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墓园 做个好梦 ...
-
程星野很快便被推开了。
祂不解地看向面前的程砚，程砚的反应跟祂所想的不一样，明明今晚张哥和那个女生分开后两人明显都很开心
程砚猛地站起身，紧盯着面前的程星野，看到对方眼中的茫然，他心底的惊愕才褪去了些。
对方不是人，所以不知道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也很正常。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你不能对我做这个行为。”
“为什么？”程星野有些不乐意，“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跟你亲近？”
猫瞳很亮，带着独有的冰冷感，唯有看到程砚时其中才多了几分温度，祂有些怔怔地摸了摸胸口，表情有些疑惑，“刚才贴在一起时，我的心跳得很快……”
祂说到这停了下，抬头看着程砚，语气真挚，“但是我并不讨厌。”
程砚并不认为祂会对自己产生不该有的情感，毕竟没人会喜欢一个对自己有所图的人。
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程星野，与他对视久了，总有种心底一紧的伤感。程星野看不懂他的眼神，但还是下意识握住了程砚的手，这次只是握着，指尖很老实地没有往他的指缝里面钻。
程砚没挣脱开，他耐心解释，“这种行为，咱们的关系并不适合，等你以后遇见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时，你们才能这样亲近。”
“共度一生？”怪物的寿命很长，注定没有人类能够陪他一直走下去，程星野摇摇头，“你们人类的寿命太短了。”
祂盯着两人虚虚交握的双手，凑近到程砚面前，“那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跟你成为可以这么亲密的关系？需要多少钱？”
怪物见多了人类之间的交易，便也以为关系的变化也需要金钱来改变。
程砚感到疑惑，“钱？”
程星野点头：“上次我看到的那两个人类就是这样。他们亲近完后，就说准备转账，让那个女生去买点好吃的。”
祂想了想，继续道：“那个男人还送了一束花，我知道你们人类的花也需要钱。”
程砚还没开口，忽然房间内一层阴影再次笼罩下来，一只漆黑的手从天花板上伸了下来，阴冷在他周身蔓延，它指尖夹着一朵黑色的花，长得像是玫瑰，上面散发着黑色的雾气和细碎的光点。
“就是这种外形的花。”
见程砚没接，程星野拿在手里，“你不喜欢吗？这是我的能量形成的，但是我生不出其他颜色的。”
怨是黑色的，所以祂的能量也是那个颜色的。
程砚抽回手，没有接花，他摇摇头，“关系变化不是靠交易，是需要两情相悦，需要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才行。”
“你说要两情相悦。”程星野看着他，“我喜欢你。那你呢，你不喜欢我吗？”
“不一样。”程砚垂下眼，阴影挡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反正你不该喜欢我的。”
谁都可以，就程星野不能对他动心。
说完他不等程星野追问，直接站起身往浴室走去，“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然而程星野很执着，祂拿着那朵花追了上去，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堵着，祂看着程砚，追问：“你还没说为什么不可以？”
不给祂一个合理的理由，祂今天是不会放弃的。
程砚看着祂的眼睛，“因为我是个不诚实的人，不诚实的人是不值得人喜欢。”
他说过对程星野无所图，但他从一开始接近对方，就想要对方最珍贵的东西——祂的心脏。
说完程砚没有再理会程星野，拿着换洗的衣服绕过祂走进去，将门关上。
……
接下来几天，两人相处如旧，唯一不同的是程星野每天都会送程砚一朵黑花。
不过程砚从来没收过，于是程星野便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塑料瓶，剪开上面的口，学着从人类那里学到的，往里面接了水插了起来，根本没有想起祂能量所形成的花根本不会像真花那样枯萎。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程砚没有去送外卖，他来到了C市的墓园。
他的父母去世后就葬在这里，程家倒了后，他拿着身上的钱，给他们买的这个墓地，在被人千夫所指，骂声不断的时候，保留了这对夫妻最后的体面。
程砚除了父母才刚下葬时来过，后面的七年再没来过。
程星野没有跟进来，被程砚要求在门口等他。
墓碑堆满落叶，长满青苔，上面的人像也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蒙上了，他伸手将两人的照片擦干净，平静地看着两人。
