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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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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组侦查民警奉命值守在乔坤家楼下,三个人日夜轮流盯梢。
郁臣带队赶到时,这三名同志正安详地坐在车内,如果不是脖颈上已经凝固的血液,旁人见了怕是要以为他们睡着了。
“……”郁臣深吸一口气,撇开头,故作淡定地打电话。
“确认了。”他说,“是他们,应该是今天凌晨遇害的。”
“真踏马操蛋!”电话那头的路途猛踹了几脚车胎,不知对谁吼道,“把这铁门给我破开!”
此话刚出电话就被强行掐断,郁臣垂眸收起手机转身向案发车辆走去。
马昊递给他一双手套,语气有些哽咽:“小王跟我是同年入警的,没想到……”
郁臣驻足,抬头看他,随后静默无言地将身子探进车内。
小王全名叫王萧然,算起来应该跟马昊一般大。
“第一名死者王萧然,胸腹部共十二处刀伤,无明显生活反应,应是死后——”郁臣将视线挪到王萧然左手食指处,忽然顿住。
那是一枚银色戒指,在王萧然那苍白的手上突兀至极。
“通知他们家里人没?”郁臣撇开眼,离开车内。
马昊眼睛通红,摇头:“还没有。”
“嗯,让法医过来。”郁臣转身要走,手却被马昊紧紧拉住。
“郁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抓到凶手?”
“很快。”
很快是多久?就连郁臣自己也不知道。
市局应急分队处理完体育中心的那一堆事情赶回局里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九点,众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办公区。
“郁臣!跟我去审一下乔坤!”路途顶着黑眼圈踹门而进,不见郁臣身影。
他问:“你们郁队呢?”
陈泽生趴在桌上双手一摊:“不知道。”
“我在这儿。”郁臣站在门口,轻声说。
“来得正好,跟我去审一下乔坤,这鳖孙子嘴比他头盖骨还硬!”路途说着拉起郁臣的手腕,向审讯室跑去。
对于他来说,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杀害王萧然和其余两名同志的凶手。
以及乔坤是如何悄无声息地避开警方监视去到演唱会现场的。
审讯室内,头顶的白炽灯光打在乔坤头顶上,为他那一副诡异表情增添了几分瘆人感。
路途异常暴躁地推开门:“还他妈不肯说呢?!”
负责审讯的民警讪讪道:“要不……试试大记忆恢复术?”
“不用,我来吧。”郁臣示意他先行离开,“路队,你也先去外边。”
乔坤晃了晃脑袋,一眼盯住郁臣。
“姓名。”
乔坤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嘟囔个不停。
“吸了多少?”郁臣递给他一张纸巾,耐心地问道。
意料之中,乔坤并非是死鸭子嘴硬,而是神志不清。
路途他们在体育中心共收缴了两百二十一包白粉,抓捕瘾君子共三十人,其中就包括乔坤。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不合常理。
演唱会是公开活动,若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聚众吸毒需要具备一定的胆识和勇气。
而乔坤他们,看似拥有这些特质,但缺少一个组织者。
郁臣换一种说法:“你很喜欢求雅然?”
乔坤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猛地点头,欲哭还笑的表情实在滑稽。
“那你还吸毒?”郁臣笑着打趣道,“求雅然可是慈安省的禁毒大使呢!”
“……”乔坤忽然看向郁臣,“他给的!”
“谁?”郁臣冷静地问,“给你什么?”
“面粉!”乔坤手舞足蹈起来,“可甜了!”
审讯室外的路途低声咒骂一句欲要推门,却看到郁臣在监控里摇头。
他示意他不要贸然进入。
"我怎么没有看到面粉?"郁臣起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轻声说,“你是不是把它藏起来了?”
乔坤本身就患有精神类疾病,又因吸食了一小包白粉,以至于此时神情滑稽可笑,手中动作毫无章法。
这对审讯工作产生了极大阻力,按理说,不应该再审下去。
见他不说话,郁臣忽然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签字笔,将笔尖对准乔坤的左眼。
路途见状正要阻止,却见郁臣继续问乔坤:“认识这个吗?”
乔坤身体骤然后缩,惊恐万分:“笔!钢笔!”
“你认得它。”郁臣笑了笑,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这是什么?”
“刀……”
看来乔坤并非完全丧失理智,郁臣乘胜追击:“刀是用来做什么的?”
“杀人……”乔坤忽然抱住头,痛哭流涕,“杀了好多人……”
“你为什么要杀人?”
“不是我……是他们……”
郁臣闻言起身,收起笔和水果刀,转身离去。
审讯室外不见路途,郁臣问:“路队呢?”
一个戴眼镜的女民警细声说:“萧然的爸妈来了,路队去……”
“我知道了,看好乔坤。”
市局接待大厅,王萧然的父母涕泗横流,他的父亲一夜白头,母亲头发凌乱,全无人样。
路途上前,深深鞠躬:“二老,萧然他——”
“他、他走的时候安详吗?”王老紧紧抓住路途的手,声音颤抖着问。
“嗯。”路途撇开眼,淡淡道。
“那就好,那就好!”
郁臣一直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番情景,曾经他也经历过几次这种事情,从最开始的难以接受到如今已经能平静对待,这中间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他们的眼神,是那样悲哀又是那样自豪。
禁毒事业总有牺牲,他们唯一能做就是带着牺牲战友的遗志继续前行。
毒贩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这座城市也容不得他们继续颓丧。
路途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沙哑的声音令郁臣一时晃神:“跟我去一趟技术队,宋倩倩有新发现。”
“嗯,”郁臣想了想,问,“你没事吧?”
路途双手一摊,强作欢笑:“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郁臣换了一个话题,继续,“杀害那三名同志的凶手应该另有其人,乔坤没有那个能耐。”
路途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想要同时杀害三名经验丰富的一线民警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