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彼时》茉薰薰

9、CHAPTER 8: 那时我们不懂 坐在我旁边

　　坐在我旁边的是个叫陈湘堇的女生，湖南考过来的，长相学习都平淡无奇没有丝毫过人之处，以至于大学四年我对她好像一无所知。看她一直默默的坐在那里吃菜，和人没任何交流，于是主动上去聊天。
　　“好久不见，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我随意的问着。
　　“销售。”她抬起头，小声回答。
　　想起同样累死累活做销售工作的齐陌，我不禁感叹道：“啧啧，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们学新闻出身，靠笔杆子吃饭的，干嘛和销售人员抢饭碗？”我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八成是醉了，“你文笔这么好，做这行屈才了。”
　　说完我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我说屈才的本心她大概会错了意，只见她脸色微恙，尴尬道：“不能和你们比，我们这些没能力没背景的泛泛之辈，有份工作糊口就很满足了。”
　　正当我懊悔自己没事找事，话不投机时，她突然对我说：“其实我一直特别羡慕你。”
　　“羡慕我？”我不解。
　　“好脸蛋好才情，万千宠爱在一身。”她笑得有些苦涩，看向我说：“最重要的是，有个齐陌死心塌地的爱着你。”
　　死心塌地。我难以想象自己究竟是怎样被一个分手时决绝不悔的男人死心塌地的爱着。落魄如我，居然还残留着一张光鲜的外衣，供不明真相的人们以这样的角度瞻仰。眼前的一切在酒精作用下都显得有些模糊，陈湘堇的样子影影幢幢，只听她絮絮说着那句我似懂非懂的名言，“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
　　这是我第一次对酒杯来者不拒。醉，从古至今多少文人骚客用各式笔墨描绘着这种奇妙的感觉，它来的时候，顺着你的每一寸神经蜿蜒而行，直到占据你全部的意识。
　　“她不能喝了，我来。”在我不胜酒力终于无法自持时，齐陌过来抢过杯子。
　　“你干嘛？”我警惕的和他对峙。
　　“你醉了。”他半哄着把我拉到他身边，揽过我的腰，“不能喝了，走，我们回家。”
　　“不回！谁和你一个家！”我不安分地扭动着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不闹了，不闹了，听话……”他的语气柔软下来，蹭着我的耳畔低语。
　　他的安抚像极了催眠，我的眼皮沉沉的耷拉下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靠在他的胸前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嘴里喃喃的说着：“回家……我要回家……”
　　猛的接触到室外的冷空气，我的头转瞬间似要开裂般的疼，齐陌把傀儡娃娃一样无法自控的我放进后座，关上车门。我微微睁开眼睛，黑夜中车厢里灰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恍惚中听到车窗外一个沉沉的女声，“……我知道。你送她走吧，我自己可以的。”
　　然后是齐陌发动车子的声音，在起步转弯时惯性的催发下，我吐了，和着眼泪一起。
　　忽觉暖意包裹着我的周身，在热水冲刷下，我的知觉被轻柔的唤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我已经站在自己家的浴缸里，看到面前齐陌拿着花洒，把穿着衣服的我从头到脚冲了个遍。他挽起袖子，用手揉搓着我的头发，动作大力而显生涩，我透过眼前的水帘看向他，半醉半醒百感交集。我想我终于体会了醉意，当你酒醉之后，会觉得所有感受都变本加厉，快乐醉成加倍的快乐，悲伤醉成加倍的悲伤。

　　酒意彻底散去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我从床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下楼找水喝。
　　客厅里琳琅和时晓晰两个窝在沙发上抱着游戏手柄，对着液晶墙体电视玩枪战游戏，琳琅看见我张口便损，“明明不能喝还要逞强，昨晚被送回来的时候都醉成烂泥了!”
　　“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我矢口否认，昨晚的事情好像已经过去很多年一样毫无印象。
　　“啧啧，我真该给你拍下来。”琳琅挑着眉毛，唏嘘感叹，“可苦了某人了，被吐了一身，还要把你抱上楼，光给你洗澡就折腾了半天。”
　　我愣了一下，好像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谁送我回来的？”
　　“还能有谁？齐陌呗！”
　　齐陌，他真的来过。我至今能回想起的最清晰的场景，就是那双隔着水帘的眼睛，如同那日分手雨夜中的对视，深深一眼，再无瓜葛。
　　“他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疑惑。
　　琳琅耸耸肩两手一摊，做出一无所知的表情，然后专注地对着屏幕继续战斗。
　　我端了水杯转身准备回房，伤感于相见不如怀恋，如今和齐陌隔了千山万水，就连那片刻再聚的机会，我还是醉着。
　　忽然听见背后琳琅一声尖叫，“咣当”把游戏手柄丢到茶几上，痛斥道：“又不关你事儿，你激动个什么！”
　　我回过头，却正对上时晓晰投来的目光，再看屏幕上的游戏人物已经中枪倒地，画面由彩色变成黑白，被一个大大的“GAME OVER”覆盖。
　　“明明马上就通关了，你不说这关你闭着眼睛都能过么？都是你！这位置都能被打死！你脑袋卡了啊？”琳琅气急败坏地责怪一旁的时晓晰，因为他的操作失误输了自己的枪战游戏。
　　时晓晰没有做声，拿起遥控默默的把游戏菜单返回，准备再来一次。
　　“不玩了，真扫兴！看你也心不在焉。”琳琅依旧不满。
　　只听时晓晰道：“我回去了。你们休息吧。”说罢立即站起身，往门口走来。
　　和我擦肩的时候，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算是打了个照面，瞬间便低下头，匆匆带上门离开。
　　“走走走，赶紧走！脾气倒是见长！”琳琅气愤道。
　　我心下一惊，坐过去安慰她说“怎么了？跟时少爷刷大小姐脾气呢，不就是个游戏嘛。”
　　“他心神不定一下午了！何止是个游戏，他这段时间都跟丢了魂儿一样！不玩趁早散伙，又不是我求着他来陪我的！”
　　“晓晰大四挺忙的，说不定是因为边上学边工作有点顾及不暇，精力有限，人家毕竟还是个孩子，估计在家也没挨过骂，你不是常说么，对待帅哥要有耐心。”我边劝琳琅边暗自鄙视自己的虚伪说辞，道理懂得是不少，不过我要是能做到如此善解人意温柔耐心，和齐陌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境地。
　　我劝了半天琳琅丝毫不为所动，可是她毕竟不是什么细腻敏感之人，直性子来的快去的也快，到底不过是争强好胜罢了，逮着我陪她练手，硬是用刚才玩砸的游戏虐我个够，才大呼过瘾，喜笑颜开的说：“好吧，算我原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