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年》麒麟珩

5、地下酒吧

　　等车的时候天上下起了大雨，加上周围又没有遮挡物，陈言很快被淋成了落汤鸡。
　　到家后，他索性把衣服全脱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浑身顿时暖和不少。
　　刚走出浴室，手机就响了起来。
　　陈言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于枫打来了电话。
　　“喂？”
　　“喂。陈言，干嘛呢？”
　　“刚到家，洗了个澡，”陈言擦了擦头发，“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啊，就问问，”电话那头说道，“我知道个好地方，晚上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去，你来吗？”
　　“什么地方？”
　　“一家地下酒吧。”
　　陈言犹豫了一下，看着落地窗外的倾盆大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了，于是说道：“要不算了吧。外面这雨这么大，我打车一来一回也不方便，还花钱。你们去吧。”
　　“唉，别嘛，我哥也去。他前两天刚提了辆新车，可有排面了。等会叫他开车，来楼下接你就是。”
　　眼看无法拒绝，加上陈言现在的确没什么事干，索性答应下来：“那行，我会来的，地址我发你。”
　　“这就对了嘛。那待会楼下见，哥们。”
　　“嗯。”
　　“嘟--嘟--嘟--”
　　一阵电话的忙音过后，陈言迅速吹干头发，换了身衣服。刚要出门时，脑袋里突然飘过一个人。
　　她现在……到家了吗？
　　望着外面的大雨，陈言下意识就想拿起手机发条信息问问，但下一秒就阻止了自己。
　　陈言啊，你是不是傻？人家都那么骂你了，你还舔着脸去给人家发信息，不觉得好笑吗？
　　自嘲一番后，他果断把手机关机，揣进兜里下了楼。
　　“嘟嘟--”
　　一辆红色的车停在陈言面前，车上的人拉下窗户，只见于枫笑嘻嘻地朝他挥了挥手。
　　“陈言，快上车。”
　　“来了。”
　　刚上车，于枫便热情地搂住他，悄声在他耳边问道：“怎么样，这排面不错吧？”
　　陈言忍不俊笑了：“可以可以。”
　　随后，他给陈言介绍起了，车里的其他五个人。
　　“各位，这位是我哥们，陈言，也是我同学。陈言，刘涛不用多说啦，毕竟咱们仨都是同学。
　　开车那个就是我哥，于凡，跟你说过。旁边那俩都是六中的，一个叫王豪，一个叫江子涵。”
　　两人和陈言握了握手。
　　“你好，幸会。”
　　“于枫经常和我们提到你。”
　　陈言笑了笑：“这样啊。”
　　“后面那位叫蒋文，”于枫接着说道，但提到这个叫蒋文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脾气有点怪，你别和他走太近就行。”
　　陈言点点头，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却正好撞上了蒋文的目光。
　　只见他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眼神中有股说不出来的情绪。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立马转变成了一个笑脸，甚至主动向自己伸出手来：“你好。”
　　陈言握住他的手，只觉得非常有力量。他总觉得面前这人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脸上挂着笑容，但又不像是真的在笑。
　　用个词来形容的话，就叫皮笑肉不笑。
　　这时候，于枫他哥转过身来，毫不忌讳地递了根烟给陈言：“喏，小子，来一根？”
　　陈言接过，又问对方借了个火，熟练地点上。

