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彼时》茉薰薰

29、CHAPTER 27：此爱非彼爱 本想

　　本想反抗一下挣扎挣扎，也算对得起我因他尽毁的英名，可是看他正在上演的“极品飞车”，我觉得和名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联想到万一我把他刺激了，这孩子年轻气盛指不定又做出什么事来，情绪一冲动再出个车祸什么的，小报明天就会刊登出类似《官二代年轻主播的姐弟恋魂丧车轮》之类骇人听闻的消息。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抱着手袋老老实实的坐着，看他准备驶向外环，表情凝重地试探着问：“你要带我去哪？”
　　“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那干嘛搞得跟绑架似的，还锁车门！”我抱怨道。
　　“我想你……可你又总躲着我，还是这个办法好，反正只要车开着你就下不来，我刚把油箱加满，嘿嘿！”
　　总说自己是成熟男人，可做出来的事依旧那么孩子气，我又好气又好笑。余光偷偷看向他，发现晓晰开车时认真专注的样子的确颇有魅力，侧脸俊朗挺秀，迎着光看起来干净而透明，年轻律动的气息，想必琳琅当初就是被这样攻克的吧。
　　蓦地瞥见车子的中控台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表盒，深蓝色的丝绒外壳包裹着白绸表托，因为手表已经被取出，一眼就能看到那朵再熟悉不过的玫瑰刺绣。
　　看到我的目光落在表盒上，晓晰问：“是不是觉得用这个做车饰很特别？” 然后又自言自语道：“我倒是觉得这朵玫瑰很特别。”
　　“那个……是这样的……” 我正准备解释，坦白那日因打翻了咖啡弄脏表托，最后实在没办法才用朵玫瑰掩盖的真相。
　　忽然听他说道：“我生日第二天琳琅曾打来电话，问她托你买的表是什么款式，我喜不喜欢。我就如实说，手表其实都大同小异，倒是表托上有朵刺绣玫瑰很有新意。她听了还玩笑道，那不成买椟还珠了么？然后又十分不解地问，男表的表托怎么会绣玫瑰？”
　　“丝线传情，蓝色玫瑰象征的花语是不能说的爱恋。”晓晰柔柔的看向我，“卢苇，玫瑰是你留给我的印记对吗？”
　　我顿时如梦初醒般大彻大悟，晓晰为什么突然在机场改口自称是我男朋友，琳琅又为何一回来就和我撕破脸，执意咬定我曾暗示晓晰，两人做过背叛她的事。她是何等敏锐的女人，表是我亲手送的，那朵造成“买椟还珠”的刺绣玫瑰，若非不是送礼者之意，怎可能凭空多了出来。如此推断，我定是难辞其咎，原来这朵为补救污渍绣上的玫瑰，才是一切纠葛的根源。
　　此时只觉啼笑皆非，误会的造成竟是如此顺理成章，我想我此刻的表情一定复杂极了，种种曾有过的委屈、怨愤、失望、惋惜齐上心头，我张口的声音突然有些哑，“晓晰你想多了。”
　　他依然沉浸在这朵刺绣带来的幻想里，“那块表我一直都没有带过，而表盒却放在了每天都能看得到的地方，我确信自己爱的是你，也彻底结束了和琳琅之间不明不白的关系。你知道么？这世上最幸福不过，就是当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她也恰好爱着你。”
　　“那其实是假象，”我不想干扰他开车，但又觉得有必要和他说清楚，于是叫道：“停车。”
　　晓晰根本听不进去我在说什么，似乎满肚子的话刚找到出口，“我觉得我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有了意义，怎么会是假象呢？你也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躲着我不告诉我真相……”
　　“停车！”我无可奈何道：“我让你停车！”
　　晓晰惊醒，猛得一个急刹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和强烈的惯性，车子戛然而止停靠在公路边。他紧张又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拿过中控台上摆放的表盒，把那个绣有玫瑰图案的表托取出，用力扯开我曾缝在背面的那些密实的线迹，一把拉出里面原本带有咖啡渍的表托扔给他，“这就是真相！”然后拿回自己的玫瑰丝帕展开说：“而这个，是为了掩盖真相。”
　　晓晰顿时愣住，他捡起那个污渍斑驳的表托，哑口无言，满眼的痛苦哀伤和难以置信。
　　我如实道：“那天买了它送你之前，里面意外溅上咖啡，专柜没有备用的盒子了，我才想了这个办法用刺绣把瑕疵遮住。”
　　“然后呢？”他乞求地看着我。
　　“然后替琳琅完整的送到你手上，完成我的任务。”
　　他垂下眼帘，“我原本以为你懂的，从一开始到现在，从我遇见你的那天起……”他失魂落魄般轻声问：“到底为什么？我惹你讨厌么？还是我哪里不好？你知道那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么？”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心里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他伤心的样子像极了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狗，他的确可爱，但此爱非彼爱，我知道自己无法像对待齐陌那样把他当做一个男朋友，当做未来的丈夫来爱。
　　与他有关的一切都会让我想到琳琅的影子，那个有着本真性情的美丽女子，我们本可以是最好的朋友，可因为晓晰的冲动，我们失去彼此互相伤害。他小我四岁，在我心里始终带着阳光般的孩子气，如果可以选择，我更愿意做他的姐姐而不是爱人。与齐陌的爱情因为现实而夭折，我早已把对爱情的坚持寄托在自己心里的那个精神偶像之上，他存在于我的内心深处，那个理想世界里。他可以不年轻，但一定多情；他可以不温柔，但一定温厚；他可以不帅气，但一定率真……他不会是时晓晰，我追求的爱来自于思想和灵魂，来自于和齐陌相处多年养成的惯性，而不是稍纵即逝的鲜花和情话。
　　晓晰深吸了一口气，伏身在方向盘上，他把头别过去不再看我。良久，只听“砰”的一下清脆的按键声响，门锁开了。
　　我和他道别，转身下车。
　　天色已经黯淡，夜风微凉，两侧的路灯和穿梭如织的车灯交映生辉，揉碎一晌欢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