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年》麒麟珩

6、转校生的秘密

　　和之前在学校看见的模样截然相反，褪去校服后的徐铭，差点叫人没认出来。
　　他身旁坐着几个年轻男女，几人喝着酒聊着天，有说有笑。
　　只见徐铭熟练地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即与一旁紧挨着的男人低声说了些什么。
　　呦呵，这可真是叫人意想不到。外表阳光单纯、成绩优异的转校生，居然也会来这种地方呢？
　　同时他也有些疑惑。经过自己的观察，这里应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入的，刚刚几人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既然如此，徐铭在这里应该是有认识的熟人，被带进来的。再看他那一身打扮和行为举止，这肯定不是第一次来了。
　　看来这个所谓的阳光温柔学长，也没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完美。
　　刚想收起手机，下一秒，陈言看着手机里的画面却彻底傻眼了。
　　只见画面里，徐铭旁若无人地和身旁的男人接起吻来，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两人的舌头缠绕在一起，互相吸吮着。
　　卧槽？？
　　徐铭喜欢男的？！
　　陈言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顿时惊讶得说不出来话，一个手抖直接按下了快门。
　　为了确认自己刚刚没有眼花，他连忙翻出相册来，看了好几遍，图片上的两人的确是在接吻，一副缠绵的模样。
　　这家伙，竟然玩得这么开？
　　啧啧啧，要是他学校里那群迷妹知道了他喜欢男人，还去酒吧，指不定得有多难过呢。
　　这下我可知道你的秘密了，让人不爽的家伙。
　　陈言嘴角不经意勾起一个弧度，偷偷给这张照片添加了收藏。谁知抬起头的瞬间，却和楼下徐铭的目光直直相撞在一起。
　　陈言心里一颤，他怎么会突然看向这里？
　　简直不合常理……按理来说他这个位置应该是十分隐蔽的，正常人的视线也不应该会朝这里瞟才对。
　　他有点心虚地收起手机，接着悄悄又看了一眼。
　　只见徐铭还在和那个男人激情地接吻，目光却死死地盯着自己这边，眼神中的情绪让人猜不透。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发现自己的？
　　难不成从一开始他就盯上我了？
　　不对，他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
　　陈言连忙转过身去，他现在只期盼徐铭没有认出他是谁。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干嘛要跟做了亏心事一样地躲躲闪闪？
　　自己又没做错什么，只不过恰好撞见了他在这么多人的公共场合，和一个男人肆无忌惮地接吻罢了。
　　而且自己现在手上还捏着他的把柄，他难不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他便安心下来。这时候，一旁的于枫走了过来。
　　“你从刚刚开始一直在这里干嘛呢？陈言，”于枫凑上来问道，“咱们可是来喝酒的，你不喝酒跑这来抽烟可就太不给我面子了啊。”
　　“没有，我抽根烟解解闷罢了，”陈言道，“刚刚看见了个有点眼熟的人，好像是我们学校的。”
　　“谁啊？”于枫顿时来了兴趣。
　　“好像是叫徐铭吧，这学期刚转来的。刚刚看见他在一楼。”
　　“徐铭？没听过啊，”于枫道，“你确定是我们学校的？”
　　“他都来了好几周了，你们总不可能没见过吧。我都见到他好几次了。”
　　“不知道啊，那估计是我没留意吧，”于枫摆了摆手，“算啦，管他那么多干嘛，喝酒喝酒。”
　　说罢便一把将陈言拉走，他下意识地回头又望了一眼徐铭刚刚的位置，却发现那里坐的人已经不是他了，变成了一个中年大叔。
　　奇怪，人呢？？
　　走了？
　　这家伙怎么神神秘秘的，上一秒还坐在那，下一秒就没影了。
　　陈言暗想着，坐到了座位上，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别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啊，兄弟，”于枫拍了拍他的肩膀，举起酒杯来对他说道，“别想别的了，赶紧干了吧！”
　　陈言这才回过神来，“知道了，干吧。”
　　接着他举起杯子跟于枫碰了碰，一饮而尽。

