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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亡国重生 这个暴君他 ...
“秦王有令,凡大魏臣民,手刃暴君慕容钊尸身者,可免一死。”
传令兵身跨战马,手执黄旗,高声开道。明黄色的布帛被起义军张贴在战火刚歇,焦痕未消的城墙上。
在他身后的还浩浩荡荡跟着押送慕容钊尸身进城的十万秦王起义军。
主动投降或被俘的魏朝旧臣被迫跟在困锁尸身的囚车后,照着秦王命人起草的范本,嘶声怒斥慕容钊①种种“不义之举”。
昔有暴徒慕容氏子孙,寡廉少义,掘人坟墓;败而不降,妄增杀戮;亲小人,远贤臣,为君不俭,废礼背德;穷兵黩武,暴戾恣睢,忝居帝位,天怒人怨……
没有想象中的举国恸哭,悲歌四起。
慕容钊睁开眼时,正看到他狼狈的尸身被淹没在王都百姓的烂菜叶里。
“暴君!”
“昏庸!”
“不肖子孙!”
“活该亡国!”
在秦王内线的带领下,不明实情的百姓正跟风用最难听恶毒的话语,唾骂着不久前还在誓死保卫他们的君主。
慕容钊漂浮在半空中,亲眼看着眼前一切,五神俱震,心痛如刀割。
负责押送尸体的将军迎着百姓的欢呼跃上刑台,一剑砍下了慕容钊死不瞑目的脑袋。
头颅坠地,四周城楼上的鼓点激亢高昂,无数手持长矛的士兵粉墨登场。在他们身后还有没来得及逃跑的皇亲国戚、宗室子、世家、贵族、商贾、乡绅、平民……
每有人刮上一刀,城墙上的鼓点就欢欣密集一分。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者秦王正站在那里,欣赏着他胜利的勋章。
慕容钊的尸身被人们凌迟了三天三夜,曾经骄傲睥睨的人几乎散成一滩烂肉。他的灵魂从头到尾目睹这一切,双目充血,目眦欲裂,却只能死死攥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身形颤抖而无法开口。
这惨烈的一幕将折磨他往后鬼生的日日夜夜,使他怨恨难消,不得往生。
慕容钊悲难自抑,仰天狂笑,想起了一首广为流传的词曲:
望南城,思故地,满目狼烟烽火里。怎哀凄、把昏鸦惊起,病骨支离,山河无人祭。
旦夕须臾,君王以死殉社稷;徒狂,将军饮血沙场,恍浮生过半。频起诉衷肠,功过付与后人彤管②。
原来早在当年,张季便已料到他结局。
史书记载:景明二十七年,秦王李不思大破魏都,戾帝慕容钊狂斩劝诫群臣,至死不降,终众叛亲离,自刎谢罪于殿前。
为平民怨,秦王下令将其枭首,尸首挂于城楼,曝尸三月。
自此魏亡,数十载的群雄逐鹿后,乱世烽烟逐渐落下帷幕。曾经的殿宇高阁,锦绣山河,尽数毁于战火。
“傻子!”
“蠢货!”
“没人要的小杂种!”
灵魂状态的慕容钊浑浑噩噩的在人间着,不知道多少年后,他再次醒来,耳边又是一声声满含鄙夷的唾骂。
“是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偷东西竟敢偷到锦绣宫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尖锐的石子和瓦砾不断砸向慕容钊,久违的痛感再次及身,慕容钊不禁一阵恍惚。
——这是哪里?面前这些人是谁?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慕容钊茫然的看着他对面满脸鄙弃的黄门和宫婢,倏而额上一震,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正中他脑门,眼前画面顿时变得鲜红,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长长的眼睫淌下。慕容钊后知后觉抬手,毫无意外沾了满手血迹。
那只染血的手秀气且完整,苍白的皮肤下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瘦的只剩皮包骨的指节上甚至还长着几个皲裂红肿的冻疮。
——这不是大魏皇帝慕容钊的手。
“果然是个傻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们说要是他自己跌进冰湖里淹死,父皇会不会也懒得过问?”
人群后方走出一个着苍青色麒麟纹锦袍,系一条豬红宝石玉带的跋扈少年,年纪看着不过十二三,看向他的眼神里却恶意满满。
慕容钊看了眼自己身上满是血迹的单衣,又看了看对方身上保暖厚实的狐裘,大略猜出了自己当下的身份和处境。
只是这事委实有些超出他过往四十四年的认知,他还需要点时间理解消化一下。
跋扈少年没理会慕容钊的懵然,径直走到了他面前,态度傲慢、语气嚣张,“是你自己跳,还是要本皇子亲自动手?”
慕容钊神情不变,身形一步未动。
为帝二十七载,杀伐决断,攘内安外,哪怕最终亡国,慕容钊也是货真价实的君王。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周身气势便足够骇人。
跋扈少年被他身上气场所慑,情不自禁后退半步。这种心悸的感觉,他平时在父皇身上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过。
跋扈少年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可站在他面前的不过只是区区一个傻子!
他…他怎么敢的!
跋扈少年强行压下自己内心无名的恐惧,看了看左右同样被压制得一声不吭的黄门和宫婢,整张脸当时就红涨了起来。
他堂堂皇子,怎么可以被一个傻子吓住!今天他必须死!
