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1 爱是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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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仕祺扫了眼到场，中间挂着大大的一个“道”字，也闹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道，反正饼国的东西什么都叫做道。
南若绍下巴点了一下右手边的屉柜，显然是放着装备的地方。最左侧的格子下方有墨黑色的汉字——南若绍，显然是他私人的物品。南若绍三两下除了外套，把道服、道裙和简单的防具一层层套好，抬起头看着宋仕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宋仕祺觉得莫名其妙，既然是要拼命，何必弄上这些华而不实的行头？如果他宋仕祺怕了，也就不会提出决斗了；既然不怕，那么就是有了赌命的自觉。
是说哀兵必胜吗？宋仕祺倒是觉得自己必败。论打架，他宋仕祺可能面对一打小混混不在话下，但是对方可是声名鹊起的□□大哥呀！何况，还不是一般的打架，而是扯上一堆实战套路的真正械斗。
但是他也不是哀兵。明知不敌，也要慷慨以对。为了媳妇，大概这次，真的就拼命了。虽然理论上，没有赢得可能，但是心智上，对自己说的是，只许赢。
南若绍看出宋仕祺不屑于这些剑道的传统，随口平淡的解释：“正规的着装是对剑道本身和对手的尊重。”随后从一个没有名字的格子里拽出一副装备递给宋仕祺。
宋仕祺只是简单地套上道裙，看着南若绍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股寒气，又捡起护腰围上。这样简陋的装扮也不能赖他，毕竟剑道的着装也算一门小学问，不是一个生手一时依葫芦画瓢就能模仿得合格的。
南若绍懒得再说什么，递给宋仕祺一根竹刀，自己也持了一根。猜得到对于宋仕祺来说，剑道的礼法太过繁杂，所以什么坐礼、行礼就都免了，南三爷岔开了腿，双手握住刀柄，两个拇指扣在锷上，等着宋仕祺就位。
竹刀对于宋仕祺来说有些太轻，毕竟打架的时候，还是像板砖菜刀这样重量的凶器抡起来有分量。看着对面的南若绍，冷峻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笑容，并非讥讽，也不是得意，而是纯粹为了站在道场、穿上道服、持着竹刀的欣喜，是对于剑道本身的热爱。宋仕祺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剑客。
宋仕祺知道若是自己不出手，对方一个大师也不可能先动手，那样的话，两个人大概就地这么大眼瞪瞪小眼地互相比拼眼刀了。可问题是，要怎样出手呢？急速搜索脑子里不多的剑道知识，好像记得浪客剑心的动作总是潇洒华美的。可到底是什么招数呢？银时又是怎么出手的呢？记不起来了。他好像就跟十四郎为了甜食和蛋黄酱斗嘴了。
没有头绪的宋仕祺只能硬着头皮直接将木刀劈下。南若绍狭长的凤目里冷光闪烁，如同下意识般出手飞速地使出居合道的招式，竹刀斜挥，划出一个椭圆，刀身结结实实地打在宋仕祺的护腰上。
宋仕祺第一次理解，什么才是武侠小说里写的“飞出去”，他自己就真的被南若绍的竹刀，一招震得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又跌在木板地上，一时竟然爬不起来。也算精通打架斗殴的宋仕祺知道这一次伤得不轻，因为腰上的疼痛，不是皮肉上的触感，而是内脏隐隐的阵阵钝痛。宋仕祺有些感谢南若绍提醒他带了护腰，否则岂不要当场昏厥了？
居合道是一种复仇剑道，没有什么华丽的招式和精妙的套路，既然是复仇，最深奥义就是一招决胜。所以出刀威力十足，目的就是一招打倒对手。