　　几人都是喝得烂醉如泥，除了蒋文还算清醒。后来还是于枫他哥忙完事回来，看见已经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几人，叫了几个安保把他们拖上车的。不然他们很有可能就这么一直睡到明天早晨也说不定。
　　被拖上车的时候，陈言还有点意识，感觉到自己被几个人抬了起来，但接着他就彻底昏睡过去了。老实说，陈言印象里自己从来没有喝到断片过。
　　不是因为酒量好，而是他很懂得酒桌规则，分寸感很强，如果有人要给他倒酒，他说不喝了，那就是真的不喝了。
　　无论对方是谁，他都不会为了什么人情世故而越过自己的底线。
　　但由于昨天晚上心情烦闷，一个不小心就喝起劲了，一时没控制好酒量，什么底线不底线的也就全都抛之脑后了。
　　他这才意识到，一段感情的好坏会对自己产生多大的影响。
　　这就是他的软肋。他太感性，用现在网上人的话来说，就是“恋爱脑”。
　　他可以为了喜欢的人付出很多东西，但这种人往往最难获得真心。而且很容易被感情所影响。
　　算了……就当是难得放纵一回吧。
　　迷迷糊糊中，他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处一个游泳馆之中。
　　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寂静无声。但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他循着声音走上一段很高的台阶，拉开一扇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少年，他蹲在泳池边，一只手拉着栏杆，另一只手死死攥住一个小孩的头发，将她拼命往水里按！
　　陈言待在了原地，少年的举动一看就像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样子，嘴里还一直发出诡异的笑声，似乎很享受女孩在水中挣扎的样子。
　　“救救我……救救我……”
　　女孩看见了陈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大声呼救。
　　这时候，少年似乎也发现了陈言的存在，他微微扭过头来，入眼的依旧是那张模糊不清的脸。
　　但从他手上那条白色的四叶草项链可以看出，他和那天梦境里的少年，是同一个人。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开口了，声音缓慢低沉，言语中还透露出一丝惊讶。
　　我TM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我想来的啊。
　　陈言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却不小心脚下一滑，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陈言顿时两眼一黑，一阵耳鸣声过后，他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一间陌生的卧室。看来这里还是梦境。
　　陈言坐起身，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门外的场景却让他心头一颤。
　　还是刚刚的少年。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调着电视节目，旁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头靠在少年的肩膀上，胸前还插着一把刀，看起来已经死了。溅射出来的血染红了沙发，接着又滴落在地板上。
　　地板旁边还躺着一个女人，她的处境更为惨烈，已经被分成了好几块，四肢就这么随意地散落在地板上，脸上也是被砍得血肉模糊。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到处是血迹和散落一地的家具。
　　卧槽……这TM到底是什么地方？
　　陈言自认为心理素质还算强，可看见眼前无比真实的一幕，他还是吓了一跳，一不小心还把旁边的花瓶给打碎了。
　　花瓶发出的声音惊动了少年，他抬起头来看了陈言一眼，接着又回过头去，旁若无人地继续看着电视。
　　“你要不要一起来看？我挺喜欢这个节目的。”
　　陈言鼓起勇气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总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少年没有回答他，而是拍了拍他身旁的空位，示意陈言坐过来。
　　陈言咽了口口水，绕过满地的残肢血迹，好不容易来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一起看电视吧。”
　　少年说着，扭过头来，对陈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操，谁想陪你坐在死人的地方看电视？
　　电视中播放的是《猫和老鼠》，这个节目小孩子尤为喜爱，基本每个人在小时候都看过，可以说是一档家喻户晓的节目。
　　陈言就这么提心吊胆地陪他看着电视。反观少年却十分放松，甚至看到精彩处还笑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今晚会梦到我，所以没有提前准备什么，”少年说道，“刚刚那里没有坐的地方，所以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什么意思？”
　　“这里是属于我的地盘，所以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可以随意把你带到任何一个地方。
　　对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杀这些人吗？”
　　“为什么？”
　　其实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离开这里。
　　“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第一次梦见我时的场景。那可是我特意为你安排的入场白。”
　　陈言仔细回想起来。哦，他说的应该是审讯室那次。
　　“特意安排是什么意思？”
　　“我都说了，这是我的地盘。所以那个梦，也是我故意想让你看见的。”
　　说什么呢……特意安排梦境，未免太扯了。
　　“我是离异家庭，我爸出轨，我妈和他离婚后他和别的女人结了婚。”
　　“所以你旁边那位……呃，尸体，是你的爸爸？”
　　“是的，”少年说道，“那个被我分尸的女人，就是他在外面找的女人。我十岁的时候他们离婚，十一岁的时候就得知这女人生下了一个女孩，也就是我的妹妹。”
　　“泳池那个女孩吗？我记得她，她叫陈婷婷，对吗？”
　　“看来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笨。脑子挺灵活的啊。”
　　“……”
　　“我非常讨厌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勾引了爸爸，他和妈妈也就不会离婚，就不会有那个女孩。
　　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
　　“是啊，本该属于我的父爱。”少年说道，“所以我认为，那个女人和女孩都该死。”
　　“那你为什么还将你爸爸也杀了？”
　　少年听见这话，突然愣住了，接着缓缓用手捂住脸，诡异地哭了起来。
　　“因为他不爱我了，他不爱我了……我杀了那个女人的时候，他居然说要砍死我。
　　如果他真的爱我，就不会为了那个狐狸精对我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所以你就杀了他？”
　　“是啊。”
　　陈言沉默了一会。眼前这个少年是无比的真实，他属于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但转念一想，要是他真是个活人，那未免也有些可怕了。这样思想扭曲的人放在现实生活中，得干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为什么我会两次梦见你？”陈言忍不住问出了口，“我从来没做过这样真实的梦。就好像，你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虚构的。”
　　少年停止了哭泣，下一秒他又笑了，他歪着头，笑着看向陈言。
　　“因为我好孤独啊，我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在忍受着这些。
　　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把这些事情说给你听。”
　　“……”
　　陈言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我不明白。我们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真的吗？”
　　少年站起身来，站到他的面前张开双臂，“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不啊。”
　　“你再仔细看看呢？”
　　“我就算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什么的，”陈言说道，“你不过只是个梦中的人罢了。梦中的人都是看不清脸的。”
　　“啊……原来是这样，”少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关系，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的。”
　　“怎么知道？”
　　“我会想办法告诉你的。”
　　说罢，他打了个响指。下一秒，整个房间开始崩塌，周围的一切逐渐化为虚无，连带着这个神秘的少年一起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