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君妻》徐某墨

6、第六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六]

　　本以为再睡不去，没想到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娘亲已起了身，大概又去后花园赏心了。便从枕下取出那方折扇，将其搁在海棠香的盒子旁边，再取一沓衣裳盖住，想来这物还是先别让其他人见了吧。
　　回头唤来小环和小昭，忽地想到了一件事。便调侃道：“姑娘们今日可愿随我同游？”说着还十分不正经地摸了摸两人的下巴。二人自是害羞了一阵，小心地问道：“小姐说的可是当真？”
　　“ 这话说得可真不中听！小姐我何时骗过你们？”我坐到了铜镜面前，不理会二人已经快要掀翻天的兴奋，“快来给我梳妆吧。还是换男装出去方便。”
　　“是的，小姐。”小环说着捋了一寸我的头发，试探道：“其实小姐，我们倒是听说城外有个好去处。”虽然看不真切，还是能从铜镜中隐隐看到身后二人正眉来眼去。
　　咳，这二人。
　　“你们想去就直说呗，何需如此大费周章。”想来这二人是故意引我前去的，当真城外有好去处？
　　“说的是何处？”
　　两丫鬟又互相交流了一个眼色，“小姐莫见怪，我们也是听府里其它丫鬟说的才想去看一下来着。这城外有一处瀑布，虽不大却也十分壮阔，旁边还有一块石壁专给文人墨客题诗呐！”说着两只眼睛射出阵阵精光，想来看文人墨客的兴致比游山玩水大多了。
　　若是真有瀑布的话倒可以去看看。现世的时候生活拮据到不行，莫说瀑布了，连大一点的湖都没看过。不小心又想到了前世，咳，也罢，过去的就算了，我可不想误了出游的心情。便对二人道：“好吧，就顺了你们的意。”见打理整齐，嘱咐小昭给我换上男装，就去后花园寻娘亲了。
　　后花园依是百花争艳，稍一靠近，空气中就飘着一股浓浓的芬芳。只是百花尚在却无一人。便领了二人再去正厅，却又未见爹爹踪影。奇怪，爹爹和娘亲往哪去了？问了下人，都只道爹爹和娘亲一早便出去，也不知去的什么地方。遍寻无果，只好作罢。命人备好轿子，再仔细挑了三个护卫。
　　一行人跌跌撞撞出了城外，这古代的轿坐得当真不舒服，坐得我一阵头晕。
　　水声远远就听得见了,那壮阔的声响让我不禁激动了一阵，头晕也好了些。一停下轿便被小环和小昭拉了出去，这两丫头没规没矩的，倒显得比我还心急。
　　只是一下轿两人就完全把我放在一边，手拉着手寻那石壁去了。我看着头上一阵阵水雾款款而下，偶尔一两只飞鸟盘旋而过，声声清鸣荡得人心一片空旷，原来一路积累的疲惫却似在一霎那间烟消云散。不自觉地张开双臂，尽情呼吸这夹带着水滴的空气。
　　走近了些，瀑布下方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浅潭。若不是见着人多，自己肯定脱了鞋袜泡脚了，这样清凉的潭水若能亲身体会肯定舒适得紧。我蹲下身，看见自己印在水面的颜脸，还有水底嬉戏的小鱼儿。
　　小心站了起来，腿已经有些麻了。回头大致忖度了一下小昭和小环离去的方向，便缓缓地走了过去。
　　蹲了许久，下摆已沾湿了大半，于是低头理着衣裳的下摆，忽觉一阵寒气直逼而来，抬头看时，一人正好从我身旁经过。修长的背影一步步离去，暗紫色长袍，手上似乎握着扇子。只望了一眼，身心便不由得一顿，记忆中遥远的某个板块却似裂开了半寸枷锁。
　　这个背影，好生熟悉。
　　见那人走得远了，才略略觉得身旁的寒气少了些许。石壁只在不远处，我放下衣衫的下摆，逃离似地走了过去。
　　小环兴冲冲地迎了上来，抓着我的手臂十分激动：“小姐！”听这二字，我便瞪了他一眼。小环吐了吐舌头，又道：“你有没有看见刚才那位公子，长得真俊呐！我从没见过那么俊俏的人！”说着说着已到了石壁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了太多的诗词，对这些满腹风骚的文字已经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情。只瞅着那石壁上还有约摸一阕词的地方，便忽然兴起，差了护卫来，嘱他们刻上一句：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王冉
　　毕竟是练过武的，字刻得倒也苍劲有力。见他们已经开始镶刻，便负手欣赏起他人写的诗来。挑起一些临近的诗词读了下，大都写了些风花雪月，抑或无病呻吟，看了却无甚情趣。只是前方某句诗赋面前聚了一堆人，不禁好奇。
　　护卫们已经刻完，有人在那处惊呼了一句：“妙哉！妙哉！”前方那群人顿时挪了阵地，往我刚才命人写下的那句聚去。
　　我便轻松地走到了那句诗面前——
　　万象变化那足比，若涉拟议旨非工。
　　——李桓
　　读到署名的时候，心脏蓦地揪紧，身边的空气却似天旋地转般扑来，眼前忽地一片漆黑，意识消失前，仔细地听到小环和小昭惊慌的尖叫。
　　李桓？李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