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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金色稻田(四) 文珏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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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珏仪心里有些懵,他无神地扶着墙站起来,试探性地提问:“它说的,击杀,是什么意思?”
华梦整个人一顿,她是不想解释的,即便是一个不在乎生死的人,也很难将他人的生死说的轻飘飘。
常月回头,神态中满是郑重:“就是你想的那样,击杀,就是被玩家杀死了,7号玩家死亡。”
文珏仪打断了她:“这不是做梦吗?那,就是他已经醒了的意思是吧...”他的语气里包含着希冀,他似乎明白了常月的意思,但万一,是误解呢...
华梦的话彻底打碎了他的希冀:“一旦在梦世界里死亡,在现实世界里就会以更惨烈的方式死去。现实里...我和常月都见过的。”
文珏仪的信念稍微有些崩溃,他不知道原来这真的是一个超自然的法外之地。
有时候,人真的要靠着一丝对自己的怀疑苟活下去,当这份怀疑被打碎,勇气也就化为乌有了。
他一手靠着墙缓缓坐下,太过急促的呼吸导致了缺氧。
两个女孩也没有坐视不管,常月慢慢靠近他,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华梦不愿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安慰,于是也蹲在他面前
常月轻声叹气:“我知道,你一时可能会接受不了,或是害怕,或是难过,总之是一种复杂的心情,没关系的,可以缓一缓。”
华梦一直耷拉下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生气:“梦世界确实会吞噬生命,但人类真的太渺小了不是吗,真的只有活下去,回到我们的世界,才不至于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文珏仪的脸色稍有好转,但还是推开了两个女孩,抱紧双腿蜷缩在墙角:“谢谢你们的好意,但拜托让我一个人静静。”
两个女孩很识相地走开,常月靠近华梦的耳边悄悄说:“梦儿的鸡汤打得是越来越好了,可他迟早要认清现实的不是吗?”
华梦浅浅一笑,眼神又回到了平淡而明媚得样子:“人总要活着的,怎样都是活着,质量如何单纯取决于态度。所以常月,这就是我们两道不同的原因。”
常月发出一声嘲笑,不高的音调中透露出了不屑:“所以你从来都不会为生死而难过,以前这样,现在也这样。”
华梦不想和她在这儿掰扯了:“你前一晚在这儿有什么发现?”
常月长叹一口气,望向月亮的瞳孔里微微闪着泪光,她咬紧牙关,哽咽着摇摇头:“我只知道,这里死过一家四口人。”
华梦微微点点头,拿出之前捡到的手电筒开始搜查,常月在门口盯梢。
文珏仪渐渐平复了情绪,他看着身边的常月,颤抖着声音悄悄问她:“那,你和我一定会出去的对吧?”。
常月低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些冷漠和气愤,然后用奇怪的语气轻声回答:“是的,我们会出去的。”
尽管品出了一丝不妙的情绪,但常月这般话无疑让颓丧的文珏仪稍稍振作一些,他颤抖着双腿慢慢起身,开始帮着华梦搜证。
书柜里确有一张四人全家福,从着装上看应该是这稻田的原住民,分析昨天看到的血迹和痕迹,混乱而无序,难道真的发生过暴动。
华梦找到一封文件,是一份类似土地转让证明,转让人没有签字。
门外突然出现了发动机发动的轰鸣声,常月猛然回头,瞳孔放大,她快步跑到窗边,远方的稻草人全都动了起来,不止一个,它们都拿着轰轰的除草机乱砍,除草机上滚着一片模糊的血肉,它们像说好了一样一齐冲向木屋。
华梦明白现在还不是用技能的好时候,她提出自己的建议:“我前一夜在月亮旁的山上,看到桥的另一边是一个村庄,我建议从窗子翻出去,直奔村庄。”
华梦率先跳出去,常月紧随其后,文珏仪收拾情绪,拿起桌上很可疑的木簪子,抬起头来,他竟然和那稻草人胸口的眼睛对视了,那只眼睛的目光注视着木簪子,留下了一滴混着黑血的泪水。
文珏仪不敢耽搁,他赶忙带上了木簪子,翻过窗子。
过了一会儿,稻草人冲进木屋肆意破坏,一个身着白色卫衣的男子佝偻着身姿,从稻草人们身后绕开,碎步跑向木屋前方的三所破旧屋舍。
月亮和太阳的位置似乎是固定的,大概是木屋前方的六十度角左右。华梦带着二人朝向月亮的右边弯腰跑去,大概可以找到连接两个空间的唯一桥梁。
文珏仪想起什么似的问起华梦:“华小姐,你之前为什么说情况已经不利了呢?”
华梦也很耐心,只是语气中多出一丝严肃:“能这么快就杀人的角色,大概是恶人或刽子手,如果是刽子手杀了平民,不就是狼枪吗!所以,有三分之二的可能是对光门阵营不利,她需要我的选择帮她制衡局势。”文珏仪点点头。
“还有什么疑惑吗?”
文珏仪沉默了一下,试探着问:“你刚才说的惨烈……?”
“别问了。”华梦的突然严肃,文珏仪明白了,所以常月才会那么害怕在梦世界殒命。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桥边,桥头竟有狼群堵路,在月色的照射下,它们渗血的眼反射出骇人的红光,一声向天的长啸引起一片一片的嘶吼,穿过稻田,冲上山头。
文珏仪记得昨晚还并没有狼群堵在桥边,不知是何时汇聚于此。他也注意到,这些狼的尖牙是滴着鲜血的,牙缝也有肉类的食物残渣。
恍惚间,他似乎灵魂出窍站在了桥头,他看着一个瘦弱的男孩嚎哭着,用尽全力扯开桥头的铁丝,他满手是血,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