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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嘉敏一 ...
嘉敏一踏入馆内,几乎小跑着往居住的院内去。远远见到李煜的影子,脚下越来越快,顾不得四周还有旁人,直扑入他怀中。紧绷数日的身体,与心力,瞬时全都瘫软下来。
过了好一会,才叫了一声:“重光…”
李煜紧拥住她。想要安抚,不知如何开口。妻那两个字中有数日来的疲惫与委屈,还有他自己的悲凉。扶她回房躺下,自己坐在床边理她稍显凌乱的发髻。
嘉敏定定神,抹干脸上泪痕。这才发现李煜的衣襟已被自己的眼泪沾湿了。熟悉的味道,温柔的抚触。噩梦是真的醒了。
只有那丝阴影还挥之不去。
“嘉敏的身子是干净的。晋王只是将我囚禁起来。否则,我也再不能见夫君…”放任自己倒在夫君怀中,平静说道。
“本是我无能。不需由你来承受这些…”
这是自嘉敏回来后李煜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嘉敏的身体搂在怀中很冰凉。面容也憔悴。离了奢侈的金陵王宫。她自此放弃了许多钟爱之物。而像她这样的女子,本该以华服珠玉做点缀,如众星捧月般被人宠爱着。怎该受这般屈辱。
若早知有今日,在金陵的时候自己会不会像个有为之君,审时度势,一心富国强兵。就算最终兵败,也要做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男人。
嘉敏摇头。而她也实在是累了。在晋王府中几日,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此刻就这么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帐中昏暗。慌忙起身,惊醒了半躺在旁的李煜。瞬时安心下来,想来是他见自己睡不安稳,一直陪着。
李煜抬手揭开帐幔,屋外已是黄昏。转而看嘉敏。嘉敏的头发全披散下来,乌黑柔软,映得肌肤玉般光亮。望着他的眼神几近痴迷。
若非眼前的事物并非与记忆中吻合,差点以为,这是在金陵王宫内无数次上演的,仅属于他与爱妻的亲昵。所谓亡国,不过是个长长的噩梦。
他于是俯下身吻她。一如在金陵王宫那般。
晚膳后,李煜从侍女手中接来一只碗递到嘉敏面前。
“药?”嘉敏看着那碗里冒着热气的褐色汤水,想到其中的苦味皱眉。
“只是些压惊之物。不会苦的。”
嘉敏先小尝了一口,确定不那么苦才开始喝。喝了几口突然说:“夫君,陪我去荷塘边吧。不知馆中的荷花开了没有。”
话音落下,不见李煜回答。见他站在窗边,似在与窗外的人比着什么。
“怎么了?重光。”放下碗,走到他身后。
李煜面色有些许慌乱,却安抚他:“你先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你去哪里?”
嘉敏顿失了往日端庄,失声问的时候已用力抓住李煜的双臂。
“听话,把药喝了,我去去就来。”
李煜想将嘉敏从窗边带走,却不敢用力。嘉敏朝窗外看,院内正站着礼贤馆一位侍女,还有另外一个人。她记得每次从宫中传旨带走李煜的人,也是那般穿着。
那两个人,此刻正冷冷看着她。似在嘲笑她那高贵的封号之下,卑微的处境。长久以来,李煜一直在她面前小心掩饰,她也一直不肯去深究,如今那层纸还是被捅破了。
此刻她手脚发软,抓住李煜的双手已垂下来。心中那股强烈的情绪,分明就是憎恨。想开口喊汴梁皇宫里那些人究竟想如何。转念又想自己应该问李煜何苦要如此。
答案太明了。又何必问。
嘉敏快步捧起那碗药,药已凉,苦味更浓。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她知道那是李煜特地为她备下的。泪珠一滴一滴全落入了碗里,融入苦涩的汤药内。
“侯爷,请。”院外的人催促着。
放下瓷碗,房中又只剩她一人。
噩梦只是开始。整个汴梁,都是胜利者的凶狠冷漠与肆意妄为。肆意的侮辱,任意的玩弄。
那故去的花蕊夫人,又是如何在这里,独自撑过那么多个年头?
