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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29:此情可待 只觉气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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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气氛有点僵滞,两人各怀心事。想起大学里,龙亦南时任院长的祖父,老人德高望重,社科院院士,我岔开话题道:“龙院长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现在数落我还是一套一套的。”龙亦南笑起来,“你还别说,老爷子的推崇者上至八十下至十八,现在我们家还经常有学生光顾。”
我钦佩道:“龙院长做人做学问都是世之楷模。”
“我爷爷就爱和小辈儿们打成一片,也不知为什么,自从我出国离家后,原本回来次数就少,他还看我哪哪都不顺眼。”
“那是对你严格要求,不然他怎么不让我当学生会主席。”琳琅插话。
龙亦南不服,“哪能啊!想当初学生干部任用都是竞选,经过演讲考核还有民主评议的,那可是各凭能耐!虽说英雄不提当年勇,那现在也不能说的跟我走院长后门儿一样。”
我生怕两人再掐起来,忙对龙亦南说:“马上中秋了,有空我们去家里看看龙院长。”
他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端起酒杯道:“琳琅,说起这个我真得敬你三杯,老爷子都告诉我了,我在国外这些年,都是你逢年过节代我去探望他。我感激你,就冲这个,咱们一辈子交情!”说罢,他亲手为琳琅斟满酒杯,然后自己率先饮下。
琳琅看着他,眼波荡漾,明眸皓齿。我想,大约心里装着一个人,应该就是这般温柔明亮的模样。她端着他的酒,不急不紧地笑问:“你拿什么谢我?”
龙亦南听闻有些意外,不过到底是同样杰出黠慧之人,马上若有深意地反问琳琅,“那你为何说是代我?”
琳琅一反常态,娇嗔地和他对视不语,表情羞怯如同被看穿了心事的少女。她接过龙亦南的酒杯一饮而尽,双颊之上红晕立现,眼中含媚道:“我有所图还不行么?”
“当然行啊,我求之不得呢!”龙亦南坏笑,“咱好歹也算个钻石男,最佳倚傍对象,绝对绩优股!‘三高’多金,有车有房有产业。”
“嗬,”琳琅轻笑,“你现在别老动不动就整得跟个土财主似的行么,不当凯子急得慌啊?倒贴我我都不要!”
“你……江琳琅我招你惹你了?你知道什么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我……”龙亦南嘴上吃了亏,正欲反击,手机再次铃声大作,他边摸电话边自言自语,“谁呀这是!吃个饭都吃不消停。”他看了看手机屏幕,迟疑了下,好似在犹豫接还是不接。
“接吧,这儿没外人。”琳琅幽幽叹了口气,发话道:“万一误了哪桩大生意,我们可担待不起。”
“喂,”龙亦南接起来。不出预料,和上个来电应该是同一个人。
龙亦南转身走到房间另一端的沙发边,压低声音道:“我说了同学聚会同学聚会!”
“对,大学同学。”
“你管男的女的干嘛?”
“没喝!”
“有事完了再说。”
……
趁龙亦南走开接电话时,琳琅不自然地直了直身子,筷子放下的时候和瓷碟发成微弱的碰击声,手指因为紧张而略有颤抖,她试图平复心绪,只是转过来问我:“你怎么不吃啊?”
我指了指面前的碟子,“根本没闲着,是你没功夫看我而已。”
又是一声若有若无地叹息,她抽出一根烟点上,“今天没胃口,便宜他了。”
“呵呵,”我轻声笑起来,劝慰道:“到这时候,就别跟他打太极了。”
琳琅这样的女人,心中居然也有想为却不敢为之的隐痛。她着了红衣,她染了黑发,她的手指无数次摩挲过照片上他的脸,她曾站在他的身旁,笑成一朵芙蓉花。忽然遭逢十年久别,命运却又安排了再次相见,她从二十岁待到三十岁,都没有好好问他一句,“你,爱我吗?”
“龙师哥,你……结婚了?”见龙亦南挂了电话回来,我忍不住替琳琅问。
“啊?”他猝不及防的应着,咧开嘴笑道:“没……没……哪能啊!”
我明显感觉一旁的琳琅松了口气,心里不禁暗暗替她欣喜,天意使然,总有转机,尽管先前两个电话让她苦闷,但关于他未婚的消息终是如了琳琅的愿。三人边吃边聊,忆起同窗旧事,气氛转暖,感慨良多,我也由此听闻关于他们之间更多的故事。
比如那年他们都以文科状元的身份考入我们学校全国闻名的国际金融专业,她是人人皆为之惊艳的女子,以同样漂亮的成绩颠覆了那句“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古训,而他,是德高望重老院长的独孙,有着与生俱来的傲人气质和非凡才华,他总有意无意的坐在她的后座,经常借口请教实则挑衅般地与她争论各种刁钻问题。他们总是并肩出现于各式场合,皆是锋芒外露自视甚高,他当选学生会主席,她便是当仁不让的秘书长;他提出发展文艺社团,她正好在筹备组建话剧社;演讲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强项,却在校际第一场辩论会上,被她夺取了最佳辩手桂冠……他们始终比肩而行,直至龙亦南幸运得到被公派留学的机会。
那时他们王子和公主般的传奇一直延续数届,还被学弟学妹们津津乐道,他们曾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艳羡眼光,他们是那样相配,金童玉女男才女貌……
他总假托祖父之意多次邀琳琅去家里吃饭,也总喜欢当众损折她以免自己被她的风头盖过;他曾用全部的奖学金买了一条围巾给她庆生,也曾在琳琅排演灰姑娘一角时嘲笑她尖牙利齿更像后妈……
琳琅心里一直都有他,只是那种情愫爱恨交加。她秉承“巾帼不让须眉”泼辣强势如此,却偏偏在遇到龙亦南后,爱极了他小胜自己时脸上得意的坏笑;她多少次在被他当众奚落口头打击后忘记还嘴,多少次发誓再不能理他第二天却又忍不住坐到他前排;她拒绝所有情书和来自别人的各式邀约,只判他周末发话说“我爷爷让你去我家,他改了论文要你去拿。”她那样爱美要求个性独立,却因他一句“黄毛丫头”这些年坚持染黑发,衣裙皆是他素爱的娇艳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