南若绍看着撑着墙壁一点点站起来的宋仕祺，唾弃自己胜之不武，用自己浸润十五年的剑道打败一个门外汉算得上什么胜利？这又怎么能算是决斗？只不过是顺口应承了对方的挑战而以。
“这样就算了，下次……”南若绍想要说，换大家都擅长的项目再比，可惜没来得及出口。
“再来。”宋仕祺腰疼的说不出其它的字，却坦然走到南若绍的对面，气场上都写着两个字：必胜。
南若绍是□□老大，又不是庙里和尚，即使心里面把这所谓的决斗已经作废，可是找打得送上门，他也不会不打。于是一模一样的招数，又把宋仕祺从左边打飞了出去。
这次的宋仕祺几乎爬了几步才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回道场正中，用竹刀撑着自己不摔倒，抬起头笑：“就只会这一招吗？”
南若绍心里厌烦，心想干脆打晕了得了，省得在这里纠缠。他一个大哥，又不是剑道教练，干吗跟这儿反复演示。
这样想着的南三爷手下不再留情，一招正面击冲着宋仕祺头部劈下。
宋仕祺有些愣，真的要败了吗？不行，他不能输掉他的小熙。既然他还没死，就把命都拼上吧！宋仕祺目露绝色，竹刀也冲着南若绍面门劈去。
预想中的痛击没有发生，只是“咣当”两声，两柄竹刀被挑飞，掉到了墙角。对立着的南若绍和宋仕祺都有些愣，一柄竹刀横立在他们中间，甚至没来得及脱鞋的林和熙执着刀有些微喘的站在侧面。
林和熙听说两个人来了道场就不顾一切的奔来。当他冲进门，还来不及为看到的场景乍舌，就抄起自己的竹刀扑了过来。其实他现在还有些心悸，因为根本没有把握能够击落南若绍的刀。多亏看准了时机、看准了角度，在南若绍和宋仕祺全力一击的时候从侧面四两拨千斤挑飞了两柄刀。
扫了一眼望着自己的两个人，林和熙语气有些冷，“我是男人。用不着你们俩为了我决斗。”
……
林妈妈去了京都的神社祈福，所以晚上睡觉前也没有人对这林和熙唠唠叨叨，打扰他直到坐着睡着。
北海道山里的夜晚，还是有些冷，林和熙躺在暖暖的地铺上，用棉被盖住脑袋，强制告诉自己，现在并非失眠。
傍晚下了场雨，虽然不大，但是气温感觉起来好像只有十几度。林和熙心里面骂自己真是贱死了，那个混蛋就应该被堂哥这样教训，活该被打；可是人的心最诚实，永远不会听脑子的控制。
那个混蛋，根本不知到怎样打地铺才能暖和吧？！堂哥根本就不把他当客人看，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给他被褥？他躺在硬地板上，又没有取暖的东西，要怎么捱过这一夜？他的腰……很疼吧？当时那叫什么眼神，一副决意拼命的样子。是故意……让他林和熙看了心疼的吧？
林和熙眼前想象着宋仕祺蜷缩在冰冷的仓库里，忍着疼痛，把自己抱成团的样子。一定又冷又疼的睡不着觉。林和熙顿时觉得最疼的是自己，心里面难过得要哭出来。
“混蛋。”林和熙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宋仕祺自找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从抽屉里翻出妈妈给堂哥准备的跌打酒，又抱上了自己的被褥出了门呢？
……
宋仕祺的处境没比林和熙设想的强太多。南若绍还没有小气到要他睡仓库，但是也只给了他一间偏僻的空屋子。受了伤的他根本没体力去便利店买被子，当然他也没想到这些，想的只是林和熙最后淡漠的眼神，越想心里越害怕。是不是，两个人就这样走远了？！
林和熙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宋仕祺靠着墙边倚着，脚边有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净是些吃了或者没吃的简易食品。这些速食又没有微波炉，就这样凉着吃吗？
林和熙有些感谢，这屋子里面没开灯，山里面也没有什么光亮，这样宋仕祺就看不见他滑下来的泪水。
他的宋仕祺不管怎样可恶，怎样令他恨，都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永远逍遥自在，什么时候如此狼狈困顿过？！