王宫
带路的宦官拿着灯笼走在前面。一路弯弯折折,几乎感觉不到人气。那条路,并非是去那处偏僻的小园。李煜远远看到了宫殿,四周不多的烛光,只觉那氛围太过庄严。
带路的人引他进了偏殿,匾额印证了他的猜测。比起金陵富丽堂皇的澄心殿,宋王朝地位最高的宫殿,也不过如此。
想昔日的唐国,富庶到完全可以纵容他这位诗意的国主在每一年的七夕用上万匹上好的亮丽锦缎在宫闱中铺起一条人间的天河。自己又别出心裁将茶油花子制成花饼,大小形状各异,令宫嫔淡妆素服,缕金于面,用花饼施于额上,名为“北苑妆”。前后两位周后,都曾领着宫中佳丽,去了浓装艳饰,穿了缟衣素裳,鬓列金饰,额施花饼舞于天河之旁。长长的裙裾,臂间的薄纱飘扬在空中,浸染着水般温凉的夜色。
他自己站在最高处,似临月宫之中看广寒仙子翩翩起舞,亦真亦幻,迷失其中。
妻的哭声从远处的礼贤馆传了来,声声入耳。脆弱的幻境,经不得金戈铁马半分践踏。
汴梁已入夏,今晚却闷热,一丝风都没有。李煜感觉已等了许久,也不见任何人。目光扫过殿内每一角。殿里有个棋盘,颜色很是古旧,却是难得在宋廷内所见精致之物。靠近了,还有独特的香气,上好的榧木之气。
跪坐在棋盘一面。这个小小的战场有令人安静的力量。揭开棋盒的盖子,随意洒了些棋子在棋盘上,摆弄起来。
赵匡胤来偏殿的时间比预料的晚了些了。进殿时脚步放得很轻,李煜竟没觉察他来了。
走到他身后,他独自在摆棋局。棋已到快到终盘。
“对弈的人是谁?”
“……亡妻。”
李煜毫无停止之意,再落一子。并未刻意回忆,就摆出了曾经与娥皇对弈的一局。何时何地所下已记不清,却还清楚记得每一子的位置。
“那你是执白子了?”
“官家如何知道?”
赵匡胤走到棋盘的另一面,与李煜相对而坐。一只腿盘起来,另一只腿则随意屈立。
“朕有时会在这里和臣子下棋。包括朕的两个弟弟,还有两个儿子。他们都饱读诗书,棋艺也精通。可都赢不了朕这个武夫。”
“没有哪个皇帝在位时输在棋盘上。即便下这盘棋时你还只是皇子,你的亡妻也未必会在棋局上赢你。”
李煜看棋,黑子已稍显劣势。围棋并非他与娥皇最钟爱之事,只偶在闲暇时刻对弈一局。次数不多,也不记得次次的结局。棋局输赢于他二人,并无大碍。就像补全《霓裳羽衣曲》,并非是要与唐之盛世媲美。
嘉敏的哭声还萦绕不绝,再加上赵匡胤的语气,忽就恨起此刻的处境来。若非嘉敏之事,他以为再见这个帝王也当如史书中记载的新兴霸主与亡国囚徒一般。胜利者的讽刺与羞辱,是比体会到他不为人知,却真实存在的温情更容易面对。
手一抓,搅乱了棋局。
赵匡胤冷眼看李煜一把一把抓起棋子按黑白二色分别往棋盒里放。悠然把手伸进白棋棋盒,在那堆棋子中翻搅,竟翻了颗黑子出来。
“要下一局吗?”
