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宋良 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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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星野变回了狸花猫的模样，如愿地跳上了床。明明不是第一次踩上来，可这次祂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于是程砚洗完澡走出来，看到的便是程星野站在他的被子上，用爪子在那里扒拉。
没去探究对方的迷惑行为，程砚走到门边，手放在灯的开关上，“我关灯了。”
程星野迈步走到枕头旁坐下，尾巴盖在祂的爪子上，竖瞳放松成了一个黑圆，“好。”
呼吸声很近，程星野在程砚躺下后也侧躺下了，祂的眼睛即使在晚上也能将周围事物看的一清二楚。
狸花猫腹部起伏平稳，视线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人类，额头、睫毛、鼻子一一划过。
最后祂的视线又回到程砚紧闭的眼睛上，想到早上程星野想扒开对方的眼皮，确定他睡得怎么样。
程砚闭着眼，听见耳边的呼吸声，总感觉有些不自在，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身后的怪物，盯着眼前的黑暗，最后强迫自己睡着了。
四点半。
程砚睁开眼，首先入目的便是闭着眼的猫，对方的爪子不自觉地搭在枕头上，利爪藏在茂密的毛下，像一个圆球。
他坐起身的动作，带醒了程星野，祂睁开眼，神情很快从迷茫中恢复过来。
“你今天醒的比以往早，为什么？”
“昨天迟到了，今天得早点去。”程砚看着深灰色的床单，没在上面看见猫毛，他准备拿胶带粘毛的动作一顿。
“你不掉毛？”
怪物舔了舔爪子，伸了个懒腰，“嗯，每根毛都是我的一部分，失去了我也会受到影响。”
毛尚且如此，那么器官呢？程砚整理被子的动作一顿，“严重吗？”
“丢得多了会，所以我跟你们人类的家猫不一样，我剃不了毛。”
说着，程星野看了下之前的伤口处，发现那里基本已经愈合了，就连毛都长得整整齐齐。祂满意地舔了舔。
怨对祂来说很重要，只要有怨，不论受多重的伤祂都能恢复如初。
程砚不知道这个，想到自己的目的，他若有所思，随后试探开口，“手脚被砍了也能吗？”
“能。”
以为对方只是好奇，说完，程星野从床上跳下，身体变大了一圈。
祂弄了弄身上的毛，露出白毛附近底下的皮肤，这里的毛没其他地方那么密，能看见断裂后重新长出后留下的伤痕。
程砚犹豫一下，上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处。
程星野下意识仰起头，方便他观看，轻声解释道：“这是之前几个人类做的。只要不是一击毙命的伤口我能让它愈合得不留痕迹，但如果是这种的就不行了。”
“重新长出来的四肢，接口处总是会留下痕迹。”
变大后程星野的脸也会跟着变大、变长，原本可爱的猫头，看上去便多了些冰冷的锋利感，
程砚收回手，眼睛闪了闪：“还能长回来？那你的内脏呢？丢了也能找回来吗？”
祂没多想，听到他的问题下意识点点头，但想了想，补充道：“但是有一样东西丢了，就长不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地上的狸花猫半天没再开口，祂盯着程砚看了一会，忽然变成了人形。因为太突然，程砚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怪物极少变成这个形态，也没有人类的羞耻心，祂完全不觉得赤/裸地出现在程砚面前有什么不对。
程星野走到程砚面前，认真地看着程砚，祂拿起人类垂落在身侧的手，放在了胸口的地方。
“心脏，我只有一颗心脏，如果没了就是没了。”
隔着微凉的皮肤，掌心下传来缓慢而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那双金黄的猫瞳似是滚烫的岩浆，灼烧着程砚的眼睛，将他心底所怀的目的照的一干二净。
程星野不怕将自己的弱点告诉程砚，因为，“但我跟你们不一样，没了心脏我不会死。”祂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我会将对我心脏有所觊觎的人类碎尸万段，不论他跑到哪里去。”
除非是祂自己主动献出的。
但程星野没说出这句话，在祂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有所觊觎·人类·程砚移开视线，将手抽出来，转身走向浴室，“嗯，我知道了。”
程星野站在原地看着程砚的背影，变回猫的模样，跟了上去，趴在门边看着对方洗漱、换衣服，装好东西背上包。
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程砚听见祂问：“你今晚会早点回来吗？”
他忽然想到昨晚回来要准备问对方的问题，盯着程星野看了眼，原本准备的回答在舌尖转了圈又变成，“不太行，要晚点。”
到底是不是，今天就一目了然了。
猫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祂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今天发传单的地方离宋氏很近，程砚戴着顶鸭舌帽和口罩，站在写字楼的广场上。
现在是员工下班的时间，这个时候发传单最为合适。
今天的天气有点热，因为得遮住脸上的伤口，程砚满头大汗却不敢摘口罩。
鼻尖萦绕着药膏的味道，程砚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继续将一张传单递过去。
意料中被拒绝，程砚转身走到另外一人面前，态度很热情：“先生要看看吗？这是……”
这次那个人接了，但没有听程砚的话，低着头边看传单边走，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里了。
听不听无所谓，程砚的任务只是将传单发出去，简单说一下就行，对方有没有真的去那家公司，不在他的负责领域之内。
所有人都忙着赶紧回家，没人注意到从不远处的地面出现了一团阴影，它穿行在他们的脚底，缓缓靠近中间忙碌的人影。
阴影伪装成程砚的影子，随着他移动，连带着他周围的温度都降下了不少，加上太阳降下，微凉的晚风袭来，很快程砚脸上的汗便干了。
002注意到了那团黑色的东西，好奇地窜了出来，借着对方看不见他，观察了好一会才回到程砚的身旁。
【宿主，出门前那句话，你是故意的吧。】002轻笑了一声，【你想的没错，这个怪物开始在意你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程砚没回答，将最后一张传单发出后，天色彻底暗下来，街边树上的灯闪起光，他走到花坛边坐下，将口罩摘下来。
