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年彼时》茉薰薰

24、CHAPTER 22：误解是一根刺 “龙师哥

　　“龙师哥，你现在在哪高就啊？”我打破气氛，找龙亦南聊天。
　　“和早年一起留学的几个哥们儿自己干啊，原先一直做软件开发，现在这不回国内房地产开发市场趟浑水来了。”龙亦南神色飞扬，掩不住的志得意满。
　　“别听他的，谁知道他那儿到底房几间，地几垄啊？”琳琅拆台道。
　　“哪能啊，我告诉你说江琳琅，现在南四环内最火的楼盘风林水岸，还真就是我的，嘿嘿。”龙亦男洋洋得意。
　　“哟……那有钱你能买辆宽敞点儿的车不？你看把卢苇挤的，心神不定的。”琳琅突然话锋一转。
　　我的脸瞬间滚烫，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还有点做贼心虚，琳琅八成是误会了，都怪晓晰自作主张，不过我又有什么难为情的，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过。算了，琳琅一向是直脾气，大概也没恶意，回去再解释了。
　　不料，晓晰这个始作俑者还不知悔改，火上浇油道：“亦男哥，等下了机场高速，你把我丢下来好了，正好我有点事情要办，约了朋友来接。”
　　“别啊！什么事情赶这么急？好不容易凑一起，晚上我做东，大家好好叙叙旧。”
　　“呵呵，这是当然，不过今天实在不巧。那样，我和卢苇回头再特地请您，今天我就不去了，你们三个老同学好好玩。”
　　车刚停稳，晓晰便急急跳了下去，琳琅亦没说什么，甚至连再见都没说，好像他真的是别人男朋友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别张罗了，我挺累的，”琳琅道：“改天吧，今天我也不去了。”
　　龙亦南大呼没劲，看了看我也没得到什么暗示，只得把我和琳琅送到家后离开。琳琅进门撇下行李就开始放水洗澡，一个人走来走去整理，弄的叮当乱响，好像我在身边如同空气。
　　“机场的事……”我先开口解释。
　　“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碰见龙亦南了，好巧喔你说呢？”琳琅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
　　“是我带晓晰去的，本想给你个惊喜。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样说。”
　　浴室“哗哗”的水声停住，终于迸发出琳琅失控的声音，“是！你不知道！都是我的问题！我教育无方，照看不严，遇人不淑！”
　　我没有想到琳琅会如此不可理喻，相处这一年多，彼此一直很默契，视对方为情同手足的姐妹，却在一个男人的问题上发生争执。何况，是她自己有意避讳晓晰的身份在先，晓晰过于配合了一些，而我，完全成了不知所以的无辜替身。晓晰的感情我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承认也不会承认而已，他是琳琅的男朋友，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害朋友的事情，即便他和琳琅没有关系，我也不会轻易接受他弟弟般冲动的爱慕。可是琳琅对我，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我在意的姐妹情谊，不敌闹剧一场。
　　不再解释，转身回楼上房间，开始逐一收拾自己的东西，为了避免更大的矛盾，离开或许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找出行李箱一一打包，从抽屉中翻出入住时和琳琅签订的合同，突然心里一阵酸楚，一年多的相处，就这样结束了？
　　楼下再次响起琳琅歇斯底里的喊叫，这次是对着电话，而电话那头定是晓晰无疑。
　　“你俩耍我好玩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说！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给你们行个方便!”
　　“我不稀罕你时晓晰，我从来没当你是回事儿！是，对，你说的对，我傲慢虚伪，我俗，我玩弄感情。你多清纯啊，她不俗，你和她才叫真挚呢！”
　　“我无理取闹？你放心，我不为难她，我绝对不为难她！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感情多好啊！不然我江琳琅能沦落到被你们当猴耍？”
　　……
　　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琳琅的声音一字一句如钉子般扎进我心里。琳琅劈头盖脸的对着晓晰，若有所指的发泄了将近一个小时，不知他们中是谁先摔了电话，琳琅安静下来，我听到她卧室“砰”的一声带上门。
　　一触即发的敏感，让我再无法和琳琅正面遭遇，深吸了口气，决心已定，我拖着行李走出房门，却正撞见琳琅在下面挡住了去路。她穿一身丝质睡袍，抱着玻璃烟灰缸，坐在客厅转弯的楼梯上，空荡荡的大房间，忽然一片萧索。琳琅又拿出一根烟，用细细的两指夹了，微微侧头点燃，银质的打火机被她拿在手上来回开开合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一支烟尽，她把燃过的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轻咳了一声，幽幽道：“要走么？”
　　“嗯。”
　　“找到新住处了？”
　　“找到了。”我张口一句，完全不经过大脑思考，只是觉得难堪，捂着自己始终骄傲的自尊，绝没想到有天会和琳琅以这样的方式相对。
　　“也好。”她淡淡道，“又能有归宿了。”
　　我突然觉得无比怨愤，“和他么？我不需要。”
　　“既然不需要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
　　“我想我什么也没做过。”
　　“没做过？没做过不代表就没暗示！没接受不代表就拒绝过！”
　　我突然怔住，似被点了死穴。琳琅精准的措辞让我无地自容，“好吧。对不起。”
　　晓晰之情，我曾瞒她，但绝无欺骗之意。一直以来，因碍于面子，又怕引起更大的误会，自以为逃避躲闪，总能处理。可现在，晓晰的坦白已把我推至绝地，琳琅易冲动的直脾气遇到沉默隐忍的我，矛盾只会激化加倍
　　“不想跟我解释么？”琳琅冷冷的像质询一个犯罪者，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我觉得越发不可理喻。
　　“我解释过了。”我拖着行李下了楼来，径直走向门口，“房租网上银行已经打给你了，协议和钥匙在楼上房间里，无论怎样，还是要谢谢你。”
　　“我还没问你……”
　　“问什么？不放心还是不甘心？”我说着，没等她回答，伸手带上门。
　　我和琳琅就此隔绝。
　　平日两人调侃也好，嬉笑怒骂也罢，琳琅总是尖牙利齿据理力争让我无话可说，最后只得投降求饶，琳琅常说，论道行，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段位。可方才最后那句话，或许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嘴上赢了她，没有任何快感，心里却很疼。
　　所谓伤害总是双向的，当我此时觉得自己正被她言语中伤的时候，琳琅想必也觉得我伤透了她。犹记得她在前男友婚礼之后的那场眼泪，也许那并不代表她有多爱他，而是因为她一向自信却终遭欺瞒。她始终那么要强，外在的强势不过用来包裹内心的脆弱，她勇敢无畏，却惟独害怕自我支撑的信心受到挫败。我知她不爱晓晰，甚至在人前试图撇开他和自己的关系，而今如这般冲动怨念歇斯底里，想必是因为同样的欺瞒，她只当他是个漂亮的玩偶，可以任由心情随意丢弃，竟不想到头来遭到抛弃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