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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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张起灵的经纪公司对他的行为有什么处罚，看样子没太多影响。
张起灵的自主权好像比一般明星要大得多，可能当初都写在协议里了吧。还有，他的工作效率也领先同行，上周他的经纪人刚和我们谈了合作事宜，这周他本人就上了我们台的另一档真人秀旅游节目。
今年是这个节目的第二季，去年它的反响还不错，但也不至于成为“爆款”综艺。正因如此，领导也期待张大明星的加入能带来更大流量。
我平时主要负责摄像工作，还基本都在棚内，不怎么出外景，按理来说不会跟他碰到。但很不巧的是，临近录制期，潘子因为家里有突发状况请假了几天，于是这项重担就放在了我的肩上。
当看到工作安排表时，我就知道老天一定在和我作对，因为我不仅被分配到了这个节目的录摄部，还成了张起灵的随行摄像......知道这消息的我两眼一黑，差点瘫倒在工位上。
只能用公费旅游来安慰自己了。
我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踏上了节目组的班机。此行的目的地是南边的一个沿海小镇，计划要在那待两天。
整个节目差不多是嘉宾们自驾游的形式，其实给我们的录摄工作增加了难度。我们的人不得不分成两批，一批提前去布置场地机位，另一批负责跟拍。
我自然是跟拍嘉宾的那一队。想到这里，我把鸭舌帽又压下来一些，口罩也确认戴严实了，再把墨镜架在鼻梁上。
再一次确认自己的面部装扮没露出什么皮肉后，我从容地拉开面包车车门，跟着二队的人去接洽。明星们也都已经就位了。
我随意瞄了一眼，今天的张大明星穿了件沙滩衬衫，配上短裤和运动鞋，看起来就很青春洋溢，简直就是他的那些粉丝嘴里喊的“男大”。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他了。
我绕到主机位镜头的死角，架好相机准备开拍单人镜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张起灵有意无意地往我这个方向看，虽然我胸前的确挂着写了他名字的摄影牌。但录这种集体开场白，不是应该看主机位嘛，往个人机位看是怎么回事？我不信他不懂，毕竟他也上过好几个台的综艺，这种常识应该有吧。
好在张起灵平时就喜欢神游，导演根本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或许是考虑到这样更真实。
开场白比较顺利地结束了。接下来的安排是几位嘉宾同坐一辆面包车，自驾前往下个地点。工作人员只需要提前布置好车内机位，人就不用跟上车了。
我终于放下心来，想着只要尽力减少跟他的接触就行，也不懂自己为啥这么扭捏，跟小姑娘似的。
我弯腰猫进他们的面包车，和另外一名大哥把录制设备都测试完毕，确保没什么问题后，刚退出来，就听见后头响起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要喝点水吗？”
我直接原地石化，半晌才控制自己僵硬的躯体转过来。只见那位大哥已经连连道谢，接过了张起灵手里的其中一瓶饮料，咕噜咕噜畅饮起来。
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的其中一名小助理匆匆赶来，朝我说道：“这么热的天，我们摄像团队都辛苦啦，Kylin特地买的饮品给大家解渴。”
呵呵，那真是太感谢啦。
这下实在不好拒绝，我只能沉默地接过张起灵手里的那瓶饮料。张起灵就站在离我半米不到的地方，眼神定定的看着我，好像要穿透我的层层伪装。
他的助理非常热情。小姑娘眼神亮晶晶，做着嘴型“快喝呀”，但我实在不想在张起灵面前脱下口罩。
我用已经生锈了的大脑急速思考着，半晌憋出一句——
“非常感谢但那边还有设备要处理我先过去了。”
我特意弱化了尾音，再加上口罩，听起来声音更闷了吧，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清。
无所谓，只要认不出“吴邪”就行。我拿着饮料，飞一般地离开了现场。
终于到了远离人群的“安全区”。我松了口气，摘下口罩猛喝了几口。
再多的冰凉也不能驱散心里的热意。
我思绪复杂，张起灵不喜欢在他人面前表露情绪，我也实在读不懂他的微表情，判断不了他是否还记得我。
接下来的行程比较轻松，我们分成几辆车到下一个拍摄场地。我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也没再和张起灵有什么接触。
按照工作安排，本来晚上六点就应该完成今天所有的拍摄，但是因为某位女明星下午临时有别的线上工作要处理，导致我们进度整体延后，都八点半了还没拍完。