这对夫妻将他养大，给了他十八年优渥的生活不假，程砚应该心怀感激，可也是因为他们，程砚才活成这样，背着一辈子都还不上的债务，有了个始终不许他翻身的仇人。
他们赐予了程砚新生，却又亲手毁了他的人生。
七年没有叫过父母，此时那四个字便像是鱼刺般卡在喉咙里。程砚沉默着将两人墓碑前打扫干净，最后才坐在他们面前。
“这些年很忙，我没空来看你们，你们留下的烂摊子太大了，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程砚的声音很平静，透着淡淡的疲惫。
“宋良现在这么恨我，是因为你们当初动了那笔钱，宋涟漪死在了那场车祸里。”
当时程砚面临着程家的变故，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媒体天天蹲在他当时所居住的房子里，实在没精力和资源去查。
现在事情过去太多年了，当年参与的人，要么找不到了，要么已经不在了。但当时他父母从车里提取的录音指向很明显，他的父母确实是蓄意谋杀。
他的神情复杂地盯着那两张脸看了很久，“今天来见你们，也是最后一次了。”
程砚给自己算好了日子，他想在一年内完成002交给他的任务，还完身上的债。
忽然一阵风把树上的落叶吹到程砚脚边，今天是艳阳天，但因为云层挡住了太阳，便没有阳光照进来。他看着头顶繁茂的枝丫，又垂眼看向树根的位置。
他想躺进土里，这样每天就不需要再睁眼，不用再想明天要打几份工，也不会再有宋良的人追上门来，只需要平静地晒着太阳就行。
不，程砚改了念头，晒不晒太阳都行。
这样想着，程砚的神经松了一瞬，浓浓的疲惫感再次涌上来。
他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程星野在外面等了很久没有看到程砚出来，便偷偷溜了进来，阴影穿过层层障碍物，祂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站在墓碑前的人类。
他的目光越过碑顶，望向在后方那棵老树的根部，粗粝的树皮裂开深纹，几条根须拱出地面，上面堆着落下泛黄的树叶。
莫名地，眼前的景象让祂感到几分不安。祂从阴影里钻出来，走进看了看那两张照片，开口打破寂静，“这是你的父母？”
程星野是忽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从祂有记忆起就是一个人，祂没有切身体验过，不能明白父母的重量，但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爸妈好像是很重要的人。
程砚嗯了一声，目光移向了墓碑，他从曾经的家搬出来时就拿了些必备的衣物和用品，剩下的东西，包括一家人的照片都留在了那座房子里。
记忆像是被蒙了一层灰，他对这两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如今又看向两人的照片，他甚至感到有些恍惚。
“走吧。”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程砚便也不打算继续多待。
墓园里有监控，程星野不方便变成人，看见程砚转身准备走了，祂也没再看照片，后腿一个用力便跳到了程砚的肩膀上。
祂蹲坐在男人的肩头，凑近程砚的脸，鼻头轻轻动了动，“你的心情很奇怪，我以为你们都会感到悲伤的。”
程星野的鼻头不像其他猫一样湿润，而是很干燥，祂在程砚的下巴处蹭了蹭，尾巴有些苦恼地在后面摇动，“但你不开心。”
程砚起初很不适应对方毛茸茸的身体碰到他，特别还是这么敏感的脖颈附近，但次数多了他倒也没最开始反应那么大了。
听见程星野的话，他愣了下，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不开心跟对方有什么关系。
过了会，程砚轻声道：“没事，很快就会好了。”
程星野觉得这并不是一件放着就能好的事。祂忽然想起了大重，对方站下墙头曾经跟祂说过，人类会因为孤独与其他人接触，会因为无人倾诉养只小动物，
如果一个的情绪放任不管，那么这个人终有一天会崩溃。
祂当时不明白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现在好像明白了。
出了墓园，程砚回到了小巷内，这里面没有监控，程星野便跳在地上，变成了人形。
祂身上的衣服穿了很久，程星野便重新给他买了套，圆领体恤和淡蓝色的牛仔裤，这套衣服很合身。
程星野走到程砚面前，“今天没事的话，咱们出去逛逛？”
“去哪？”
虽然在c市生活了这么久，但程砚的生活一直都是工作吃饭睡觉三点一线，从来都没有到处走走过。
“都可以。”祂之前跟大重一起的时候，他们时不时就会去附近逛逛，扩大地盘。
但人类似乎不会这么做，于是程星野便只是想跟他随便走走。
“你想去看海吗？”
程砚忽然想起最后一次跟父母出去便就是去了海边。
说完他沉默一会，又反悔了，“算了……”
“可以。”程星野几乎是和他同时开口，听见程砚的话，他愣了愣。
程砚看着祂，过了一会儿，“……那就去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