身为龙，消失在云海之中。
　　呵呵，也许，我也要蜕变了吧！我这样想着，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怎么了？”小艾满脸诧异地望着我，“我有什么不对吗？”
　　我摆了摆手，“不是你，是我觉得自己很好笑而已”。
　　“好笑？”
　　“没什么，就是睡太久了，很渴。”
　　“那，我再去给你端点水来。”
　　“等等，”我拉住小艾的手，“你没事吧？”
　　“我？”小艾笑得有些不自然，“我怎么会有事呢？”
　　“可是你的手”我早就注意到小艾包扎起来的左手。
　　“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谁伤了你？是若谷？”
　　小艾点了点头，“还有夏枯”。
　　“什么？夏枯也来了？”我在心中猜想也许是因为布的死亡令夏枯知道了我们的所在。
　　“一个若谷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小艾没有把话说完，我看得出她很着急。
　　是啊，要是若谷与夏枯联手，我跟小艾就只能束手就擒了，而且现在，我的身体不仅虚弱，还很异样。
　　“小艾，”我胸口闷的发慌，“再给我点水喝吧！”
　　事情真的如我所想的那么糟糕，水并没令我解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干涸的感觉渐渐转换成了饥饿，我完全不知道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且不说这里是罗生门，我不会有任何饥饿感的地方，就算这里不是罗生门，凭着当初组织放置在我体内的释血针，我也不会感觉到饥饿，可现在，这种体内强大的空虚感正吞噬着我，我明白，我需要的不是水，而是那红色的液体。
　　鉴于我的虚弱，我们商量后决定由小艾去为我捕捉猎物，为我带回新鲜的血液。
　　那些生命的液体的确令我不再饥饿，然而，我的身体却愈发的虚弱起来，过了几日，我甚至连行走都有困难了。
　　“雷诺，”小艾满脸焦急地看着我，“我们总是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始终，她们会找到我们俩的”。
　　我点头默认，也有点心灰意冷了。
　　“而且，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我们应该要出去想想办法啊！”
　　“可是，以目前的情形，我们出去就是自投罗网，连逃恐怕都很难，”我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是个累赘。
　　“你相信我吗？”小艾的目光里隐约透露出某种力量。
　　“我当然相信你。”话虽如此，可我心里不知为何，总觉得小艾是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摩罗法？”
　　我不解地摇摇头，完全不知道小艾想说什么。
　　“这些年，我跟着夏枯四处搜罗法术，”小艾背过身去，缓缓道来，“自己偷偷地也学了不少法术，摩罗法是一种专门用于血族的法术，利用它可以将某个血族身体里的能力移入另一个血族的体内”。
　　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法术，但真正令我费解的是，我不知道小艾究竟想说什么。
　　“不过，这法术必须要获得双方的首肯，要从内心接受才可以进行，否则会两败俱伤的。”
　　“你的意思是？”
　　“我是这样想的，”小艾突然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我们必须逃出这里，才能找到治你的方法，可是，仅凭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斗得过若谷和夏枯，但，假如你现在把能力给我，我的能力就可以叠加，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几乎没有多想就脱口而出，“你想要就拿去吧！”
　　“真的？”小艾明亮的双眸里闪过一丝黑暗的光芒，“真的可以？”
　　依旧没有犹豫，我认真地点头确定，我想，在内心深处，我只希望自己是个凡人吧，没有这些能力，是不是就可以平静呢？
　　“那我去准备一下，你先好好休息休息。”
　　小艾走后，我一个人躺在黑暗中，一直沉溺在梦境里，我竟然梦到了希希，她大笑着对我说，“你不是你，你不是你……”
　　我到底是谁？我自己也忘记了。
　　我在半梦半醒间游走时，小艾已经回来了，我能感觉到她轻盈的步伐还有兴奋的心情。
　　我按照她的要求，坐在她对面，全心全意的接受她的掠夺，将我苦心积攒千年的能力拱手相送，或者，再没有比这更能表达爱意的礼物了吧，我这样想着，只觉得生命正在远离我，令我无比兴奋的是，我没有难过，竟觉得幸福。
　　人类害怕死亡，是因为知道生命的极限。然而，对于永生不死的血族来说，死亡就像是一次冒险的旅行，充满了趣味，解脱。
　　但是，生活就是这样的东西，你越想要什么，它就偏不给你什么，我自然，并没有如我所愿的，得到解脱。
　　就当我感到自己变得无力虚脱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打断了小艾对我的掠夺，仿佛一阵凭空而起的龙卷风，我被卷入了其中，伴随着刺眼的光芒，我就这样被擒走。
　　如我所料，带走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徐若谷。

　　“你还好吧？”若谷看着眼前惨白无力的雷诺，脸上再没有了初见时那耀眼的光彩，仿佛一块失去光泽的美玉，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你赢了。”雷诺一手扶在墙边一手捂住胸口，看起来很难受，嘴角却微微上扬着。
　　“不，”若谷走到雷诺身边扶住他，“我们现在都还没搞清楚”。
　　“还有什么不清楚？现在你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我，随时都可以置我于死地，我只求你，不要为难小艾，”雷诺有些激动，胸口上下起伏着，“毕竟，你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片刻沉默。
　　“假如，”徐若谷轻声地说，“假如我说，刚才那个不是若轻，你会不会信我？”
　　“你多心了，小艾的确对我隐瞒了一些事，也骗过你，但说到底，她其实是害怕失去你我。”
　　“那如果，她也是被人利用呢？”
　　这一次，雷诺沉默了。
　　“走，我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在若谷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了沙漠，这时当初寻找绿眼的地方，望着茫茫大漠，两人的心情都有些苍凉。
　　走了一会儿，还是若谷先开了口，“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人就是这样，很多问题，若是自己就忽略掉了，但一经提醒，就会下意识的去寻找，最后绝对会找出更多更多的问题来令自己困惑。
　　经徐若谷这么一问，雷诺才开始在回忆中搜寻，就好比脑子里放着两张图片，一张是记忆里的，一张是眼睛里的，雷诺就勤奋地玩起了找错误游戏。
　　是的，这沙漠乍一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罗生门里的沙漠与众不同，沙子不是纯粹的颜色，而是像某种生物一样根据温度的不同会逐渐由深变浅的，假如温度更高，变成红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并且，这沙子自身的温度会随着外界气温的升高而降低，也就是说与空气的温度成反比，例如现在这样炙热的天气，沙子应该冰凉透心才对。
　　“怎么会这样？”雷诺看着手中缓缓落下的瀑布般的沙子，心中充满了不解。
　　“我之前就仔细查看过了，这沙漠里不仅沙子有问题，更大的问题是，这片沙漠里没有‘绿眼’，并且这里的人，也没有人听说过‘绿眼’。”
　　从雷诺的眼神中，若谷看到了认同。
　　“你怀疑？”
　　“我怀疑这里根本不是罗生门。”徐若谷站起身，望着苍茫大漠坚定有力地说。

作者有话说

　　上月因旧疾发作，琐事缠身，未能持续更新，本月出结局，又蒙编编眷顾，上了红色，定要努力更新，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