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白月光后如何追妻火葬场》远远山

25、牡丹楼·十六

　　普通人的训练对江昤来说不算很困难，只是因为之前没有训练过这些内容，所以跟得有些踉踉跄跄的。还好一起训练的侍卫都看出来他今天状态不佳，没有太为难人。

　　其实时不时掉队也还有一个原因，那张纸条明显是牡丹给他的，并且他不知道牡丹到底要闻风做什么。有人要杀牡丹？那必然是将军府的仇家，无论如何也不会轮到闻风这种小角色去解决。

　　除非是知道牡丹真实身份的人出现了，可先不说这个人还存不存在，他至少能够以此作为把柄要挟牡丹获取利益，为什么会想要杀掉牡丹呢？

　　江昤压下心中的忧虑，又跟上队伍。

　　中午的时候大家一起吃过饭就回房睡午觉了，几十人的大通铺全是一股汗臭味，还混杂着浓烈的脚臭味。江昤进去待了一会儿，又不适地揉了揉鼻子走出来。

　　跟邬拾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他身上总是一股清香，所以现在就更不适应奇怪的味道了。

　　树下比较凉快，他就躺在树下休息。这里是训练场，平时没什么人路过，此刻只有风吹叶动的沙沙声音，听得他昏昏欲睡。

　　就在意识迷离之际，他忽然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声音轻轻的，更多是踩在草上绒绒的声音，江昤舒展了眉头，故意装作睡着的样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不是很愿意和牡丹交流，或者说，闻风有些畏惧和牡丹见面。江昤很明显地察觉到每次当他看见牡丹，闻风就会有不由自主地颤抖，这种恐惧已经印刻到了灵魂里。

　　他等了许久，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来人的动向。

　　人越来越近，直到在他面前停住，江昤听到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人蹲了下来。江昤有些不自觉地往后移了移脑袋，生怕再睁眼的时候又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刀对着自己。

　　可他离得越远，就觉得有东西离自己越近，强烈的压迫感使他身心都极其不适，尤其是闻风，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创伤的影响，这具身体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手心冒汗。

　　他睫毛抖了抖，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不是短刀，是一张浓眉大眼、看起来还有点青涩的脸，昨夜睡得应该还算不错，眼下的乌青退了一些，但看着还是有些憔悴。

　　江昤认出他来，有些惊喜，连忙开口问：“昨晚都没来得及问，你之前不是说在江南吗？”

　　邬拾坐到他身边，两个人肩膀紧紧挨在一起，江昤有些沮丧地发现即使到故事里……他还是比邬拾矮了半截。

　　“他要到京城考科举。”

　　他大概是指身体的主人，江杨。

　　江昤了然地点点头，“那你是熬夜读书熬成这样的咯？蛮辛苦的吧。”

　　邬拾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下，抿了抿唇，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很丑吗？”

　　江昤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摇摇头。他倏地又想到了什么，手撑在草地上坐直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按照道理来说，将他们俩分别放置在不同的地方，应该是有不同的重要剧情，他这边有壁画的提示，很容易就找到关键人物是谁。但邬拾那边可能就不太明显。

　　邬拾有些漫不经心地眨眨着眼睛，“嗯……还行吧，就那样。”

　　都是一群破读书的，没什么区别。

　　不过倒是有一个，应该算是重要人物。

　　因为那个人也来了京城。

　　按照他之前三次离开江南的经验，每次都是在船靠岸的时候突然晕倒，第二天醒来又出现在原本的房间里。出现这样的情况的原因应该是防止故事中的人物脱离原本的情节造成重大影响。

　　所以那个……谁说出发到京城来，他才第四次跟出来，并且没有再被传送回去。这说明这个谁是故事的关键人物，江杨这种次要配角要跟随在他身边才能顺着故事线走。

　　但他根本没注意那是谁，要是早想到阿昤会问，他应该多留意一下的。

　　江昤拍了拍他的手，“我这边的故事比较复杂，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

　　他的话突然止住，邬拾察觉到背后有人，面无表情地往身后看去，是个穿着蓝裙子的小姑娘，和壁画上的那两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长大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小姑娘笑眯眯的，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闻风哥哥，你朋友啊？”

　　江昤盯着她，一幅防备的样子，他下意识握紧了邬拾的手，生怕牡丹再发什么疯把跟闻风私下有联系的人都杀了。

　　毕竟闻风于她而言也是一颗极其危险的棋子。

　　牡丹勾着嘴角看他紧张的动作，“闻风哥哥你别紧张嘛，是我打扰你们好朋友叙旧啦？我还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呢！”