七月的南方实在炎热。太阳落山后，晚风袭来的也并非凉爽，而是滚滚热浪。
现在是休息时间，碍于条件有限，我们工作人员都没位置坐，一个个搁沙滩边站着，翘首以盼等着导演开机。
我戳戳胖子的老腰，胖子一个激灵回头，叫道：“天真，你干嘛？”
“靠，你小点声行吗？”我把帽檐抬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导演有没有说今天啥时候能结束？”
“没说。”胖子明显也累了，把肩上扛着的笨重机器放在地上，叉着腰喘气：“按胖爷我的经验，顺利的话半小时吧。”
“唉。”我太累了，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胖子也蹲在我旁边，吐槽道：“你一年轻人叹什么气？跟街边老大爷一样。”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我抱着手臂开始走神，目光又不自觉回到了那个人身上。
我脸上的汗珠一滴滴落下，刚擦去，又有新的冒出来，整个人看着狼狈不堪。张大明星也没好到哪儿去，但是人家就连刘海黏在一起的样子都赏心悦目。
助理好不容易从附近的餐厅给他找了张折叠椅，他也没有坐，让给另一位女嘉宾了。
倒是挺绅士，其实按照今天明星的咖位，确实该他坐这把椅子。
因为进度延后，原本安排的日落前的内容都没法拍。导演临时决定换个剧本，改成团队合作的小游戏，好在我们道具组都有准备，不到一会儿就把新的场景布置好了。
这应该是好事，反正马上能拍完了。但是导演为了娱乐效果，硬是弄了个掰手腕比赛。嘉宾之间互相掰没啥意思，他让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也加进去配合。
规则是，我们和嘉宾比赛，他们赢了的话今晚可以住豪华酒店，输了就只能睡帐篷，可以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了。导演还是挺有经验，故意制造悬疑，也知道观众爱看什么，用最低成本拉满娱乐效果。
随着导演一声“action”，最后一场录制终于开始了，我架好机位站在人群中。
导演说：“那个......鉴于比赛的公平性，我们嘉宾选对手不是直接从眼前的工作人员里选哈。”
“那怎么选？”一个穿粉红衬衫的年轻男歌手问。这人是解雨臣，我没怎么听过他的歌，只知道他是另一家经纪公司的艺人，跟张起灵有潜在竞争关系。
“很简单。”导演贼笑一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嘉宾们：“这是我们节目的工作群。你们就在里面看头像挑人。每人选一位，选中谁，谁就是你的对手。”
“哇”、“好玩”，嘉宾们简直炸开锅。有个艺名叫云彩的青年女演员谨慎地问道：“那我们女生怎么选？选到男生怎么办，力气不匹配呀。”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导演笑得更贼了，看着挺找打。
我们工作人员也都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嘉宾们有没有可能选到自己。
“好吧好吧！”云彩盯着手机屏：“那我第一个选吧。我看看......我选这个龙猫头像的！喜欢宫崎骏动画的一般都是女孩子吧。”
龙猫头像，怎么这么眼熟......我靠这不是胖子吗？
我不小心“啊”出声，扭头一看，胖子脸都涨红了，整个人扭捏地不行，被制片人笑着一把推了出去。
“头像越可爱，真人越壮！”众人笑成一团。
胖子也没管，出列后就自觉站在云彩对面，傻呵呵地看着人姑娘笑。
胖子不会是云彩的粉丝吧。我越看他那样越觉得不对劲，好像出发前他跟我说这次来的嘉宾里有个他很喜欢的女演员，只是我当时心思都跑到和张起灵再次碰面的“恐慌”里了，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
剩下的嘉宾陆续选好了对手，最后终于轮到张起灵。他接过手机，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呀划，最终暂停在某处——
“我选TA。”
我闭上眼长舒一口气，看样子没我什么事了。
下一秒，旁边的摄像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睁眼，制片人也看了过来。
远处，张起灵把手机屏幕举起，将头像展示给我们看。我有点近视，只识别出是个黑白图案。
大哥说：“吴邪，这是你吧？”
什么？
制片人看了眼自己的手机，确定道：“就是他！”
我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他拉出了人群。直到站在比赛队伍的最末尾，张起灵的对面，才反应过来。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我来不及细想。我的头像是几年前在外滩附近拍过的一张建筑和街景的黑白胶片。张起灵为什么选择这个，难道他喜欢建筑？
