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少年》麒麟珩

12、真的很羡慕你

　　第二天一早，陈言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已经空空如也的客房。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上，床头还留了一张纸条。
　　拿起来一看，上面工工整整写着一行字：
　　谢谢你昨晚愿意帮我解围，还收留了我。再联系。－徐铭
　　什么嘛……臭小子，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后来的几天陈言都没怎么见过徐铭，这几天的日子也都很平淡，直到这个周末的早晨。
　　陈言特地定了一个很早的闹钟，因为今天，他有一场十分重要的赴约。
　　他洗漱完毕后，来到衣柜里来回找了好几套衣服，愣是纠结了起来。
　　最后还是选了一套白色卫衣，外面搭配棒球服外套，下身一条深色的牛仔裤，照照镜子，嗯，还不错，于是便出门了。
　　四月了，但走在路上还是有些寒意，尤其是一大早，小风嗖嗖地吹，陈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坐上出租车后，他翻看起了微信。除了几个女生的日常问候以外，许楚雨也发来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到。
　　“我已经上车了，大概十分钟后。”
　　“好的，学长。”
　　后面还跟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包，做着ok的手势。
　　陈言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接着退出聊天框，刷起了朋友圈。
　　实际上，他的社交圈很小，微信列表里也就那百来个人。
　　除了家人亲戚，还有就是一些老同学，以及现在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他不交网友。
　　这时，他注意到李妍更新了一条动态，配文是：今天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啦～元气满满的一天！
　　下方的图片里，一个男孩站在李妍身旁，笑嘻嘻地搂着她的胳膊，两人一副很熟的样子。
　　那人陈言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谁了，他也是高三的，跟李妍一个班，名叫周翔，外号老周。
　　这个人整整三年在他们德远中学，可谓是叱咤风云。
　　不过他干的可都不是什么好事，光校级处分就拿了有五六个，抽烟喝酒打架样样在行。
　　他这人很狂，他不光校外干这些勾当，在学校也干。
　　就前段时间吧，还带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去高一收保护费，结果又拿了个处分。可即使是这样，他依旧不知悔改，仍然我行我素。
　　他这么狂的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有一个有钱有势的爹。
　　每次他在学校出什么事，只要他爹一上场，所有人都只能哈腰点头，就连校长也要笑嘻嘻地迎接他。
　　所以在这所学校里，可以说，只要你惹到了周翔，那你基本只有死路一条了。
　　因为他会想着各种法子来整你，直到你在这个学校里待不下去，最后被迫退学。
　　虽然不知道李妍是怎么和周翔这人混在一块的，不过之前他也从小道消息里得知过，周翔一直都喜欢李妍。
　　陈言不屑地轻笑一声，看着两人现在这勾肩搭背的样子，指不定过两天就官宣了。
　　他刚想划走这条动态，哪知手一滑直接点了个赞。
　　我擦。陈言手忙脚乱地取消，可下一秒，消息框里就刷刷刷弹出来几条新信息。
　　“陈言，你点赞我的动态了？”
　　“我看见了，你别装死了。”
　　“为什么要突然给我点赞？”
　　“回我信息！”
　　陈言顿时头疼起来，连忙关掉手机。
　　真是烦人啊……

