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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噩梦,嵌入内心 那个电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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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我们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不愿意相信。
比如,希希刚刚出现的时候,若谷就很疑惑,她总觉得希希那里不同,只是不愿意去深究,小艾是神经大条,而若谷是逃避自我,事实上,她早就应该看到,希希没有在走,虽然长裙及地,也难掩饰她的行动,飘和行走有本质的不同,一个实实在在,一个飘渺虚无。
等到真相从晓辉口里说出时,若谷已无法逃脱,她必须承认自己被感情左右了的眼睛,主观屏蔽了一些事实,而这些事实正是揭开真相的关键。
当晓辉说,希希跟他一样时,若谷的心落入了万丈深渊;
当晓辉说,你也可以帮助她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念头钻入若谷脑子,她想到了一些词汇,诸如如,死亡还有超度。
最后,晓辉说,姐姐也要小心,还有很多可怕的东西时,若谷只是微笑摇头,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也就是跟你们一样,这也没什么不好,而且,终究我也会变得跟你们一样,谁也无法逃脱。
回家的途中路过北河的时候,若谷看着一如往常的河流,再一次想到了死亡,我们的生活究竟是为了什么,假如死亡也得不到解脱,那怎样才能宁静快乐,佛说要无欲无求,可我既不是佛,又怎能无所求。
这些问题缠绕着若谷,她迅速打开房门,试图将这烦恼拒之门外。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烦恼,更似噩梦。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跑哪儿去了呀,”小艾的机关枪又开始发射了,“你说你买个手机是干嘛的呀,打电话找不着人,回到家也没有人,吓死我了,你要是再出什么事,我这脆弱的小心灵如何承受啊,那话怎么说来着,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是轻~”若谷躺在沙发上,不想多说话,沉默是她心情欠佳时最主要的症状,平时还要跟若轻拌拌嘴,抬抬杠,此刻只想说一句话——Can you leave me alone
“喂,你不是一向都叫我轻轻的嘛,怎么改一个字了,轻,厄,更恶了”小艾做出颤抖状,见若谷也不啃声,就接着说,“你怎么不问问我找没找到阿文啊?”
“找没找到都没关系了。”
“什么叫,没关系,“小艾又滔滔不绝起来,”要不是我跑了这一趟,那能查到这惊天秘密啊,说起来,我现在还有点后怕呢!你猜我查到什么秘密了?给你点提示,是希希的…..”
“希希死了,”若谷的声音中满是惆怅,“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小艾又惊讶又失望起来,原本还想看看若谷听到这消息的反应。
“不管怎么知道的,总之就是知道了,”若谷现在没半点心情给她讲述关于晓辉的事。
“真没意思,你都知道了,”小艾叹了口气,也瘫在沙发上,“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若谷说的是心里话,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希希没再出现过,也许她也知道了,然后就去了该去的地方也说不定。”
“错,错,错”小艾又来了精神,“你知道阿文今天去哪儿了吗?不是你单位,是警察局”
“为什么?”
“说是怀疑有人盗走了希希的尸体,拜托,你在殡仪馆工作,这大事儿都不知道?”
“原来丢了的那具尸体是希希”这一次,若谷的确是很震惊,小艾终于达到了目的。
“这不是很奇怪吗?”小艾故作神秘地说,“你想想谁会偷一句尸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那尸体自己跑了,”小艾将视线转向卧室,突然大声的喊着,“快去看看你房间里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吧!”
“你以为前几天来找我们的是僵尸啊?你又忘了我是做什么的,那股味道我就是鼻子没了都能闻出来的。”
“切,我也是在推理啊,这事儿根本就不能用正常方式来思维的。”
若谷猛地想起了什么,抓起小艾的手就往门口走,“马上给阿文打电话。”
“喂,喂,怎么回事呀?打电话给他干嘛呀?这是要去哪儿啊?”