　　“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认识呢？”

　　江昤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你有事吗？”

　　牡丹俯下身，眼神直勾勾看着闻风，“我只是想提醒一下哥哥，不要忘了今天晚上。”

　　邬拾开口问：“今晚干嘛？”

　　牡丹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江昤看着他们俩，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目送着牡丹离开，又抓着邬拾看了好一会儿，“你长得跟她有点像。”

　　邬拾蹙了蹙眉，“我？”

　　江昤双手托着他的下巴，“不是你本人，就是这个人的骨骼轮廓……跟她很像。”

　　“你说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最近要小心一点。她之前……”

　　江昤把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邬拾，在这个世界里长得像牡丹并不是什么好事，任何与她、或者说是杜牡丹产生联系的人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杀掉。

　　邬拾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紧紧皱起的眉头松了下来，他垂下眼睑，很认真地看着江昤，“你是担心我吗？”

　　江昤猝不及防被这么问，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当然啊。这个世界用不了法术，你最近几天一定要小心。”

　　邬拾眼眸暗了暗，心脏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他往前凑了一些，对上江昤的眼睛时又突然顿住了。

　　随后他艰难地移开了视线，偏头看向旁边的草地，“她刚才……说什么今晚。”

　　“她说让我帮她做一件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江昤迟疑着，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想，不知道是因为闻风对牡丹还有一些残存的念想还是他不想邬拾担心。

　　邬拾有些恍惚，轻声道：“那你有事一定要联系我。”

　　江昤点了点头。远处传来呼喊闻风的声音，他便指了指那个方向，“应该是要训练了，我先过去了。”

　　邬拾点点头，目送他一直走到队伍里，然后又呆呆地垂下头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那是只有普通人才有的鲜活的、会跳动的心脏。

　　他很想再确定一下那种感觉是不是来源于自己。

　　那种陌生的感觉。

　　但他抚了很久，心脏只是像以前掏出的千万颗普通心脏一样有节奏地跳动着。

　　邬拾眼睑垂了下来。

　　阿昤当初离开自己，是因为自己没有一颗这样的心脏吗？

　　-

　　今晚吃晚饭的时候天就有些阴沉，看起来是要下大暴雨的样子。

　　江昤靠在门边，有些担心今晚的活动。

　　屋里喝酒嬉闹的声音震天响，刘治拍了拍他的背，“闻风？你小子傻站着干啥？今晚不喝酒啦？平时就属你最能喝，快来给新来的见识一下你的酒量……”

　　江昤忽然听到一阵不寻常的鸟叫声，他心下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了，我先去上个茅房，你们先喝，你们先喝。”

　　江昤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转出走廊却躲进了一个不太显眼的杂物房里。

　　即使到关键的剧情点时他无法控制自己，也要尽力避免惨剧的发生，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今晚牡丹又要杀人了。

　　他小心翼翼地藏到较矮的、不算显眼的老柜子里，只要避免牡丹和闻风交接任务，说不定就能避免剧情的推动。

　　外面一阵雷声轰动，闪电照亮了本来有些昏暗的房间，江昤透过缝隙看到一双蓝色的绣花鞋走到房间里，他缩了缩身体，尽量往角落里靠。

　　又是一声巨响的雷声，但江昤却觉得这雷声还没有他的心跳声响。

　　蓝色绣花鞋渐渐走近，在附近绕了一圈，随后又走远了。江昤并没有放下悬着的心，他不认为牡丹是一个这么好忽悠的人。

　　轰隆隆一声巨响炸得所有人吓了一跳。

　　江昤心脏像被什么紧紧捏住一样，难以呼吸。

　　他转了转头，想看看牡丹有没有离开杂物房，忽然觉得后颈一凉，随后眼前狠狠插下了一把刀，牡丹又高高举起匕首往下狠狠刺下。

　　刀飞快地搅动着，在木头上凿了个眼出来。

　　柜子的顶上，牡丹扬着笑的脸出现在江昤视线里。

　　“呀！闻风哥哥，你在这里啊？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江昤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

　　就在一刹那，他忽然眼前一花，随后神识像被抽走一样，江昤拼命地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掌控权，他死死地握着拳，但力气也渐渐流失了。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眼睛只睁开一条缝，“不要，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