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五十七章 君心似明月 ...
-
仪式结束，宴会正式开始。
没过一会儿汤小牙就坐不住了，退了席偷偷摸摸摸到了椒房殿。
忘忧正换了装，冷不丁被人从身后捂住了眼睛，她也不动，只笑道，“小牙别闹。”
“我不是小牙，我是息？”汤小牙粗着嗓门，学的一点都不像。
忘忧忍俊不禁，扳开她的手，不经意往后一看，“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息啊，”汤小牙凑近她的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竟有几分娇憨可爱，“唔……你身上好香，你的衣服很好看，你今天，真漂亮。”
不知为何，柔岂的音容笑貌忽然浮现在眼前。
忘忧鼻端一酸，忍不住拥住她小小的身体，“小牙，你可要一直好好的，别受伤。”
汤小牙挣开她，“你搞什么，我当然好好的，哼！”
二人正说着，千鹤烬已经换好了衣着，一身墨青色的华贵婚服跨进椒房殿，“阿月，换好了吗。”
“嗯，”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将手放入他探出的掌心之中。
一旁的汤小牙看着二人相握的手，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夜凉如水，但皇城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宴席还未散，千鹤烬便带着忘忧偷偷溜了出来。
宫廷幽径，两旁种满了了梨树。
纵然宫中梨花花期很长，到了此时，花也早已落尽了。
“若非等不了太久，我们应该在明年梨花盛开的时候的成亲。”
他散了发，牵着她的手在小径上慢慢走。
忘忧一身茜素红纱裙，“无妨，等到什么时候下雪了，雪子落在枝丫上，也像梨花一般好看。”她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怎么偷闲来到这么僻静的地方，前庭的事不用管了吗？”
“前庭的热闹是镜国的，与你的热闹才是我的，”他一直弯着嘴角，毫不掩饰眼中明媚的笑意，“你看，真的下雪了。”
白雪纷纷扬扬落下，由小转大。
忘忧无心看雪，只仰望着他侧颜，而此时他正仰着头看雪。
他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将锦衣和戎装都穿得那么好看的男子。
他是人皇，是这天下无双的男人，是她的夫君。
后者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笑，“怎么了？”
忘忧低下头，羞涩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时候你很陌生，还是觉得带着面具的时候亲近。”
“面具带久了，就摘不下来了。”他轻笑，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有时候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千鹤烬……还是阎小狼，”
忘忧眼眶一酸，微微拉了拉他，后者停下看向她。
雪轻薄地落在二人肩上，发间。
她眼眶红红，眼中又有晶莹盈盈，“烬……”
她心疼千鹤烬，也充满了愧疚。
他为境国做的一切，为自己做的一切，她竟不知该开口感谢，还是道歉。
千鹤烬心中一软，伸手覆上她的鬓发，指尖摩挲，呢喃道，“有时候我真嫉妒拂焰，他拥有你年少时所有的轻狂与纯真。”他的目光有些哀伤，眼神迷离，“现在的你……沉静内敛，处处周全……可我不想让你变成这样，我想让你做回最初的自己。”
“我原来的样子……”她想了想，想起了与沈玉山在一起的时光，他的淡淡笑意，他的轻声细语。
后来他又变成了拂焰，让自己用眼泪还尽了沈玉山给的所有快乐。
如今万事皆休，此身不再得，此日亦不再有。
她眼中无法抑制的悲伤被千鹤烬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拢她入怀，“对不起……又让你想起一些不会太好的往事……”
忘忧乖乖待在他怀里，没说话。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他红了眼眶，又带着一丝不甘。
那些过往，应该是他与忘忧的。
如果没有那场变故，他有自信，让他的阿月，纵然是百岁高龄，还是一个可爱天真的小老太太。
现在万事成蹉跎，他如今只能徒劳地抓着她的片羽衣角，一丝丝也不敢放。
“镜需要一个皇后，我会做好这个皇后。”她抬起头望他，眼中雾霾尽去，一脸盈盈笑意，“替你分忧。”
“我娶你，并非是镜需要一位皇后……”千鹤烬一吻落在她额头，“是我需要你，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有了你，我才是我自己。我想娶你，想让你做我的妻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宴会一直持续了七天七夜。
皇城夜夜笙歌，汤小牙好像掉进米缸的老鼠，吃得肚圆。
椒房内，红烛殿香。
千鹤烬挥退宫人，走到她身旁，抱着她，“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阿月……你可让我好等。”
忘忧回身在他唇上一啄，正想退，被他抓个正着。
千鹤烬护着她的后颈，加深了那个吻。
忘忧脑子一片混乱，脸红得滴出血来。
肩上一轻，外衣不知何时落在地上，“……烬。”
“恩。”他一边应着，撬开了她的唇齿，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阿月……阿月……”
忘忧站立不稳，无力地贴在他身上，“我们……去床上……”
他暂时松开了她，后者埋首在他胸前不敢抬头。
千鹤烬直接将她一把抱起，往床榻走去。
屁股刚一沾到床榻，他便欺身上前将她压在身下，也是留了些许力道。
忘忧看着他的眸子，额间赤红分外妖娆夺目。
愣神间，忽然肩上一凉，“啊！烬！”
他轻轻一笑，暖声回道，“我在，”一边说着褪下了她身上仅剩的丝缎，右手扶上她的腰，像是摸上了光滑的绸缎一般。
千鹤烬忍不住吻上她，醉眼迷蒙，“阿月……”
忘忧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身上凉飕飕的，不多时一个滚烫的身子贴了上来。
“阿月……别怕……”
“我没怕……”忘忧嘴硬着，想着自己太怂，壮着胆子回抱住他，却摸到了他背后一身的旧伤，轻轻摩挲着，“疼不疼？”
千鹤烬嗤笑着吻上她的锁骨，“这个时候不要分心……”他抱着她轻颤的身子，忍不住满声叹息，“阿月……你终于……是我的了……阿月，说你爱我……”
她泪眼迷蒙地望着他，面色潮红，像天边通红的晚霞，“……我……我爱你……”
他埋首在她颈窝，笑出了泪。
——————————————————
猛然间惊醒。
已是夜深，天际亮起一丝鱼肚白。
殿内的红烛快燃尽了，雕花窗外依旧明月当空。
千鹤烬看向床榻的方向，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
见她睡得沉，竟莫名觉得心安。
月西移，天快亮了。
千鹤烬起身走向床榻，站在床边。
想伸手，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夜深只恐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错失了一千年……”他笑容苦涩，“好在我们还有很长的以后，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爱上我，阿月，等你真的爱上了我，我们再做夫妻……”
——————————————————————————————
月皎洁，照亮了断云山上一抹寂寞的影子。
拂焰忽然站了起来，直接从此生崖仰面坠落。
猛烈的风吹刮着他的衣衫。
“噗通”一声，冰凉的湖水瞬间灌注了全身。
他沉在水中不愿去想，脑海中却总是显现她垂眸娇羞一笑，衣香鬓影，芙蓉帐暖。
那香软如玉的身体曾经在立在身旁，扑在怀中，脆生生地唤自己“拂焰”。
她的一颦一笑，都清晰地印刻在脑海中，一刻不曾忘却。
如今成了他人妻，一千年前的梵灵宫大婚之日……她的感受，自己如今也似报应般体会到了。
可若不如此……若不如此……
拂焰静静地望着水面倒映的月亮渐渐远去，锦袍飘荡。
他渐渐下沉，缓缓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