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云散月白

6、第 6 章

　　短刃对长刀。
　　不巧，刚好对上了我擅长的领域。
　　只是今日实在是被情绪影响了反应。
　　一个没注意，挨了一刀。
　　待把追来的红衣卫都解决后，我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便立即往村子赶。
　　各处燃起的浓烟已经熄灭不少。
　　脱下身上的夜行衣和面巾，刚跑没几步就看见了六神无主慌乱失措的邻家大姐。
　　“阿月！你到哪儿去了，你吓死我了你。”
　　邻家大姐一把将我揽进怀里，过度的紧张让她不小心压到了我的伤口。
　　“大姐，疼。”
　　“哎呀妈呀，怎么回事？那些瘪犊子弄的？”
　　“不是，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被石片划的。”
　　“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姐泣着泪，搂着我不停地哭，“往后就住大姐家，啥都不用怕啊。”
　　“什么？不用，大姐，那些人都跑了，没事的。”
　　“什么没事，你的房子都被烧了！”
　　“什么！”
　　心往下一坠，
　　我的簪子和梨……
　　奋力往房子跑去，村民们正在协力帮我救火，奈何火势太大，房子估摸着是保不住了。
　　“丫头你干什么！”
　　“别往里面去，危险！”
　　“阿月，快回来！命要紧！”
　　我用湿布捂住口鼻，闷着头往里冲。
　　烧断的房梁轰的一声拦住了我的去路。
　　正努力寻找另一条路，却被冲进来的大姐大娘紧紧抱住。
　　“快出去！命都不要了吗！”
　　不…不是的。
　　我最惜命了。
　　可是……
　　我还是被拽了出去。
　　被高温烫得毛毛躁躁的头发散发着浓郁的焦味。
　　热浪卷走了我的空气，叫我心里直堵得慌。
　　“不怕，大家伙儿都会帮你的。人还在，比什么都强。”
　　大姐紧紧地搂着我，满脸的眼泪紧贴着我的脸颊。
　　我看着已经被烈火完全吞噬的房子，一如那年我被匆匆塞进潲水桶，透过缝隙看着我那引以为傲的家被熊熊烈火包围，惨烈的哭喊声，扭曲的人体，什么都留不下的我。
　　我又一次，
　　失去了所有念想。
　　好像我只配拥有恨，旁的什么都留不住。
　　“是我一下昏了头。”
　　我的声音很紧，有些哽咽。
　　却愣是流不出一滴泪。
　　“往后，还请大姐受累收留我。”
　　“别说这话，往后我们就好好地过，好好过。”
　　听着大姐的话，我浑身一震。
　　当年被塞进潲水车之前，我娘似乎也这么抱紧我，让我别再沾染这一切，要好好过。
　　可是，这个世道，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让我如何能好好过？
　　.........
　　我的房子烧了两天一夜。
　　终于在一个雨夜变成了黑色的残骸。
　　“临县也被杀了好些人，那些畜生根本就不是人！我们村子要不是来了个女侠仗义出手，哪能只折房子呢？”
　　我安静地听着大姐的话，温顺地躺在她的怀里听她不断絮叨。
　　“丫丫，你往后……”
　　大姐突然就不说话了，只是搂着我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
　　“大姐说胡话了，妹子别介意。”
　　听着大姐的哽咽，我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腰。
　　我一直都明白，大姐对我的偏爱和照顾都是把我当成了丫丫。
　　即便当时我没能救活她的女儿。
　　“娘，再抱抱我吧。”
　　大姐一下哭出了声。
　　双手用力地抱紧我，呢喃着，娘好想你。
　　“娘，我也好想你。”
　　“丫丫…我的丫丫……你叫娘怎么活啊……”
　　大姐哭了半宿，累极了才沉沉睡去。
　　可我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双眼涩得发疼。
　　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轻手轻脚地起身出去。
　　屋外被浓稠的黑覆盖着。
　　我提了一个灯笼，在冷风中打了个抖，慢慢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