李煜头也未抬,预知结局的棋局,就再无意义:“罪臣同样会让子,巧无痕迹。”
棋盘上最后数颗棋子已被他按色分开,捧起黑子欲放回棋盒。棋盘上忽然清脆一响,赵匡胤手上那颗黑棋已落下,简短又强硬得开启了棋局:“用白子。”
数步之后,李煜大概判断出对方棋力,考虑着如何让子,总无法集中心思。听得赵匡胤悠悠一句:“朕记得,江南昭惠皇后过世后,朕曾派人到唐国提亲,被爱卿一口回绝。”
愣了一下,细细想来,确有其事。娥皇过世不久,他的母亲也过世。三年丧期过后,才又提立后一事。
“使者回报,江南国主态度坚决,不愿辜负心仪已久的女子。”赵匡胤看李煜,从他踏进屋内那一刻,李煜一直埋头看棋盘,刻意回避。棋盘上更是思绪涣散。
“爱卿果然是重情之人。”
语出嘲讽,李煜置之不理。再欲取子。
“江南诸臣,没劝过爱卿吗?比起现在的郑国夫人,赵氏王族的女子,只会对爱卿更有利。”
棋盘上的白子,本就只砌成勉强防御之势。李煜将刚拿起的白棋攥在手里,再不思如何落子。
眼里映出了娥皇的模样:凤眼星眸,朱唇皓齿,冰肌玉肤,骨清神秀。娥皇通书史、能歌舞、工琵琶;他则善诗词、精书画、知音律;本是琴瑟和谐天造地设,也落得“空有当年旧烟月,芙蓉城上哭蛾眉”。
取代娥皇位置的嘉敏灵秀聪慧,岂是一个“有利”能交换的。
想来在赵匡胤心里,天地之间,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从无所谓深情,也从无由此而发的思念。
昨夜汴河边的一切,更像是个梦境。
“把头抬起来。”
“爱卿那目重瞳,真是绝美。”李煜抬头一刻,赵匡胤由衷称赞。他并非是肆意掌控文字之人,只能作此平常描述。李煜其姿貌才华本就超凡绝世。更有天赐重瞳异相,那只眼目里惊灼世人的重光,已将他同世间凡夫划分开来。
“史载舜和项羽都是重瞳。爱卿果真生就一副帝王之相。”
那真是个巨大的讽刺。李煜一手覆上那目眼睛。多少人称赞过他这只眼睛。此世间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宠爱及荣耀;也是某个伤痛的根源。长兄的脸,一如十数年前,血气方刚,神气凛然,和面前的赵匡胤有那么点相似。
追求权力的人,在那般唯我独尊肆意妄为的背后,都是一样的疯狂与冷漠。
汴河边的一切,本就该是个梦境。
这无意间覆眼的动作却打动了赵匡胤,片刻之中突然升起的柔软驱走了那丝丝诡异的妒忌。再开口之前的尖刻已了无踪迹:“你,是后悔了?”
窗外刮起阵阵的风,吹走屋内的闷热。
“娶了无益的郑国夫人,罪臣不悔。”
手中棋子已被捂热了,最终在棋盘上选定一点。虽清楚那问话意指何事,也明白该谨慎回答。却执意选择答非所问。落子那一刻,手被赵匡胤一把抓住往前拉。李煜忙用另一只手按住棋盘阻止身体继续前倾。上身整个靠在棋盘上。撞得一些棋子落到地上。滚动一圈后落地发出阵阵清脆的震动。
手腕上的力道在逐步加大。被捏住的地方还戴着那串念珠,颗颗硬物咯得骨头生疼。
“据闻江南国主在昭惠皇后病重时与其幼妹幽会。”
李煜大惊失色。手撑着棋盘要起身。赵匡胤另一手扫开棋盘,再一用力,把李煜拉倒在怀中,在他耳边冷哼一句:“爱卿果真风流又多情。”
“与昨夜,真是判若两人。朕倒没料到,爱卿演起戏来,比朕所见任何人都逼真。”
脸上有粗糙的触感 ,厚重的剑茧缓缓刮过,皮肤就忍不住颤抖。
“你想回礼贤馆,陪着你的郑国夫人吗?”
那个帝王的眼睛从来坚定有神,敏锐光亮,又咄咄逼人。
“……是。”嘉敏受惊不少,是该陪在她身旁。在妻身旁,是对的。
施加在手腕上的力道,下移到手掌。赵匡胤看那几根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手指,此刻被迫挤压在一起,指腹涨出富有生命力的血色。
嘴唇就凑上去,轻轻咬过根根指腹。
李煜听见自己心底的波动奔腾到喉咙里变成一丝几不可闻的喘息。
口中的动作还没停下,赵匡胤另一只手的指腹已在勾画李煜颈部的曲线。沿着脖颈下滑,伸进领口衣襟,将衣襟缓缓挑开。就此停止。
“爱卿若真思念爱妻,可以试着开口。”
“朕和所有的皇帝一样,高兴的时候,金山银山,高官厚禄,什么都可以答应。更何况爱卿的请求,如此简单合理。”
PS:这章原稿很和谐的,后来改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别扭,可能这两只不适合和谐-_-|||况且小周后还是多可人疼的,就这么被丢在一旁我还真做不出来,所以就又扭曲无良了。
关于李后主在大周后病中私会小周后,最初见于陆游的《南唐书》。陆游离后主已有一百多年,突然出现这一段,我甚怀疑这是谁瞎掰的8卦。但这段千年流传下来几乎就要成真的了。
太宗霸占小周后被世人描绘得绘声绘色,在我收集的种种版本里面有一种是说小周后被留在宫中自太祖时候就有,我Orz ~天雷轰轰~~~这兄弟两只,真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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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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