　　几人驱车来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餐厅门口，于凡把车熄了火。
　　不是要去酒吧么，来餐厅做什么？陈言刚感到疑惑，于枫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车。
　　推门进去，前台只有一个衣着朴素，手里叼着烟的中年男人。
　　只见他跷着二郎腿，满脸胡茬，时不时吸一口烟，从嘴里吐出浓浓的烟雾。
　　陈言观察起店内，老旧的电器，落灰的餐桌和椅子，脱落的墙皮，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偶然一瞥，角落里的一副窗帘吸引了陈言的注意。暗红色的绒布材质，显得和整个屋子格格不入，让人忍不住好奇那后面藏着什么东西。
　　“哎，大叔，”于枫喊了一声，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状的东西，递了过去。
　　那男人缓缓抬起头，看了眼桌上放着的卡片后，站起身来，为几人拉开了那幅暗红色的窗帘。
　　只见那窗帘后面，赫然是一扇电梯门，右边还有着电梯按钮的开关。
　　只不过这个电梯和平时生活中的似乎不太一样，是那种老式的栅栏门电梯。
　　陈言愣住了，这是什么操作？
　　其他几人更是一脸惊讶，于枫倒是一副早已见怪不怪的模样，望着他们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不经意勾起了一个弧度。
　　“好了，我们下去吧。”
　　“我们的目的地难不成在这里面？”
　　王豪忍不住问了一句。
　　“准确的来说，是在这底下，”于枫说道，“等你们下去就知道啦。”
　　“不等你哥吗？”
　　“他停完车自己就来了，我们先走吧。”
　　于是几人就这么走进了电梯里，电梯外的中年男人帮他们关上了栅栏门，然后于枫按下了负1楼的按钮，电梯就缓缓下降了。
　　如果要说餐厅的窗帘后藏着电梯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情，那开门之后几人看见的场景，就可以说是惊奇了。
　　只见电梯门外，一个巨大的会场映入眼帘。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混合在一起，周围灯光四起，五颜六色迷离的闪光灯打在会场的每个角落。
　　几人被这壮观的场景震撼住了，陈言也暗暗惊讶。因为他之前一般都是去清吧，就算是常规的酒吧，也没有去过像这么大规模的。
　　“这地方说是酒吧，其实倒不如说是个地下夜场了。”
　　江子涵说道。
　　“哈哈哈，”于枫笑了笑，“怎么样，各位，这地方还满意吗？”
　　“你小子可以啊，被你装到了，”王豪一把勾住于枫的脖子，“下次这种好地方，多给我介绍介绍。”
　　“咳咳，那可得看我心情咯。”
　　“臭小子，跟你爹摆什么架子呢。”
　　“切～”
　　几人聊天的工夫，陈言的目光却聚集在了一旁的蒋文身上。
　　这家伙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联想起于枫对自己说的话，不禁暗暗想道，这人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蒋文的目光移了过来，两人的视线直接相撞在一起。
　　陈言愣了一下：“没什么，我就看看。”
　　蒋文靠了过来，问道：“你和于枫是很好的朋友吗？”
　　“嗯，还好吧。”
　　“你们为什么能够成为朋友？”
　　“可能因为我跟他都喜欢听rap、爱打篮球吧。”
　　“这样啊。原来于枫喜欢听rap。”
　　蒋文点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几人在安保的带领下上了二楼的看台，坐在了提前预订的位置上。这里视野很好，能够清晰地看见全场的每一个角落。
　　服务员从二楼一侧的门走了进来，端上来几瓶酒，和一个果盘。
　　王豪拿起来看了看：“呦，这还是洋酒呢，不少钱吧。”
　　于枫摆摆手，“管他多少钱，随便喝。”
　　“破费了啊。”刘涛道。
　　“怕啥，反正我哥请客，况且这难得咱们都有空，出来玩，就一定得玩高兴了，”于枫拿起桌上的开瓶器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接着站起身说道，“我宣布啊，今晚咱们几人不醉不归，都听见没。”
　　“于哥大气，”王豪也站起身倒了杯酒，“必须的！”
　　“哎，话说你哥怎么还没来啊，不是停车去的吗，用不了这么久吧。”江子涵突然问道。
　　“他啊，刚刚给我发信息了，说是临时突然有事，得等忙完了才能过来，让我们先玩，”于枫说道，“没事，别管啦，我们喝就是。”
　　“得嘞，干！”
　　几人喝了起来，陈言却是没什么兴致，独自一人来到了围栏边。望着下面热闹的人群，他心底不知怎得一阵空落。
　　“你给我买东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
　　“你以为我和你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
　　陈言鼻子不知怎的一酸，中午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中。刚准备掏烟来点一根，才发现自己刚刚出门时根本就没带打火机。
　　“需要借火吗？”
　　一回头，只见蒋文站在自己身后，手上拿着一个打火机。
　　陈言愣了愣，接了过来。
　　“谢了。”
　　两人都点了一根烟，就这么倚靠在围栏边，没有说话。
　　突然，蒋文扭过头，开口道：“你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我看起来很像不开心的样子？”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陈言吸了口烟，没有接话。蒋文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
　　“于枫和你很像，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能玩到一块去了。因为你们都不擅长隐瞒自己的情绪。开心、难过、愤怒，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又如何呢？干嘛非要隐瞒呢，不累吗？”
　　这次轮到蒋文沉默了，但随即他便说道：“当然累。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我的情绪，因为这样会容易露出破绽。
　　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我不想让对方看出我对他的情感，所以只能偷偷藏在心底。”
　　“没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难道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不过她刚刚把我甩了。”
　　“难怪你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原来是失恋了啊。”
　　陈言不想继续和他说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于枫所说的意思。面前这个家伙老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一副欠揍的模样。
　　早知道一开始他来搭话的时候，就应该装作没听见……
　　蒋文看他半天没说话，于是又切换了话题，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话说，你难道没发现，这里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吗？”
　　“有吗？”
　　“是啊，你没发现啊。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
　　不仅欠揍，还是个神经兮兮的家伙。
　　看在他是于枫朋友的面子上，陈言选择了忍让，没再继续搭理他。按照他平时的暴脾气，少说得给面前这家伙削一顿。
　　蒋文看陈言总不搭理自己，也心生没趣，于是便自顾自地走了。
　　陈言吐出一口烟，目光落在了一楼的人群中。
　　这时候，他无意间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很眼熟的身影。
　　因为有点近视的缘故，陈言下意识掏出手机来，打开相机放大，这才终于看清了镜头里的人。
　　等等，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
　　徐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