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岁的未来》SOM青青菩提

8、打工人下班了

　　其实急诊化验室中午还留工作人员值班，就是为了应对这些在非正常上班时间突发的急诊化验项目。
　　谁叫人一生病啊，就极度任性，从不看时间、地点、环境和场合——于是就有了24小时为人民服务的急诊科医护，和急诊科昼夜不息的灯火。
　　为了保证临床需要，化验室作为辅助临床诊断的重要一环，急诊24小时在岗工作制，必须跟着安排上！
　　而胸痛中心和卒中中心，不管在哪个地方、哪个医院，都是特殊的存在。
　　所以不管平时这个点儿的钱多多是在午休还是饭后瞌睡，这时候的她都毫无睡意。
　　钱多多迅速将胸痛的标本处理好，编号上机，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开始复核上午的报告单，顺便等待胸痛的结果。
　　“多多！我给你送试剂来了！”突然有人探进来个脑袋，朝实验室里面喊了一声。
　　钱多多转头一看，原来是小芬，她用小拖车拉了四箱稀释液来，小拖车的轮子滚在地上，一阵“哐啷哐啷”的响。
　　小芬一进门，见到钱多多就开始吐槽：“小李那个狗，下班跑得贼快，十二点就没人影了！我本来想找他帮忙拉试剂，都找不着人！结果我忙到现在才有空！”
　　钱多多就笑，附和道：“那小李确实狗！怎么能把活儿都丢给你一个人干反而自己跑了呢！辛苦小芬老师跑一趟了！小芬老师吃饭了没啊？”
　　“刚吃过了！不吃饱来怎么干这种体力活？”小芬将小拖车一路拉到实验室角落里的小仓库门口，“哐啷哐啷”的噪音立止。
　　“我也刚吃。”钱多多说，“你先在那等会儿，我弄完手上这个就来。”
　　等钱多多过来，小芬便和钱多多一起，两个人一起拎一箱，一步一挪地把稀释液慢慢搬进小仓库里，整齐堆好。
　　搬完四箱稀释液，钱多多两手叉腰，深喘两口气：“我的妈呀！感觉饭都白吃了！”
　　小芬也甩手：“一箱四十斤呢！”
　　“辛苦了小芬老师！谢谢小芬老师！”钱多多日行谄媚，随手捞来几张纸，在空气里使劲儿扑腾，给小芬扇风。
　　她自知废物得很，虽然说是跟着搭了把手帮了点儿忙，但出力气的大头那还得是小芬。
　　小芬没在意，四处看：“你活儿还很多吗？你学生呢？没留下来帮忙啊？”
　　“学生？回家吃席去了。急诊一天班的时间这么长，有几个学生能自愿留下来打白工的？”钱多多吐槽，一边坐回电脑前看系统，“我就还有个胸痛，等会儿报。”又想起来问，“那你呢？怎么也搞到这个点儿才下班？”
　　一提起这个，小芬就有话说了：“十二点的时候，出来好几个危急值！能咋办呢？只能一个个的把标本挑出来，上机复查。我光是等复查结果出来就等了半天，上报危急值又花了不少时间。”最后总结，“唉，准时下班，是不可能准时下班的。”
　　“可怜的娃。”钱多多深感同情，“那你赶紧下班吧，这都一点多了！”
　　小芬点头：“那我回家午休了，得抓紧时间。”又想起什么，凑过来小声说，“那个，小吴早上上班路上被车撞了，你知道吗？”
　　钱多多点头：“知道啊，主任早上跟我说了。我这不是替她的岗吗？怎么了吗？她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小芬摇头：“她还好，没太严重。听说腿上打了石膏，现在住院部躺着呢。”
　　钱多多提起这事儿就疑惑：“她怎么搞的？”这都打上石膏了。
　　小芬后怕：“说是路上骑电动车太快了，过岔路的时候一个外卖小哥突然窜出来，两个人都没刹住，就撞上去了。好在戴了头盔！”
　　听到这情况，钱多多也觉得庆幸：“确实。”头盔是个好东西。
　　讲了半天，小芬感觉没说到点上，又说：“听说主任让她先休息半个月，她这半个月的白班让每天休息的人先顶上，她的夜班另外安排。新的排班应该下午就会出来。”
　　钱多多明白了，但这也没办法，只能说：“那好吧。”
　　小芬叹一口气，正准备走人，又想起一件事儿：“诶，对了，他们说下午要抽空去住院部看望小吴，你去吗？”
　　钱多多理所当然：“不去啊，我急诊值班呢，哪儿走的开？”又想了想，“而且也不会全去吧？科里这么多人呢，顶多派两个人代表一下。我们年轻一点的，到时候看一下谁作代表，凑个人头跟个红包慰问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小芬沉吟：“……嗯，应该是。”
　　钱多多打印出来一张报告单，向小芬示意：“好了，我要去送胸痛了。你也快走吧！两点半又要上班了！”
　　小芬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也不介意钱多多赶她，拍拍屁股，意满离。
　　转眼忙到三点，钱多多凳子都还没坐热，门口又有人来问报告单。
　　也不知道是不想排队打印报告单，还是不想去跟大厅里的志愿者学习如何使用自助报告打印机。总有那么些人，就喜欢人工服务。
　　钱多多来回跑了十来转，全是来打印报告单的，钱多多深吸两口气，一时感觉有点儿缺氧，赶紧趁着给标本编号的时间坐了会儿。
　　小美来上班了。
　　钱多多抬头看一眼钟表，也还好。
　　五点半下班，现在三点半而已。
　　小美没主动解释为什么迟到，钱多多便也没问话，只照常喊她做事。
　　下午总的来说一切顺利，钱多多只在临下班时报了个不合格标本——急诊科一管血常规标本凝固了，小美上机前没注意看，做出来的结果惨不忍睹，看过去一片危急值，着实吓了小美一跳。
　　“没关系，打个电话让临床重新抽就好。”钱多多叮嘱说，“以后注意就好，标本上机前一定要看血液有没有凝固。万一哪次又没注意凝块，导致机子的取样针堵了，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小美小声回：“知道了。”
　　17：40，钱多多和来接晚班的同事交接好工作，在交班表上签好大名，打卡下班。
　　走出急诊化验室的门，钱多多可算是松了口气——打工人终于下班了！这样一天下来是真的心累！
　　钱多多觉得，急诊化验室的工作跟楼上检验科的工作其实差不多，本质上还是一样的，只是精神上来看——不论是因为在离患者最近的急诊科旁边还是因为在人来人往的门诊大厅里——在急诊实验室上班就是感觉比在楼上打工时要更加紧绷得多。
　　钱多多不接受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