　　“学长！”
　　陈言刚到定位楼下，正准备打字问许楚雨是几楼，就听见头顶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只见许楚雨在四楼的走廊上，笑嘻嘻地朝自己打招呼。
　　“四楼吗？”陈言朝楼上喊了一句。
　　“是的！”
　　陈言快步爬上楼梯，来到许楚雨面前。接着递给她一袋水果。
　　“走得比较急，路上经过水果店，就买了一些。”
　　许楚雨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笑着说道，“谢谢，跟我来吧。”
　　“好。”
　　她的小区和陈言户型很像，都是一栋楼四五家住户的那种，一共五层，上下楼都是走楼梯。
　　他们这个地方比较偏，是郊区地带。而他们的学校正好就在郊区和城市的交界处，因此也有很多住在城里的学生来这里上学。
　　许楚雨带着陈言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开着的门前，接着走了进去。
　　“妈妈，我朋友来啦。”
　　陈言跟着她走了进去，一进门是个厨房，往右走就是客厅。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厨房里忙活着，陈言看见她，赶忙说道：“阿姨好。”
　　“唉，你好，你们去玩吧，阿姨这忙着呢。”
　　许楚雨将水果放在厨房的台子上，然后就拉着陈言来到了她的房间。
　　来之前，陈言幻想过无数次许楚雨的房间会是什么样，但一进门，他还是愣住了。
　　因为房间里的装扮，和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完全不相符。满墙的海报，整整一书柜的手办，漫画书，窗台上还放着一把电吉他。
　　如果许楚雨不说，陈言简直要以为这里是她哥哥或者弟弟的房间。因为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一丝女孩房间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很意想不到。”女孩笑嘻嘻的看着陈言。
　　“确实，”陈言环绕了一周，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她书柜上的那盒CD，“这是什么？”
　　“一些绝版的老光碟，我特地托人找到的。”
　　陈言抽出其中一张看了看，“你很喜欢收集这些吗？”
　　“是啊，”许楚雨说道，“这个屋子里包含了很多我珍贵的回忆。”
　　“你很酷。”
　　许楚雨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谢谢。”
　　“看起来你还会弹电吉他？”
　　陈言指了指窗台的位置，问道。
　　“是啊，你想听吗？”
　　“好啊。”
　　许楚雨将那把吉他拿了过来，接着插上音箱，“那我给你弹一首我最擅长的曲子吧。”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就在那把电吉他上拂动起来，音乐似水滴流动，一个个美妙的音符从指尖冒出，轻巧中又夹杂着一丝忧伤。
　　电吉他，和吉他有很大的不同，无论是从外形还是音响，都和吉他有着很大的差别。
　　电吉他的音色明亮，丰富多彩，它依靠琴体上的拾音器通过音箱放大发声。
　　而吉他是靠其本身的共鸣箱发出声音，也就是琴体或叫琴箱发声，音色上清脆舒缓,适合独奏或弹奏舒缓些的曲子。
　　因此，陈言曾经在接触吉他时，学习的大多是民谣乐曲，几乎接触不到像这样的流行音乐。
　　女孩站在窗台前，恰好挡住了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光打在她的身后，像一束金灿灿的灯光。
　　女孩闭上眼睛，身体随着音乐拂动。陈言看着她出了神，他逐渐对面前这个表里不一的女孩产生了好感。
　　这一刻，两人都彻底沉浸在了音乐的世界里。
　　一首歌结束后，音乐也就此戛然而止。许楚雨慢慢地睁开眼睛，带着笑容看向陈言：“学长，我弹得怎么样？”
　　“说实话，真的很好。”
　　这首歌的旋律，就好像沐浴在夕阳下的田野里，晚霞烧红了半边。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仿佛在田野里肆意地奔跑，衣服被微风轻轻吹动，头顶飞翔着自由的鸟儿。夕阳也陶醉了，远远地挂在天边，在大地上照射出了一抹酡红。
　　这首歌里的每个旋律，每个音符，都好像是自由美好的，充满着生机。
　　“谢谢。”
　　“这首歌叫什么？”
　　“《Duvet》，也是我很喜欢的动漫里的一首歌。”
　　“很有赛博朋克的感觉。”陈言说道。
　　“是的。我很喜欢这种风格，这也是我学习电吉他的初衷。因为它变化多端、狂野迷幻的音色实在令我着迷。”
　　说这话的时候，许楚雨的眸子里闪着光。陈言能够看出她对音乐的深深喜爱，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渴求，那种深深陶醉其中，痴迷的状态。
　　“我这一生，一直都在追逐着自由。我一直拼命地用音乐来表现我内心炙热的渴望，那种不被束缚，做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逐渐发现，你的身上就存在着我一直所追求的东西。
　　所以那天，学长你问我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时，我才会那样回答你。因为你的身上，有我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的那份自由。
　　学长，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