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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选婿设宴 ...

  •   很快便到了宫中设宴之期。

      暮色初降时,长公主府的马车驶入宫门。明仪一身月白色宫装,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步摇,素净得与这金碧辉煌的宫城格格不入。她扶着侍女的手走下马车,抬眼望去,只见殿前广场上灯火通明,早已布置成了宴饮场地。

      场地中央设了箭靶,几个世家子弟正挽弓试射,姿态优雅,箭术却平平。明仪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她的视线在人群中逡巡,很快找到了那个身影。

      燕云徹站在人群外围,一身玄色劲装,没有穿朝服。他独自一人,与周围三五成群、谈笑风生的世家子弟形成鲜明对比。他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这场宴席与他无关。

      明仪的心微微一疼。她知道,这是少帝故意的。故意让燕云徹在这样格格不入的环境中,显出他的“不合群”和“粗鄙”。

      “长公主殿下驾到——”

      内侍高唱,所有人停下动作,齐齐转身行礼。明仪微微颔首,在众人注视下走向主位左侧的席位。经过燕云徹身边时,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紧握的拳头。

      少帝明昭端坐主位,见明仪落座,笑着举杯:“今日设宴,一是为姑母择婿,二是为镇北侯庆功。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话音落下,宴席正式开始。丝竹声起,歌舞上场,一派和乐融融。但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酒过三巡,少帝放下酒杯,笑道:“光饮酒看舞未免乏味。不如来些助兴的?”

      他看向场中箭靶:“听闻今日来的几位公子,都是文武双全。不如比试一番箭术,也让朕开开眼界。”

      几位世家子弟纷纷起身,谦逊推让。礼部尚书之子王珩拱手道:“陛下,臣等粗浅技艺,怎敢在镇北侯面前献丑。镇北侯北境三年,箭术定然超凡。”

      这话说得巧妙,表面捧燕云徹,实则将他架在火上烤。

      若是燕云徹不参加,便是瞧不起这些世家子弟;若是参加,赢了是应该——你是武将,赢了文臣算什么本事?

      输了更丢人——堂堂镇北侯,连文臣都比不过?

      燕云徹站起身,面色平静:“陛下,臣愿一试。”

      少帝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挥手道:“好!那就由镇北侯先来。”

      内侍奉上弓箭。燕云徹接过,走到射箭线前。他没有像世家子弟那样摆弄姿势,只是站定,搭箭,拉弓——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

      弓弦绷紧,发出轻微的声响。燕云徹的目光锁定五十步外的靶心,肩上的伤口因用力而隐隐作痛,但他面色不变。

      松手。

      箭矢破空而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稳稳钉入靶心——正中红心,箭尾震颤不休。

      场中一片寂静。这一箭的力量、准度、气势,都与方才世家子弟那些软绵绵的箭矢截然不同。那是真正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箭术,带着杀伐之气。

      良久,才有人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惊愕和忌惮。

      轮到王珩。他挽弓时,手明显有些抖。箭射出,偏了靶心三寸,落在第二环。

      他放下弓,笑着朝燕云徹拱手:“镇北侯神箭,我等佩服。果然是武将风范,我等这些只会读书写字的文臣,实在比不上。”

      这话一出,几个世家子弟纷纷附和:

      “是啊,镇北侯战场厮杀惯了,箭术自然凌厉。”

      “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能和将军比。”

      “将军这箭,杀气太重,倒像是要取人性命似的。”

      明里捧,暗里贬。一句“武将风范”,是在说燕云徹粗鲁;一句“杀气太重”,是在暗示他野蛮;一句“手无缚鸡之力”,更是将自己摆在弱势位置,衬托燕云徹的“强势霸道”。

      燕云徹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王公子过谦了。”

      少帝在主位上看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燕云徹在这些世家子弟中,显得格格不入,显得粗鄙不堪。

