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年》麒麟珩

20、做个交易吧

　　陈言不知道缓了多久，才勉强能站起身来。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班级的方向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言还以为是周翔那帮人又折返回来了，警觉地回过头，却发现来人是徐铭。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班级教学楼就在这，”徐铭说道，“刚刚打铃本来想从这里下去吃饭，就看见你和周翔打起来了。”
　　“……所以，刚刚的你都听到了吗？”
　　“嗯。需要我扶你回班吗？”
　　“不需要。”
　　说着，陈言就强撑着继续朝前走去，结果没走几步就跌坐在台阶上。
　　刚刚那三个人一直朝他的腿和肚子踹，他痛得甚至怀疑自己的脚腕是不是被他们给踹错位了。
　　“操……”陈言揉了揉脚腕，忍不住骂了一声。
　　“被打成这样，还逞强。”
　　徐铭走上前来，将他扶了起来，接着把他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后背上，两人就这么一小步一小步朝班级走去。
　　“……”
　　陈言有些窘迫。不知怎的，他不想被徐铭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这让他觉得……有些丢人。
　　所以他刚刚才会那样逞强，让徐铭别扶自己。
　　两人就这么走着，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走到了南教学楼的楼梯口，徐铭突然开口问他道：
　　“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意思？”
　　“就这么放过他吗？”
　　陈言沉默了。说实话，就算他知道了伤害许楚雨的人就是周翔，那又怎么样呢？
　　冷静下来想想看，周翔的爹是个有权有势的人，他在学校也有那么多的哥们，光凭这两点，自己就已经输了。
　　那难道就放弃了吗？陈言又很不甘心，因为他发誓过，要给许楚雨报仇，替她找回公道。
　　只是他还没想到，自己要怎么做才好。
　　“我也不知道……”陈言说道，“如果有那种能悄无声息地好好教训他一顿，不被人发现，又不被报复的办法就好了。”
　　话音刚落，正在上楼梯的徐铭就停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接着缓缓扭过头，“你说的这些，我倒是有一个符合的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了他。”
　　陈言一愣，“什么？”
　　徐铭眸子一闪，“杀了他不就好了？只要没有证据，就不会被发现，也不会被报复了，多好。”
　　陈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着徐铭一脸认真的样子，他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杀人这种事，徐铭的确干过。
　　“你疯了？开什么玩笑？”陈言一把甩开他的胳膊，将手抽了出来，“你想坐牢吗？”
　　徐铭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接着冲他笑了笑，低声凑到他耳边说道：“怎么了，你不是也想杀了他吗？我刚刚可都听见了。”
　　“我tm真能杀了他不成？”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陈言一时有些语塞。说实话，他还真的挺想让周翔去死的。
　　但是如果他真的杀了人，岂不是就变成杀人犯了吗？那可是要坐牢的。这种事情他还是拎得清的。
　　而且，他也没那个胆量。
　　“我不敢。”
　　“你不敢，但是你还是想的吧。”
　　“……随便你怎么想。”
　　“话说，天台的事是怎么回事？”徐铭换了个话题，“刚刚听你们聊的。”
　　“那天运动会，我和许楚雨在天台听歌。结果周翔带人来堵我，慌乱之下许楚雨用地上的钢板打了周翔一下，所以从此周翔就记恨她了。”
　　“这个许楚雨，就是那天跟你一起去看电影的吧。”
　　“嗯，是啊，”说到这里，陈言的眸子有些暗淡，“如果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被……”
　　“干嘛这么想呢？又不是你的错。”
　　“你根本不懂。如果不是我那天约她去天台，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就在昨天，我还约她一起去看电影。她对我表了白，说了很多话，还有她脖子上的瘀青……可我当时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结果今天，她就死了。我真的，很愧疚，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死了……”
　　陈言跌坐在台阶上，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音乐项链，一股难掩的悲伤忍不住涌上心头。
　　“这条项链是她那天送我的，她说这是她爸爸送给她的。她爸爸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独自一个人抚养她长大。
　　你知道吗，我今天下午看见那条新闻的时候，还不相信。等我跑去她家看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看见她妈妈跪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一刻我甚至没有勇气呆在那里。
　　都怪我，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真的，有时候好恨我自己。要是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言已经带着哭腔。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他连忙用手捂住脸，试图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这一刻，他是真的崩溃了。
　　徐铭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坐到了陈言的身旁。
　　这还是陈言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防备，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他看。
　　徐铭内心有些触动。以往他所见到的陈言，总是摆着一张臭脸，对人也总是很没耐心，像个定时炸弹，一点就炸似的。
　　可现在的他，和白天那副模样完全不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弱小又无助。
　　徐铭用手轻轻抚摸着陈言抽搐的后背，紧接着，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帮你。”
　　陈言愣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来，“你说什么？”
　　“我帮你杀了他。”
　　“别开玩笑了，好吗？”
　　“我是认真的。”
　　陈言听闻立马站了起来，“别傻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徐铭也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中满是坚定。
　　“嗯，知道。”
　　陈言摇了摇他的胳膊，“你清醒点，行吗？杀人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就算你前几次运气好没被抓到，那这次，你还能保证你能全身而退吗？”
　　“不能。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并且，我并不只是单方面为你付出。我是要和你做交易。”
　　“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一起杀人的，你别想了。”
　　“我不是叫你和我一起杀人，”徐铭说道，“你只要帮我制造不在场证据就好了。
　　而且，你也希望周翔去死不是吗？”
　　“但是，再怎么样也不能……”
　　眼见陈言有一丝动摇，徐铭继续说道：“而且，你不想为学妹报仇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周翔那天晚上找人堵她，还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她也就不会死了。”
　　陈言陷入了深深地纠结。
　　真的要杀了他吗？
　　虽然徐铭说可以帮自己杀了他，但是他能信得过吗？
　　犹豫再三，他开口道：“你既然说要和我做交易，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满足我一个愿望。至于这个愿望，我暂且还没想好。”
　　陈言犹豫了。不可否认的是，徐铭提出的建议确实很诱人，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解决掉周翔，而条件只不过是满足对方一个愿望而已。
　　“事先说明，太过分的愿望我不会答应。”
　　徐铭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陈言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