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盛夏浅草

61、命运，一秒崩落 空气越来越

　　命运的转捩点往往只在一瞬间，就如同，你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大步迈向前，当你一回头，才发现再也回不去了。
　　命运之手总是轻易地在一秒之间就将你带到美妙的天堂，或是，推向不幸的深渊。
　　徐若谷的这一刻却决定在雷诺手中。
　　只一瞬间，原本期待的幸福的交融却被夺命的窒息所替代，徐若谷惶恐地睁开双眼，那惶恐同样出现在另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之中。
　　为什么？徐若谷很想大声质问，但却无法开口。
　　空气越来越稀薄，只用了一秒的时间，幸福就此崩落。
　　徐若谷想就这样死去算了，她越来越不懂活着是为了什么？然而，有一股力量却不允许她顺从，体内积攒的力量像一条沉睡的龙伴随着仇恨苏醒，徐若谷忘了人还有一种本能，求生的本能。
　　这一点雷诺也低估了，他只是不希望背叛小艾，他以为渡魂人还有一种时候最弱，那就是濒死的时候，于是，他的本能促使他放弃了欺骗，开始了进攻，然而徐若谷的本能却令他招架不住。
　　所有的困惑，屈辱，害怕，难过纠缠着徐若谷，她任凭本能驱使着，强大的力量已经将雷诺推到半空。
　　“雷诺，”伴随着呼唤，雷诺瞥见站在门口的小艾。
　　“快走，”雷诺拼尽最后的力气说，“别管我”。
　　小艾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白色漩涡，除了雷诺在漩涡中心痛苦的挣扎着，小艾完全看不到漩涡深处的徐若谷。
　　“怎么会这样？”小艾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到如此地步，前一刻，自己悄悄在门外还听到房内亲昵缠绵的胶着。
　　“小艾，去救雷诺。”姜是老的辣，这一点都没错。
　　小艾匆忙地向老布点了点头，但完全不知道如何救雷诺。
　　只见老布向白色漩涡内扔了个什么，一股黑色的雾气顿时弥漫在漩涡内部。
　　“快，”老布下达了指令，“去救雷诺。”
　　容不得多想，小艾一跃而起，飞向漩涡，在黑色雾气的包裹下，白色的光芒有些黯淡了，小艾一把抓住雷诺，有股力量还牵扯着，眼看着黑色雾气慢慢地被白光吞没，小艾正惊慌失措，老布冲入漩涡下方，小艾顿时感到扯着雷诺的力量变小了，瞅准时机，小艾用尽全力，一把将雷诺拖出漩涡，然而由于漩涡中力量的冲击，小艾与雷诺重重地摔在了门框上。
　　“雷诺，”小艾抱住身边的雷诺，赤裸地上身已经出现了无数煞白的皮肤，“你怎么样？”
　　“对，对不起，”雷诺很艰难地吐出这四个字，一瞬间，小艾的眼泪就决堤般奔腾而出了。
　　“快，快走，”从漩涡中心传出老布吃力的叫声。
　　“老布！”小艾大叫着，她知道老布是牺牲了自己给了她和雷诺逃生的机会。
　　流着眼泪，小艾驾着雷诺快步逃出了客栈。

　　步出客栈不远，小艾左右环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她背着雷诺快速闪到了转角的墙缝。
　　还好当初设计这个罗生门时留了些隐蔽的角落，本来当初是打算在这些隐蔽空间里发号施令的，没想到现在却成了求生之所。
　　小艾轻轻将雷诺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雷诺盖着，一定是被若谷吸取太多能量了，要想办法恢复才行啊！看来得回去一趟了，小艾轻抚着雷诺冰冷的脸庞。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小艾完全懵了，不是明明已经解除了下在三人身上的蛊嘛，为什么，事情并没有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也许你误会了雷诺呢？”小艾想起老布之前对自己说的话，“他对徐若谷也许是有感情的，但不一定跟对你的感情相同啊！”
　　或者当初真的应该听听老布的劝啊！要不是因为老布，又怎么会知道夏枯完全是在利用自己呢！一想到老布，小艾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我没事的，”雷诺摸了下自己湿润的嘴角，“你不是让我喝你的眼泪吧！”
　　“你醒了！”人在很多时候都会说许多废话的。
　　“我们现在在哪儿？”雷诺环顾四周一片漆黑。
　　“哦，这是老布告诉我的很隐蔽的地方，我想我们躲在这里，若谷是找不到的。”
　　只能用老布做借口了，小艾还没有准备让雷诺知道自己所做的所有不光彩的事情，然而一提及老布，小艾又控制不住了。
　　“布，他….”虽然当时已经体力不支晕倒了，但雷诺知道，现在只有自己跟小艾在这里，那么布就是凶多吉少了。
　　小艾摇了摇头，泪如雨下。
　　“都怪我，自作主张，”雷诺自责地说，“我以为只要在若谷濒死的状态吸收她的能量就可以了，谁知道…..”
　　“雷诺，”小艾望着那双深邃的蓝色眸子，“其实，之前，我骗了你们……”
　　小艾将自己如何对雷诺与若谷下蛊，导致雷诺移情到自己身上，以及如何利用晓辉造成雷诺对若谷的不信任等等事情一一合盘托出，当然，这其中还是有许多被省略了的部分，而这些省却的部分倒是与三人的感情纠葛没什么直接关系，主要是与夏枯和组织有关，但如果可以重来，小艾一定会将所有一切都全部说出来的。
　　“傻瓜，”雷诺轻抚着小艾的脸庞。
　　当一个男人称赞你聪明时，他可能喜欢你，尊敬你，崇拜你，但就是不爱你；再聪明的女人在深爱她的男人面前都是个小傻瓜。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什么瞒着我，只是你不愿意说，我也就没问，我不知道你那个蛊算不算有作用，但我只想告诉你，我对若谷的确是有好感的，我们在紫云洲的日子里相依为命，而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她很像我，冷静，孤独，但是，当我再见到你的时候，你知道我感到什么吗？”
　　小艾无辜的摇晃着头，此时的她又回到多年以前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
　　“我只是觉得心痛，再见到你时，你变得成熟了，又温柔又懂事，但我总是怀念以前那个好吃懒做，一天可以睡18个小时的艾若轻，”雷诺伸出手刚要碰到小艾低垂的头，却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噗~~~
　　一口黑色的浓液从雷诺口中喷出。
　　“雷诺，”小艾抱住瘫软的雷诺，“怎么了，怎么了？”
　　“傻瓜，”雷诺勉强的微笑着，“我…..”
　　小艾猜测雷诺想说的是‘我没事’，但其实并非如此，雷诺那三个字，小艾一直想要听到的三个字，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了。
　　放下雷诺后，小艾先让雷诺吸取了一些自己的血，然后，匆匆地上路了。她必须回去，虽然答应过那个人，血族的圣物自己不会碰，但为了救雷诺，她必须回到密室，只有圣杯可以救回雷诺。