      明仪端着酒杯的手悄悄收紧,指节泛白。她看着燕云徹挺直的背影,看着那些世家子弟虚假的笑容,看着少帝眼中的算计,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但她不能发作。她是长公主,要保持端庄,要维持体面。

      宴席继续。歌舞再起,觥筹交错。世家子弟们开始高谈阔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每一句话都在彰显自己的修养和才学。而燕云徹只是沉默地坐着,偶尔喝一口酒,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明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燕云徹不是不会这些——

      他其实读过很多书,字也写得好,甚至通音律。但他不屑于在这种场合卖弄,更不屑于与这些人虚与委蛇。

      酒过数巡,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宫灯盏盏亮起,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少帝似乎有些醉了,笑着对明仪道:“姑母,看了这半日,可有中意的人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明仪身上。

      明仪放下酒杯,缓缓起身。她环视场中,目光从一个个世家子弟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燕云徹身上。

      “陛下,”她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宫心中,早已有人选。”

      场中一片哗然。少帝的笑容淡了下去:“哦?不知是哪位公子,能入姑母的眼?”

      明仪抬起手,指向燕云徹:“镇北侯,燕云徹。”

      话一出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早有传闻长公主与镇北侯关系不一般,但谁也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所有世家子弟的面,如此直白地选择燕云徹。

      这是打所有人的脸。那些精心打扮、准备了许久的世家子弟,那些自诩出身高贵、才学出众的公子,在长公主眼中,竟然都不如一个出身卑微的武将。

      王珩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其他世家子弟也纷纷变色,有人眼中闪过愤怒,有人则是不敢置信。

      少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盯着明仪,声音冷得能结冰:“姑母可要想清楚。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本宫想得很清楚。”明仪毫不退缩,“三年前就想清楚了。本宫要嫁的,是燕云徹这个人,不是他的出身,不是他的爵位,只是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若陛下觉得不妥,本宫愿自请削去公主封号,与燕云徹远离朝堂,做一对寻常夫妻。”

      这话比燕云徹当日在紫宸殿说的还要决绝。自请削去封号......这意味着放弃所有皇室特权,放弃尊荣富贵,放弃一切。

      少帝的脸色阴晴不定。他盯着明仪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姑母言重了。朕只是担心姑母一时冲动,日后后悔。”

      “本宫不会后悔。”明仪说,“八年前不后悔,三年前不后悔,今日也不会后悔。”

      场中气氛僵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少帝的反应。

      许久,少帝缓缓道:“既然姑母心意已决,朕……允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镇北侯刚刚回朝,婚事筹备需要时间。具体婚期,容后再议。”

      这又是在拖时期。但明仪知道,这已经是少帝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少帝不能直接拒绝,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三年前的承诺是他亲口许下的。

      “谢陛下。”明仪行礼,然后看向燕云徹。

      燕云徹早已起身,此刻单膝跪地:“臣,谢陛下成全。”

      他的声音平静,但明仪看见了他眼中闪动的光芒——那是激动,是喜悦,是八年来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世家子弟们脸色难看,匆匆告辞离去。少帝也借口醉酒,提前离席。很快,场中只剩下明仪、燕云徹,以及一些收拾残局的宫人。

      明仪走到燕云徹面前,伸手扶他起身。她的手很凉,触到他温热的手腕时,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我们走。”明仪低声道。

      两人并肩离开宴席场地,走向宫门。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宫门外,长公主府的马车等候着。明仪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燕云徹:“你的马车呢?”

      “臣步行来的。”燕云徹说。

      明仪看着他,忽然笑了:“那就坐我的车。”

      她不等他回答,径直走向马车。燕云徹迟疑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马车内空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车内只有一盏小灯摇曳。

      明仪看着燕云徹,看着他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看着他眼中压抑的情绪。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脸颊。

      “疼吗?”她问。

      燕云徹握住她的手:“不疼。”

      “我说的是心。”明仪低声道,“那些人的话,那些眼神,那些轻蔑——疼吗?”