“让阿文马上去希希家”。说这话的同时,若谷已经把房门关上。
我抱着这个冰冷的女人走入1204,等待我的是一个刚刚认识自己的灵魂。我现在要做的是传达上级的旨意,将这出戏编排下去,当然,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是头一次做了,这一次的不同在于,我可以操纵这整台戏,至少现在,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会履行,”我将她的身体放在那张我窥视已久的柔软红色沙发上面,想象着躺在上面是何等惬意,可惜她的身体早已无法再去感觉,“你答应过的事情也不能忘记。”
“请不要担心”,她在黑暗的角落里,情绪复杂的看着自己久违的身体。
“他们应该快到了,”我看着窗外模糊的光明,假如在这里窥视对面的自己又会是怎样的感情呢,我暗自欣喜,找到从未有过的好奇,“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其实是不喜欢计划的,但上级总说有计划才能事半功倍,这叫大局观,我不懂,所以,我做不了上级。我其实也是不喜欢组织的,我更喜欢独处的自由,但当全世界你都无处可躲,同类们要将你赶尽杀绝的时候,组织发挥了极大的能量,它可以让你生,让你死,也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于是,我加入了组织,怀着敬畏。
这个无助的灵魂也是如此,当她明白发生的一切时有了更急迫的需求,我只是恰好在此时提供给她一个加入组织的可能性,她也就毅然的选择了——是,或者,这个单纯的女人根本没有想过这其实是个陷阱,或者她想到了,也无力反抗,组织若要藏一个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死人。
这样的情形让我联想到自己的遭遇,会不会那一系列的惨剧实则也是个陷阱,早就编排好的戏剧,而我在无意间就成了男主角,却还浑然不知。
比如,徐若谷此刻也没想到自己已晋升为头号女主角,责任重大了吧。
“希希真的会在里面吗?”阿文开门的手有些发抖,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担心,也许是悲伤,总之,他的心情一定无法平复。
“开了门就知道了嘛,”小艾催促他,“快点啊,好紧张。”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门打开的瞬间,总会有一阵风,那风会为你带来尚未出现在你眼里的信息,可能是鲜花的芳香,也可能是潮湿腐朽的气味,可能是快乐的欢唱,也可能是悲哀的低吟,此刻,这阵风带给徐若谷的,只有一个信号——尸体的味道。
“希希,”若谷第一个冲了进去。
她与我擦肩而过,却还不知情,有的时候,你要注意,风也不见得只是一阵风而已。
“若谷,”身后传来小艾的惨叫,“救命。”
一阵黑色的旋风卷着若轻往后退去,阿文站在门边,整个人都呆住了,来不及多想,若谷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即将进入电梯的若轻,然而就在若轻被拉出来的瞬间,一只无形的手将若谷推了进去,哐当~~门紧闭了,只剩下幽闭的空气与黑暗交织而行。
黑夜里,你会发现自己的听觉特别清晰,因为看不见,所以其他的感官便敏感起来,为什么很多人会怕黑?因为黑暗中你会听到平常听不到的声音,就连毛孔都比平常放开了好几倍,哪怕是空气中有一丝的流动都会异常刺激。
黑暗中的若谷,只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没有加速,却格外有力,她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些按钮,明明她碰到的是上面,可最下面的一个按钮却亮了起来,—1这个数字在黑暗中像一双窥视的眼睛,冷漠而贪婪的笑着。
那个电梯会吃人的,晓辉的话在耳边徘徊。
我说过,当视觉消失的时候,其余的感官就会凸显出来,换言之,我们时常都被眼睛所欺骗了,因为看见令我们忽略了身旁许多的事实。
暂时失去视觉的徐若谷,此时像一个嗅觉灵敏的警犬,闻到了异常的气味。
那是一股燃烧的气味,有火焰,有烟雾,有烧焦的□□和痛苦的心灵,即使身体并未受到伤害,若谷的心仍是荒凉一片,这气味令她窒息,有那么一刻,她竟觉得这就是自己的死期。然而,意志是个奇怪的东西,总是在最后一刻拯救崩溃的心灵,不能轻言放弃,若谷跟自己说,她向四周摸索过去,原本冰冷的四壁此时已灼热到不可碰触。若谷缩回被灼伤的右手,脱下外衣,盘腿坐着,她以为瑜伽可以让人平静,冥想可以让人摆脱恐惧,深深地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尽,周而复始,那气味竟渐渐远离。
“没用的”是希希的声音“谁都无法摆脱恐惧”。
“希希,我知道是你,我们能聊聊吗?就像从前那样”。
“没用的,若谷,”希希欲言又止,过了半响,才缓缓地说“这都是命”。
“至少,你带我出去,阿文也在那里,他等着想见你”。
“对不起,若谷,我并不想伤害你,但我也是身不由己,”希希的声音越来越远,“这都是命”。
“希希,别走,”若谷站起身来,然而一切又重归静谧。
砰~~~一团火焰从天而降,冲向自己,那光亮令一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感觉灼痛,若谷本能的后退着,举起右手挡住眼睛,而火焰似乎不肯远离,它像道激光般嵌入右手掌心,疼痛与恐惧顺着右手到达内心,这一切将若谷重重地击倒在地,这都是命,希希的话像魔咒一般包裹着若谷已然溃败的身体,不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