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盛夏浅草

14、暗夜，悄然降临 我这个黑夜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伫立着一个诡异的建筑。它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遗世而独立。
　　“这是什么地方？”若谷问，“这么僻静，你不怕是黑店啊？”
　　“我就说你凹凸了吧，”小艾洋洋得意，“这地方可有名了，时常有美女帅哥出没的。”
　　“色字头上一把刀，你可留神别划伤自己。”若谷自然不会想到，这随意说的一句话就成了谶语。
　　“跟你说，”小艾诡笑道，“今天我是故意选在这儿的，假如相亲那个看不对眼，还可以在这店里挖掘挖掘，嘿嘿，我很聪明吧！”
　　若谷白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很快，那诡异建筑的大门就在眼前了。
　　在进门之前，若谷匆匆地瞥了一眼钉在门上的木牌，上面深深地刻着一个数字，九又四分之三，那红色的漆往下低落了几寸，像鲜血般映入脑中，挥之不去。

　　我坐在吧台的角落里，看着两位主角推开了游戏的大门。走在前面的是后补上来的主角，她今天穿着少有的深沉颜色的长裙，那股风情很令我动心，紧随其后的，是最重要的主角，她依旧穿着灰色的衬衣，越发衬得她冷漠无情。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看样子等的人还没有到，墨绿长裙打起了电话，浅灰衬衣则闭上双眼，假寐不语。

　　“什么男人还要女人等，先扣十分，”小艾端起精致的瓷杯，大喝了一口。
　　“你不是正好可以打望一下其它帅哥嘛，发什么牢骚。”若谷睁开眼睛，摇曳的烛火竟让她有些头晕。
　　“喂，你那个好喝吗？”小艾很快喝完了自己的饮料将目光望向若谷前面的玻璃杯。
　　“受不了你了，穿的那么淑女，就不能文雅点嘛，知不知道什么叫牛饮。”边说着，若谷边将杯子推了过去。
　　小艾嬉笑着接住杯子，大尝了一口，“还是你会点，你这个好好喝，比我那个好。”
　　“那你再要一杯就是了。”
　　“对，对，反正等下有冤大头来买单的，”小艾笑嘻嘻地叫着，“老板，点餐。”
　　“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跟刚才不同，这一次来的是一个精致的优雅帅哥，小艾顿时捏起嗓子，细说地说，“咦，刚才怎么不是你啊？”
　　“那是因为刚才你没有叫老板啊！”帅哥没有笑，但目光却很温柔。
　　“原来你是老板啊，”小艾的脸都要笑开花了，怎么藏也藏不住，所有人一看她这副模样就知道什么叫春心荡漾了，“那要给我们推荐一下咯。”
　　“乐意效劳，你们是要点吃的还是喝的呢？”
　　“那个，我姐姐很渴，”小艾指着桌上的杯子说，“你看她喝完了还要陷害我，呵呵，主要是你的饮料太好喝了，我们还想来杯这个。”
　　对于这种本末倒置的诬陷，若谷早就习以为常了，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从暗地里突然冒出来的帅哥老板，想着此人再难逃若轻的魔爪了。
　　“没问题，马上就到，没有别的需要，我就不打扰了”，帅哥转身正欲离去。
　　小艾急了，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他多留一下，随口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这饮料的名字叫‘缘’”话刚飘到耳畔，人已走远。
　　“晕，谁要知道饮料叫什么呀！”
　　“那是你自己不说清楚，少说了个你字。”若谷拿起桌上的推荐餐牌，怎么都爱用这种名字，多俗气，那有那么多缘，那么多情。