      燕云徹沉默片刻,缓缓道:“习惯了。”

      这三个字,让明仪的心狠狠一揪。

      习惯了......习惯了被人轻视,习惯了被人排挤,习惯了独自一人承受所有。

      “以后不会了。”她倾身向前,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以后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谁也不能再轻视你,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燕云徹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心疼,八年来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桎梏。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任何一个。它激烈,霸道,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燕云徹的唇舌攻城略地,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入腹中。明仪先是怔住,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车内的温度却越来越高。燕云徹的吻从她的唇上滑落,停在颈侧时,她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他的衣袖。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阵战栗。

      “燕云徹……”明仪喘息着唤他的名字。

      “臣在。”燕云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殿下,臣……”

      他话没说完,但明仪懂。她伸手解开他衣领的系带,指尖触到他颈间温热的皮肤。燕云徹浑身一颤,握住她的手。

      “殿下,这是在马车上……”他声音压抑。

      “我知道。”明仪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但我想,就在这里。”

      这话大胆得近乎疯狂。但燕云徹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渴望,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溃了。

      他重新吻上她,手环抱上来。明仪的宫装繁复,系带层层叠叠,但燕云徹很快解开最外面的几层。

      衣衫半褪,露出里面素白色的里衣。燕云徹的吻落下,同时她看到他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多年前为了保护她留下的。

      “还记得吗?”他低声问。

      “记得。”明仪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那年刺客闯入公主府,你为我挡了一刀。”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时燕云徹还不是将军,只是她身边的暗卫。刺客的刀原本是冲着她来的,他却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那夜她守在他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的暗卫,在她心中已经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燕云徹的手抚上她的发尖,指尖轻轻摩挲。

      明仪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燕云徹……”她喘息着,声音带着哭腔。

      “臣在。”燕云徹吻去她眼角的泪,“殿下,放松。”

      明仪紧张地抓住他的头发,却又忍不住将他按向自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并没有推开。

      “嘘……”燕云徹抬起头,手指抵住她的唇,“殿下,小声些。”

      明仪咬住他的手指,眼中水光潋滟。燕云徹的眼神暗了暗,重新俯身。

      马车还在行驶,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规律而单调。但在车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当她终于瘫软在坐垫上时,燕云徹才起身,将她拥入怀中。

      “殿下,”他吻着她的发顶,“臣……”

      “叫我明仪。”明仪打断他,“在没人的时候,叫我明仪。”

      燕云徹喉结滚动:“明仪。”

      “嗯。”明仪满足地应了一声。燕云徹浑身紧绷,却任由她动作。

      明仪抬头看他,眼中带着羞涩。

      燕云徹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明仪看着他隐忍的表情,忽然生出一种满足感——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男人,这个在朝堂上面不改色的将军,此刻却因为她而失控。

      最终,他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间,平复着呼吸。

      马车终于停下,车夫在外轻声禀报:“殿下,到了。”

      明仪和燕云徹迅速整理好衣衫。下车时,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但眼神却更加缠绵。

      长公主府门前,燕云徹停下脚步:“臣送殿下到这里。”

      明仪看着他,忽然道:“今晚留下。”

      燕云徹怔住。

      “我说,今晚留下。”明仪重复道,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你的伤需要换药,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我不想让你走。”

      燕云徹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期待和爱意,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臣遵命。”他说,然后牵起她的手,一起走进了长公主府。

      夜色深沉,府内的灯火温暖而明亮。这一夜,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顾忌任何人的眼光。

      而宫城之中,少帝明昭站在紫宸殿的窗前,望着长公主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选婿设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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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大家来看《长公主的阴冷暗卫》!另外给大家安利我的两本预收文,一本是《乾元公主与她的太监坤泽》讲的是宫廷权谋+ABO设定,公主和太监的禁忌之恋超带感!另一本是《将军难撩》,是前朝将门遗孤沦落为青楼女子,却在与仇人双向欺骗中动了真情。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点进专栏收藏一下,爱你们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