　　穿过长长的黑暗的密道，一件件神圣的宝物展现在小艾眼前，她快步走向圣杯。
　　“哟，您怎么回来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我只是借用一下圣杯，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怎么？要去救你的老情人啊？”‘夏枯’走到小艾跟前，“你不是要杀了他们报仇吗？”
　　“我记得我们说过，互不干涉的，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也如你所愿当上了风殿的总执事，我想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听我吩咐，配合就可以了，不用多管闲事。”
　　“不对吧，好像忘记的人是你哦！”‘夏枯’轻盈地笑着，“好像是我帮你把总执事杀了，替你报了仇，怎么反倒说的是你帮了我？”
　　“随你怎么说，你现在就好好当你的总执事吧，这个，”小艾抱起装着圣杯的琥珀瓶，“我先借用一下了。”
　　“诶，”‘夏枯’挡住小艾的去路，“你说借就借嘛，我不同意呢！”
　　“你可别忘了，你本来是什么！”小艾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夏枯’。
　　“啊！”那人装出满脸的惊恐，用手捂住大张的嘴巴，“我原来是什么？我真的忘记了哦！”
　　“你到底想怎么样？”小艾知道跟她僵持对自己没什么好处，毕竟，她们之间的秘密说出去对彼此都没有好处，只会两败俱伤的。
　　“对嘛，这才像你啊，”‘夏枯’走到小艾面前，轻轻对她说，“我想要那个渡魂人的能力”。
　　“你….”小艾真想说，就凭你也居然想要徐若谷的能力，但她只是在内心嘲笑，表面上却是一副哄小孩的样子，“别开玩笑了，又不是人人都可以做渡魂人的”。
　　“你是不可以，但我就可以”。对方骄傲地说。
　　“渡魂人的能力是天生的，你不过，不过是个……”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借我的圣杯？”
　　“雷诺受伤了，我要去救他！”小艾不想拐弯抹角，她打从心里低估了对手的能力。
　　“那他是怎么受的伤？假如他没有受伤而是成功了，他不就可以拥有渡魂人的能力？”
　　“你跟踪我？”小艾气愤极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小东西会如此聪明。
　　“不需要跟踪，那个罗生门原本就是你假造出来的嘛！”
　　“那又怎样？就算雷诺可以，你也一样不可以。”
　　“那我只要变成他不就可以了？”‘夏枯’笑得很奸诈。
　　“变成他？”小艾一时没反应过来。
　　“难道你忘了，”‘夏枯’捧起小艾的脸，“我是怎么变成夏枯的”。
　　“没错，你杀死雷诺，的确可以变成他的样子，但没有他的能力，你也无法吸收若谷的能力。”
　　“哦！是呀！”小艾看着‘夏枯’恍然大悟的表情正觉得这东西愚蠢至极时，‘夏枯’一把抱住了猝不及防的小艾，贴在她耳边说“那你说，要是你受伤了，要你的老情人的能力才能救活，他会不会肯呢？”
　　“你说什么？”小艾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再假如，”对方吐字时的气息由耳畔转至了脖颈，“我变成你……”
　　一切都已太迟了，在小艾反应过来试图抗争的时候，血液已经流失了，小艾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打从心里后悔，悔不当初。
　　轻敌的后果，往往总是致命的。小艾现在才懂。然而都来不及了，若谷，雷诺是否会由于自己的疏忽而获得同样的下场呢？
　　小艾在变成灰烬的那一刻，只想到初次遇见雷诺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大海般将自己深深，深深吸入。
　　‘夏枯’抹去嘴角的血渍，轻轻一挥，地上的那堆白色灰烬就随风起舞，她捡起地上的琥珀瓶，圣杯静静地躺在其中，瓶子上映出她全新的脸庞——艾若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