　　我的第一次正式登场，十分顺利，墨绿长裙对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虽然，浅灰衬衣冷冷地不曾言语，但我感觉的到她目光里的质疑，无论怎样，引起注意就值得庆祝了。
　　这世界上，很多东西的本质跟表象都不太如一，比如说我，长着年轻的面孔，却拥有最苍老的心灵，又比如，这饮料的名字，明明叫‘缘’却是无缘之意。
　　我这个黑夜与那墨绿和浅灰是否也将无缘呢？我很有兴趣。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事情耽搁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平凡长相使得小艾在心底又默默地扣掉了五十分。
　　“还好，反正我们也没什么事。”小艾微笑着，是因为想到帅哥老板的美色。
　　整个吃饭的过程，小艾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颗心早就飞走了。若谷几乎不说话，只是在气氛冷得尴尬时，说几句话，很巧妙的提醒小艾。
　　爱情是什么东西？坦白说，若谷并不清楚。她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那种情愫，科学家说当人坠入爱河时大脑会分泌出一种类似吗啡的物质，那会让人心情愉悦。可吗啡不是件坏东西吗？若谷不明白，人容易对吗啡上瘾，也会对爱情依赖。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完全独立的个体，如果要依附于另一个人，无论以何种方式，何种名义，都是一件可悲的事情。然而，爱情却像是若轻心里的种子，早就深深埋在灵魂的土壤里，随时准备着雨露的滋润，茁壮成长，生根发芽。
　　若轻从小就不停地幻想着将来自己的爱人是怎样的，而自己又是如何在爱情里呼吸，飞翔的。若谷却刚好相反，她从未幻想过什么，对于她来说，现在此刻才是最重要的，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潜意识里，若谷总觉得，死亡是随时都可能发生的事情，下一秒或者就是结局。生活充满的是问号、感叹号，而绝非省略号。
　　“艾小姐，平常会下厨吗？”男人终于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感兴趣的点上了。
　　“当然会喽，不过不是每天都做的，”小艾心想下面条也算下厨吧！会做西红柿炒鸡蛋也算是会做菜吧！再说，煮饭谁不会啊。
　　若谷微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是啊，小艾的厨艺还不错呢！”
　　“是吗？真难得啊，现在的女孩子都不爱做家务，会做饭的更少了。”男人的脸上里流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怎么会？做饭这么简单的。”小艾心里想的就真的只是做饭，只需要几个步骤而已，将米洗净，加水，按下电饭锅的开关即可。
　　“你别见怪啊，苏先生，小艾平常喜欢呆在家里，很少出去玩的。”若谷说的也是实话，小艾最多的时候就是宅在家中看肥皂剧，吃零食，还有睡觉。
　　“不会，不会，艾小姐真是稀有动物了呀！”这位苏先生此刻想象着与小艾结婚之后，小艾在家中料理家务，相夫教子，其乐融融的情景。
　　“是啊，是啊，”若谷又难以抑制的笑了出来，“她绝对是稀有动物。”
　　小艾一声不吭，是因为她的眼睛在左右巡回的环视中与一双深邃地像大海一样的眼睛不期而遇了。
　　看一个人的心灵，只需要看他的眼睛。
　　这一汪深邃的海洋将小艾紧紧地包裹着，从此，无法挣脱；从此，深陷其中……
　　后来又讲了些什么，后来苏先生是怎么离开的，小艾统统不记得了，她还留恋在那像黑夜般深邃的深蓝之中。
　　“行了吧，”若谷拿起包，准备起身，“帐也付了，人也走了，戏也演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家睡觉了呢？”
　　“回家？”小艾把玩着手中的汤匙，没有一丝离去的意愿。
　　“难道你想住这儿啊？”若谷望向吧台的后方，“这么快就想以身相许了啊？”
　　“你不懂，”小艾放下汤匙，站起身，“这就叫一见钟情。”
　　若谷还没将反驳的话说出口，小艾就奔向了吧台，若谷也不是没见过她发花痴，但这一次，和以往有所不同，那种义无反顾的决绝令若谷无限担忧。

　　我坐在吧台后的高凳上，看着墨绿绝然地向我奔来。
　　“还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的吗？”我决定先发制人。
　　“我，我，”许是因为跑了一小段，又或是太过紧张，墨绿此刻双颊绯红，断断续续地对我说，“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若轻说出这心底的话之后，反而轻松了起来，那人挂着半缕微笑，仿佛在吝啬自己的温暖，然后，那略显苍白的双唇间吐露出两个深沉地字来“雷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