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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黄雀在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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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施普雷河畔。
德国联邦情报局地下四层,绝密安全屋。
宽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一段画质粗糙的录像。
慕尼黑谷物市场的街角。
画面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德国防暴警察,正用盾牌和警棍,残忍地殴打着试图靠近的平民。
而在警察围成的铁桶阵中央,站着一个黑发及耳的亚洲女人。
放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名BND的高管坐在皮椅上,脸色铁青。
长条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变形的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劣质尼古丁味。
“暂停。放大她的脸。”
行动处主管敲了敲桌子,声音嘶哑。
画面定格。
千禧年的录像像素颗粒粗糙,但依然能看清那个女人眼底的冷漠。
她看着那些为她发疯、流血的德国警察,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只有纯粹的、看着一堆垃圾般的厌恶。
“她到底干了什么?催眠?某种东方巫术?”
一个谢顶的安全顾问扯了扯领带,额头上全是冷汗。
“闭嘴。这里是情报局,不是吉普赛人的帐篷。”
主管冷冷地打断了他,将一份厚厚的医学鉴定报告砸在桌面上。
“行为学和毒理学专家已经连夜看过了录像。”
“不是魔法。是生物化学武器。”
主管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醒了什么怪物。
“目标极度危险。专家怀疑,她身上携带了某种高浓度的、能瞬间穿透血脑屏障的神经信息素。”
主管点上一根烟,手微微发抖。
“只要靠近她,吸入那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人类的杏仁核就会被强行劫持。”
“恐惧被抹除,理智被烧毁。只会剩下狂热的、排他性的服从欲。”
放映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我们怎么抓她?”顾问咽了口唾沫,“派特种部队去?还没拔枪,他们就会互相爆头,然后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底。”
主管没有说话。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对讲按钮。
“让他进来。”
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放映室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竟然让人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晕眩感。
那是一副被上蒂精心雕琢到了极致的皮囊。
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一套贴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倒三角的完美身形,在剪裁得体的布料下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张力。
金色的短发被随意地向后梳去,露出刀削般凌厉的下颌线。
但最致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冰绿色眼眸。
像西伯利亚冻土层下两千年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却有着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的深渊感。
代号,海因里希。
BND最顶级的“燕子”。
专门用来针对敌国女政要和跨国女总裁的色诱特工。
只要他愿意,他能在三句话内,让最保守的贵妇心甘情愿地交出核密码。
“长官。”
海因里希停在长桌前。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能引起耳膜共振的颗粒感。像是在情人的耳边低语,又像是一把涂了毒的匕首。
但主管看着这张能让全欧洲女人疯狂的脸,却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因为主管知道,这具绝美的皮囊下,根本没有灵魂。
海因里希患有极其罕见的先天性情感盲症,同时伴有重度反社会人格。
他感受不到爱,感受不到恐惧,甚至感受不到痛楚。
他的脑垂体根本不分泌正常人类的那些荷尔蒙。
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性张力,都只是他用来解剖猎物的战术伪装。
“海因里希。看看屏幕上的女人。”
主管将一张飞往东京的头等舱机票推到桌子边缘。
“她是个行走的精神污染源。任何人靠近她都会发疯。”
“但你是个例外。你是个绝缘体。你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能被她劫持的感情。”
海因里希转过头。
冰绿色的眼眸盯住了屏幕上神代星罗的脸。
他缓慢地,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甚至带着点残忍的微笑。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领带的温莎结,漫不经心地扯松了半寸。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极度的性感,交织着深渊般的危险。
“我去把她带回来。长官。”
海因里希拿起机票。
他以为自己接到的,只是一项狩猎带毒野猫的常规任务。
这个被日耳曼工业流水线打造出来的完美标本,根本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剥落人性的硅基上蒂。
︿( ̄︶ ̄)︿
八千公里外。日.本东京。
霞关,东京地方检察厅。清晨六点半。
特搜部档案室的角落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
雾谷凉坐在逼仄的办公桌前。
三十一岁。东大法学部毕业。未婚。
在这座腐朽的钢铁森林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犬。
同期毕业的男同事早就成了高高在上的长官。
而她,不仅还在基层打滚,甚至随时都会被当成权力的夜壶。
凉穿着一件起了球的廉价风衣。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罐已经冷透的黑咖啡,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她冷冷地看着桌面。
最上面,压着一张刚刚从碎纸机边缘抢救出来的加密传真。
那是国际刑警驻东京办事处昨晚发来的协查通报。
就在一个小时前,特搜部的长官把她叫进了那间宽敞的部长办公室。
那个谢顶的老男人,用轻蔑和施舍的语气,把一份逮捕令扔在她脸上。
“雾谷啊。无相科技那个无法无天的女社长,听说跑去欧洲搞什么商业欺诈了。”
老男人抽着雪茄,满脸的不屑。
“TNN财团的老先生们很不高兴。法务部发话了,等她那架私人飞机一落地,立刻以跨国洗钱和扰乱金融秩序的名义抓人。”
“上次在大田区机房,你带了两百个防.暴.警察去查封无相科技,结果被极东会的黑.道挡在门外,灰溜溜地收队。这件事让地检署丢尽了脸。”
长官冷笑了一声:“这次去机场抓捕,交给你去办。将功补过吧。”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雾谷凉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将功补过?