可是暗淡的光线，也让林和熙错过了宋仕祺看到他时那不敢置信和大喜过望的神色。宋仕祺有些感谢老天，这么坏的他，怎么这么容易得到宽恕。
“不许说话，也不许乱动。”林和熙还有些赌气，厉声说。可是如果看得见他的表情，一定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子，撅着嘴，学大人扮生气。
宋仕祺乖乖的坐着，连呼吸几乎都不敢了，生怕林和熙不高兴转身就走了。林和熙放下手里的东西，把褥子在地板中间铺开，又把枕头放在一头，拍了几下拍得松软，最后从睡衣兜里掏出跌打酒，看着宋仕祺，说：“过来，躺好。”
宋仕祺觉得自己根本就不疼了，好像做梦一般爬到褥子上躺好。林和熙用手机照着，撩起宋仕祺的衣角，看见两侧腰上大块的乌青。就是在手机微弱的灯光下，也看得出那泛着黑色的印记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光想象就知道地有多疼。林和熙又不争气地红了眼圈。
林和熙盯住宋仕祺的腰，宋仕祺却一转不转地盯着林和熙的脸。看着林和熙心疼地样子，宋仕祺更觉得悲伤，手臂抬起就要抚他的眼角，却牵动了伤处。
“别哭……嘶……”
“谁哭了？别自恋了，我会为你哭吗？”林和熙恶狠狠地说，可却一点没有打落宋仕祺手的意思，相反还有点不知所措。
林和熙把药酒倒在自己手心，双手互搓温暖着冰凉的液体，而后缓缓覆在宋仕祺两侧腰上轻轻的打圈。
林和熙确定宋仕祺没有受内伤，不是他懂医术，而是他知道南若绍下手有分寸。但是就是皮肉伤，打在情人身上，也够林和熙受的。
就算是轻轻的触碰，林和熙也能感觉的到宋仕祺不受控制地战栗。他知道，宋仕祺舍不得他担心，所以能忍得疼绝对不会表象出来。那到底有多疼，让他甚至忍不了？
宋仕祺其实并不觉得疼，他已经忘了腰上的伤；而是想着林和熙深夜跑来照顾自己，又如此温柔，他才忍不住战栗，大概不相信，幸福来的这么容易吧？
林和熙慢慢揉着宋仕祺的腰，感觉这宋仕祺火热的眼神打在自己身上，甚至紧张的出汗，好像自己的皮肤都被宋仕祺的眼神灼伤了。
“好了。”林和熙再没了任何高傲气势，声音有些沙哑。
“嗯……”
林和熙叹了口气，把被子展开盖住宋仕祺，看那人亮若星辰的眸子望着自己，顿时转过脸。若是天明，大概看得到，他红了的脖颈。
“闭眼。”果然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宋仕祺乖乖闭上眼睛。
“不许乱动。”
林和熙嘱咐了一句，忍不住笑了，轻轻掀起被角，也钻进了被窝，突然，有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扑面而来。这两天来，感觉丢失掉了的温暖又回来了，于是向里蹭了蹭，依上了那人的肩膀。
复又补充一句，“真的不许乱动哦。”感觉那人僵直了身体。
什么底线、什么骄傲，在面对与你分开的疼痛时都变得不堪一击。
如果这样叫做下贱、叫做卑微，那么我就是低到尘土里的人，因为没有你就如同没有活着，感觉不到欣喜，所有的情绪都只是伤痕。
我的任性、我的自私，都在命令我奔向你的方位，只有那样，才能够真正令我的心灵快乐。
我不是什么好人，而是一个如此贪恋你的家伙，所以，抱紧我吧！
不论这次，你会珍惜我，还是继续戏弄，我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林和熙心里想的，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决绝，并非释然，也不是原谅，而是一种放逐和妥协。他永远，会对宋仕祺妥协，因为，他是那么爱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1 爱是妥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