气急败坏的跋扈少年狠狠推向慕容钊,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不等慕容钊开口说话,人便已至湖边。
正月水寒,湖中尚有浮冰未化。就慕容钊现在这具身体,掉下去恐怕真要没命。
慕容钊本能侧身一闪,伸腿一绊,扑通一声,那自食恶果的少年便自己摔了出去,一头栽进冷冰冰的湖里。
“救…咳……救命!”
少年不识水性,猛的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就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一旁侯着的宫女太监慌得不知所以,匆忙喊来侍卫,七手八脚要把他拉上来。
慕容钊冷眼旁观了一会儿,见朝这边涌来的侍卫越来越多,跋扈少年也无性命之忧,便干脆趁乱离开。
他得先找个地方处理下身上伤口,再想办法了解一下现在的时间和背景。
“李六你有种别跑——”
吃了亏的少年上岸第一时间就想命人按住慕容钊,抬眼却见湖边早已没了他身影。顿时气得七窍生烟,面色极其精彩。
“给我去追!”
本皇子自出生以来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我今天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没走出去多久,慕容钊就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这皇宫的路错综复杂,他现在拖着这副羸弱的身体,饥肠辘辘,又带着伤……
根本就跑不远。
慕容钊忍着身上酸麻,回头看了眼身后锲而不舍的追兵,低声暗骂了一声“晦气”。
如今可不是在大魏,他身边无一兵一卒,无一人可用,而且这具身体看起来还长期营养不良,手脚使不上半分力气。
早知道他刚刚就应该克制一下,先弄清楚情况,再把那什么乱七八糟的皇子绊下水。
絮絮雪花纷扬而下,身上未及处理的伤口还在不停的往外渗着血迹,慕容钊跑得头晕眼花,迎面却又碰上一队巡察禁军——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慕容钊咬了咬牙,拐进了旁边偏僻无人的小道。
小道尽头是个死胡同,墙高难越,插翅难逃——慕容钊不免心下哀凄,他这运气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霉!
就在慕容钊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在墙面一侧发现一扇低矮颓圮的木门。
慕容钊心内一喜: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慕容钊赶紧推开木门,腐朽难闻的湿潮气瞬间扑鼻而来,门后荒草丛生,死蛆遍地——竟然是个废弃恭房!
慕容钊死死拧着眉头,犹豫半晌,到底闪身钻了进去。
恭房后面是个早就废弃的宫殿,半人高的杂草将慕容钊小小的身体淹没其中。
他这才发现,他这具身体,高度只到成年男子大腿。
依身量判断,应该不超过八岁。
雪渐渐下得大了,北风呼啸,慕容钊裸露在外的手指甫一碰到雪花,便觉彻骨冰寒,几乎就要被冻僵。
他如今衣着单薄,身上伤口又随时可能感染,在厚雪堆积的枯草丛中久待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抓了捧积雪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冰敷处理了一遍,把血止住,再简单用枯草掩盖了一下来时地上的痕迹,慕容钊便开始在附近搜寻有无可供利用的生活用具。
所幸他前世帝位得来坎坷,没少混迹军营,并不是个单纯养在深宫的守成君王,不然面对这种境地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宫殿两侧的偏房早已在经年累月的风霜侵蚀下沦为废墟,只有一座正殿看着还有个屋舍模样。殿外的风吹得愈发冷了,慕容钊哆嗦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额头,一片滚烫——果然还是发烧了。
不能再拖下去了。
慕容钊左右观察了一下,见四下无人,悄悄从侧殿后窗翻了进去。
能看得出来这座宫殿真的已经很多年没人来过了。不止梁宇倒塌,四面俱是呼啸刺耳的风声,布满蛛网的凌乱家具也完全看不出来原本模样。
一手摸下去,便是一层尺厚的积灰。
慕容钊强忍着难受,捂着口鼻用脚把地上零星散着的朽断横梁拢了拢,打算等下用来生火取暖。
他现在不是皇帝,没条件保持洁癖。
慕容钊搓了搓快要冻僵的身体,摸索着搜寻殿内可用的生火用具。
久无人住的屋舍到处散发着一股恶心难闻的霉臭味,连老鼠都不愿光顾。慕容钊皱眉往前走了几步,又蓦地顿住。
鼻端依稀嗅到微淡的血腥味,慕容钊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不太确定这味道是他自己身上的还是别处传来的。
此时已是下午,殿内昏暗,慕容钊摸索到对面窗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条缝。
借着窗栏处透入的熹微天光,慕容钊终于看清了颓圮的大殿中央放着的狗笼。
狗笼只半人高,却是精铁所制。笼下的干稻草上结着一层厚厚的血垢。笼中无人,旁边却隐约躺着两具成人身量的尸体。
慕容钊心中警铃大作,疲惫的身体贴着破败的雕花木门,正待后撤,一片斑驳粗粝的铁片却率先横在了他颈间——
注解①:钊字,读“zhao”,一声,《说文》注释,“钊,刓也,谓磨去器之芒角也。”意思是把刀锋打磨过后才能成大器。也有勉励的意思。
注解②:彤管,古代笔的雅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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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亡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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