去他爹的将功补过!
那个大田区暴雨如注的深夜,像一根毒刺一样,死死扎在凉的神经上。
那晚,神代星罗坐在地下机房的真皮椅上,喝着冰美式。
用用全东京两百万人的存款做人质,把国.家.机器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而那些安稳坐在霞关大楼里的长官,早就知道那是个会炸毁经济的核弹!
他们派她去,只是把她当成排雷耗材。
断了电,经济崩溃,她就是替罪羊;不断电,她就是无能的废物。
那场赛博核绑架,彻底撕碎了雾谷凉对这个体制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里,看到了新世界的残忍,也看到了旧规则的虚伪。
凉用长着厚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传真纸上那极其模糊的字迹。
“慕尼黑英飞凌实验室……核心架构师精神崩溃……”
“绝密流片订单……巨额资金异常转移至新加坡代工厂……”
“嫌疑人:神代星罗。”
雾谷凉在昏暗的档案室里,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痛快。
商业欺诈?跨国洗钱?
那群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老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神代星罗只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只靠钻《银行法》空子发财的暴发户。
蠢猪。
一群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蠢猪。
凉看着手里的那份国际传真。
神代星罗不是去骗钱的。她黑进了世界上最顶级的半导体实验室,把德国最顶尖的光刻机架构师变成了精神病,直接抢走了整个工业体系的底牌!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罪犯。
这是一头已经长出獠牙,即将把整个旧世界撕成碎片的远古凶兽。
要把这份传真上报吗?
让国.家.机器立刻在机场布下天罗地网,甚至请求驻.日.美.军协助截杀这个怪物?
凉的手指微微用力。
“呲啦。”
那份珍贵的跨国通报,被她冷酷地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她毫不犹豫地将碎片塞进脚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难听的嗡嗡声,把真相彻底绞成了废纸屑。
为什么要上报?
为了保护那些把她当成排雷耗材、随时准备牺牲她的老男人?
为了那个把整个日.本的司法系统当狗一样使唤的TNN财团?
让他们去死。
她受够了这股腐烂的恶臭。
既然凭她自己的力量永远无法撕开财阀的铁幕。
那就借一把握不住的电锯。
雾谷凉走到窗前。
她点燃了一根极细的七星薄荷烟。
淡蓝色的烟雾吐在玻璃窗上,倒映着她那双阴冷、燃烧着勃勃野心的眼睛。
养寇自重。
这是兵法里最凶险、却回报最丰厚的一招。
她要拿着那份漏洞百出的逮捕令去机场。
她要装出努力却又无能的样子,再一次在星罗面前“铩羽而归”。
她要用特搜部的名义,把TNN财团的律师团、霞关的高官,一个接一个地逼到神代星罗那台绞肉机面前。
等那只怪物把财阀的骨头嚼碎。
等大人物们的脑袋滚落在地。
她雾谷凉,就是唯一掌握着星罗情报、能代表国。家与怪物进行利益交换的执棋者。
她要踩着这些老男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到权力的最顶峰!
“快点落地吧。神代星罗。”
凉隔着薄薄的玻璃,看着东京湾渐渐亮起的灰暗晨光。
“我给你准备了这世界上最丰盛的祭品。”
︿( ̄︶ ̄)︿
此时此刻。全球的雷达网上,一片死寂的躁动。
纽约,华尔街。
纳斯达克的服务器正在疯狂报警。
几个小时前,几十个神秘的影子账户突然抛售了巨量的亚洲通信概念股。
没有财报预警,没有利空消息。
那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毫无逻辑地切断了金融大动脉。
基金经理们在电话里绝望地咆哮,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新加坡,特许半导体晶圆厂。
刺眼的无尘车间里,巨大的光刻机正在日夜轰鸣。
一张来自德国的、诡异的架构图纸,正在被蚀刻进微米级的硅片里。
厂长擦着额头的冷汗,他根本看不懂这些冗余的走线。
他只知道,买下这批货的空壳公司,在两个小时前,直接用德国英飞凌的绝密级最高信用,砸下了十年的独占订单。
而风暴的最中心。
东京羽田机场的空管塔台内。
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安静地越过日.本领海线。
航班代号:私人湾流GV。
还有20分钟,即将降落。
在这架飞机的后方八小时航程外。
海因里希坐在汉莎航空头等舱的皮椅上。
他戴着黑色的真丝眼罩,修长的双腿交叠。
空姐送红酒时,被他身上那种冰冷的侵略感逼得连手都在发抖。
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在做着一场关于狩猎的、残酷的春.梦。
而东京霞关的档案室里。
雾谷凉摁灭了手里的烟头。
她理了理那件廉价风衣的衣领,拿起了桌上那份可笑的逮捕令。
推开门,走向了那个即将迎来腥风血雨的清晨。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手。
却不知道,那只即将落地的黄雀,早就脱离了这个维度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