张起灵没多说什么，但其他嘉宾都主动解释了选择的原因，导演因而补了个提问：“Kylin，你为什么选这个头像啊？”
距离太近了，我不敢直视他，只能垂下眼，把目光放在他随风飘动的衣摆。
好在夜晚漆黑，灯光昏暗，我还戴着墨镜，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刚好一阵大风吹过，张起灵的话语听不真切。
他好像说的是——“喜欢”。
此刻我真想钻进脚下的沙地里，然后顺着海流一路游回家，在没人的地方抱着小满哥无声地发泄一通。
张起灵可能也觉得自己的简短发言会引起误会，下一秒他立刻补充了一句：“喜欢这张照片，拍得很好。”
所以一定是我听错了。
导演笑了一声，说：“Kylin品味挺好的。”
我寻思那不是我摄影水平高，跟他有什么关系？
另一边，制片人在开拍前抽空瞄了一眼监视器：“我们的工作人员把帽子和口罩什么的都摘了吧，上镜不好看。”
又是一道惊雷劈下，我欲哭无泪。眼看着旁边几个同事纷纷摘下口罩，捂得最严实的我立刻成了最突出的那个人。
我心一横，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把墨镜、口罩和帽子都摘了放在一旁。
去除“伪装”之后反而轻松多了，于是我也不再避着张起灵的目光，只能暗自期待他什么也想不起来，或者根本不记得我这张脸。
“哇哦。”有位叫阿宁的女明星大声笑道：“这位摄影小哥好帅噢。我就说怎么大半夜还戴着墨镜，这要是在路上被我们霍姐（星探）看到了，说不定就原地出道了。”
阿宁不愧是综艺老手，众人快笑疯了，连张起灵的眼里都涌起笑意。
我尴尬地“哈哈”一笑。导演也一边笑一边喊道：“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开拍，拍完下班！”
我巴不得赶紧离开张起灵的视线范围，大家也都正经起来，投入工作中。
和张起灵掰手腕的过程不是一个漫长的等待“处刑”的过程，因为导演直接让我们俩人以第一组开始。
众目睽睽之下，我紧张地手都在抖，但还是极力掩饰住了。我把手肘撑在桌上，尽量平静地说：“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kylin，你准备好了吗？”导演问。
张起灵点点头。
握上张起灵手的瞬间，我甚至摸到了他指尖的茧，是琴弦摩擦留下的痕迹。
出乎意料的，我没觉得不好意思，心里倒是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是某种心疼的感受吧。
张起灵能走到今天，一定付出了超出常人的努力。他那么喜欢音乐，那个时候也......我差点又陷入了回忆里，被导演的一声口哨打断了，比赛正式开始。
于是，在嘉宾们的加油呐喊声中，我试着发力，张起灵也发力。我又卸了点力，张起灵好像也卸力了。结果就是两只手在空中僵持不下了一分多钟，画面特别搞笑。
这家伙怕不是逗我玩呢？我悄悄瞪了他一眼。连这么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捕捉到了，张起灵浅浅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有无奈，还有什么别的情绪。
可惜这笑容转瞬即逝，我没怎么看清楚。
一旁的嘉宾们喊道：“kylin，加油！想想今晚的豪华酒店！”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豪华酒店，我心想，张起灵绝对是在逗我玩，这人手劲比我大多了，想KO我就是几秒的事。
想通了这点，也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可能在众人眼里，我们僵持不下是因为双方都在出力，看起来特使劲，其实我只用了六成，张起灵估计只用了两成。
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我悄悄扭了扭手腕，意思是“我卸力让你赢”。工作人员肯定都是想让嘉宾赢的，谁不想薅制片人羊毛。
张起灵绝对理解错了这个动作的含义。因为下一秒他立刻卸去全部力气，我一时反应不过来，直接把他的手反压在桌上。
这场单方面的对决结束的很突然。
“啊......”周围传来嘉宾们遗憾的叹气声，还有导演的鼓励：“没事没事，Kylin尽力了。下一组是小花（解雨臣）。加油，我们有BO5呢！”
我和他同时站起身握手。
更令我始料不及的是，张起灵突然低头，凑在我耳边悄悄说——
“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