不知道是阴影自己想亲近他，还是暗处的程星野没给出指令，它没有离开，自以为很隐蔽地跟在程砚的脚下。
树下，程砚垂眼看着地面。这边没有白日的灯，柔和的光线下不会出现这么黑的影子。
霓虹的灯带下，程砚垂着头，昏暗的光线下只能看见他脸上的轮廓，看不见脸上的伤痕。骨节分明的手垂下，轻轻碰了下地面上的阴影。
墙角处的程星野瞪大眼，呵斥道，“快走，被发现了！”
下一秒地上的阴影猛地消失在原地，慌乱间还不小心分开了，一个朝着树影下，一个朝着水池里，很快便狼狈离开了。
程砚低着头，晚风轻柔拂过他的发丝，晃动间，他的嘴角似乎是上扬的。
002余光好像瞟到了，但没看清，等他凑近时却见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程砚淡淡道，“你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帮你拿到的。”
他将口罩重新戴了回去，整理一下衣服站起身，可还不等他转身离开，身后却忽然传来另外一人的声音。
“程砚？”
听见自己的名字，程砚下意识看过去，见到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对方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上拿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在这里上班的。
“还真是你！我刚才在那边看你半天了！”许铮指了指一边的露天咖啡店。
程砚看着青年，微微蹙眉，没说话，他认得这张脸，可是他已经叫不出名字了，“你是？”
许铮指着自己有点受伤，他道：“我是你的同桌啊！”
程砚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最近怎么样？我就在这边上班呢！”许铮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些，他挠了挠头，“那个，我前些天去学校看了下，七年了，学霸你的照片还在荣誉墙挂着呢！”
依旧没得到回应，许铮抬头忽然看着程砚脸上的口罩，以及眼角还未散尽的淤青，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迟疑：“当年……不是，你……还好吗？我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
他本想询问当年的事，比如他家里的事，高考后成绩怎么样，有没有上大学，可当他触及到程砚冷下来的目光便瞬间意识到他说错话了。
程砚收回视线，准备转身离开，“挺好的，你早点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但许铮显然不想就这样放他走，快步走到程砚面前，他目光锁定在面前人身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神色恳求：“我找了你好多年了，能不能先加个联系方式？”
找他？
程砚的眉头忽然蹙紧，当初他家没落了，有不少同学过来奚落他，准备看他笑话，他好不容易跟过去的人摆脱关系，不打算再跟以前的人有所牵扯。
程砚冷漠地注视着眼前人，“不用了，有事你就现在说吧。”
许铮怔怔地看着程砚，神情有些复杂，找的时候明明一大堆想说的话，可真见到人，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了。
上班时间快到了，他还要去吃饭，既然没有想说的，程砚也没有跟对方继续浪费时间的打算。
这次他彻底不再理会对方，快步离开。
“程砚！”
许铮似乎想追上来，但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他低头看去，只见一片漆黑，什么也没看到。
程砚没回头。
他径直走到路口，发现是红灯的时候才停下来。周身是下班还没回家的员工，程砚站在人群里，拉低了下帽檐。
确认许铮没有追上来，他才抬起头。
来到俱乐部，胡哥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了，看见程砚他眼睛一亮，殷勤地跟在他身后。
胡哥嘱咐道：“程砚啊，今天这场可得好好打，有大客户来了！买你赢，给了这个数呢！”
他说着，两只手举起，将双手伸开比了比，语气很兴奋。
程砚忽然开口：“那个大客户，姓什么？”
胡哥愣了一下，回忆道：“好像姓宋吧，怎么了？”
程砚没回答，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握紧了。
姓宋，买他赢……他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没听到回应胡哥也不气，他继续跟在程砚身后。
“对了，你今天的对手是老板有意栽培的新人，待会你记得到时候让两招，别赢得那么轻松，反正这个钱你肯定稳拿，就当做做好事了。”
稳拿的代价是身上又添几道伤。
程砚没接这个话，却是默认了，然而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转头看了眼身后。
俱乐部的选手通道是声控灯，此时他们两人已经走了有一段路，远处的灯已经灭了，黑漆漆的过道看不清任何东西。
胡哥不明所以地也跟着停了下来，顺着程砚的目光看去，疑惑道：“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吗？”
程砚收回视线，再次迈开脚步，“没什么，走吧。”
阴影里，柔软的爪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未发出任何动静。
程星野的眼睛闪了闪，祂看着前方的程砚，遁入阴影中，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休息室，里面还有其他选手，程砚绕过他们走到自己的柜子前，取下帽子和口罩放进去，接着拿起背心和短裤走向里侧的更衣室换上。
找地方坐了一会儿，调整好状态，程砚在胡哥加油声中走上了擂台。
几乎瞬间，他也看到了为他这场砸下天价的老板。
明亮的聚光灯从台上垂直落下，照亮擂台的周围。儒雅的宋良坐在最前方的观众席上，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与程砚对上视线后，他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扬起抹淡淡的微笑。
像是程砚和他的隔阂从未出现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宋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