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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的故事 第三日 ...


  •   第三日:

      江铭站在镜子前,摁住帽檐压平短发,打理好之后,赶去哨所值班。

      这是江铭值班的第七天。他刚报道的第二天就被江正洋的副官李启安排来哨所站岗。其实也就是打打杂,毕竟他不仅是个关系户,还是个新人,哪怕来之前已经接受了严格的训练,江正洋不会重用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急于一时,来日方长——江铭这么安慰自己。

      一连七天,江铭没见着张时新一面,但却因站岗而意外接见了一个重要的人物……

      “你?新来的?”眼前的男人头戴一顶毡帽,裹着貂皮大衣,抽着一管大烟,烟鼻子快要戳到江铭脸上了。

      江铭不动如山,“是。请接受入城检查。”

      男人一嘴满是跑火车的东北口音,他语气不怎么客气道:“哎嘿,小娃娃就是不晓得规矩,就是张大帅在这儿也得侧身让着我进去!”

      江铭的脑子飞速运转——东北人、与张时新关系相当亲近……

      江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男人的靴子:粘着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天刚亮时就开始赶路,如此风尘仆仆……

      已经可以基本确定,此人就是范三,那个东北最大的军火贩子头目。据传范三阴险歹毒,毫无底线,经常跟洋人做生意,垄断着沿海所有大宗的军火交易,因此政府也不敢轻易开罪他。但是据传闻说此人跟张大帅的关系极好。
      江铭不卑不亢,范三便开始犯病,他抖着他的貂皮大衣,嚷道:“你,去,立马把这些交到阿张手中。”说着,就把一摞文件塞给了江铭。

      闻讯赶来的副官李启皱着眉头道:“范三,你还未接受入城检查,这不合规矩......”

      范三一听火就大了:“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屁话,耽误了张大帅的事儿,你担待得起吗?!既然不让我进城,就让人送去好了......”

      李启到底是个识大局的,谅范三也不会在众人眼里给张大帅传递什么重大情报,也当卖给张系一个人情,就给了江铭一个眼神,让他赶快送去。周围几个亲信也齐刷刷地跟着江铭走了。

      李启堆着笑:“范爷,您请。”

      范三一瞧他这副嘴脸就倒胃口,完全不给人面子,“嗬,江正洋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行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还留着你这个废物点心啊?也不怕有朝一日把自己给噎死!”

      (未完待续)

      我印象中在建国前范三此人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他只是单纯爱国,愿为国家贡献自己力量的一位积极分子。

      今日江铭同志的状态不算好,谈话间一直止不住地咳嗽,我实在不忍叨扰,尽管访谈才进行了个开头,但是还是起身告辞了。

      又是一日的采访。这天我记着江铭同志的病情,出门时顺路去药房捎了个药,半路时却不曾想下了大雨,赶到江铭同志家中,好不狼狈。

      第四日:

      鹦洲苑。

      “滚!”张大帅一脚踹在了江铭的腹部,把人踹出去好几米。

      江铭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跌倒在地。这力道,说明张大帅是下了死手的。

      楼上雅间发出的巨响引得看客频频观望,亲兵连忙把楼上围了个水泄不通,但也挡不住人们的议论声。

      “这是......张大帅?”“嘘,小点声儿,你的小命要不要了?”“楼上这是在干嘛呢,惩治属下要那么大仗势?”

      有个“懂”的人跳出来,“嘿,你说张大帅发那么大火,是不是这名属下不小心看到了什么香艳的场面?”

      江铭缓了一会儿爬起来,盯着张大帅不说话,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张大帅没穿上衣,下身只穿了条白色衬裤,常年征战使他身上布满了伤疤。

      江铭对上张大帅阴鸷的目光,吸了口气,屋内的麝香味陡然使江铭清醒过来。

      “我来送东西。”江铭把文件呈上去。

      张大帅伸手接过,轻轻说了句:“滚吧。”

      “是。”江铭垂眸整了整衣衫,只身退了出去。

      张大帅看着江铭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他沉着脸关上房门,把文件随意摞在一旁的桌上,坐回了床上。

      幺儿怯生生地叫了句:“大帅......”

      张大帅一言不发地拉开了床头的柜子,从中拿取了很多瓶瓶罐罐和医用具。

      幺儿看着张大帅的后腰,那里交错的刀伤已经裂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张大帅兀自把自己的伤给处理后,拉开了遮挡幺儿的床单,“怕了?”

      幺儿咬着唇,摇摇头道:“不怕。”

      张大帅拍拍幺儿的侧腰,低声道:“去穿衣服。”还未等幺儿动作,他就起身去拿了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未完待续)

      说实话,我是心怀疑惑的,首先战功赫赫的张将军早年是否有传言般风流,其次是对张将军与江铭同志的过节抱有怀疑。

      江铭同志讲到这一段时很不对劲儿,他的手指开始颤抖,面容染上了痛苦之色。我不敢再问,只得匆匆结束了采访。

      “张记者,我送您出去。”

      我看着江铭同志,说了声“好”。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我侧身看着一旁的江铭同志,他的目光放得很远,忽然之间我感觉他很孤独。

      是与这座城市,乃至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孤独。

      (著:江铭同志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您”在京城是对平辈人非常普遍的一种称呼)

      时江这几日一直下着雨,我在旅社里接到了返回报社的通知。虽然我很想把江铭同志的故事展开,但奈何上司已经给不出更多的时限。我从书桌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也许是时候该去道别了。

      也许是修养了几天,江铭同志的脸色已经比前几日好了不少,至少没有那么苍白了。

      第五日:

      那日范三借江司令的人给张大帅传文件,张大帅在鹦洲苑发威的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嘶——”江铭掀起上衣,单手给自己的腹部上药。江铭正投入中,一抬头从镜中望见一位同僚正神情复杂地盯着自己的腹部。

      是舍友解祁,据说是笔试第一的成绩进来的,他是匹孤狼,江铭与他也只是点头之交。

      江铭看着他走近自己,自然而然地接走了自己手上的棉签,低头给自己的腹部上药。

      江铭低着头,能数清解祁的睫毛。江铭保持着姿势没动,直到解祁认认真真地给自己上好药,才说了句谢谢。

      解祁抬头,抛了句:“你还是向李副请个假吧。”

      江铭看着解祁离开。

      张府内。

      “要我说,这群老狐狸可不好糊弄......”范三点了支大烟,烟雾被香炉缠绕,给室内增添了些亦真亦幻的感觉。“时新,你可得当心点,这里......可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啊!”

      张时新的指节敲打着桌面,拧着眉心,陷在沉思中。

      须臾,张时新扭头看向了窗外,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看不真切。“你也得多加小心,全京城的人都道我与你达成了什么交易,总督过段时日必会喊我问话,我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到你。”

      范三听了便笑,“如此,你已是有了自己的思量,我不宜久留给你添麻烦,赶明儿便下南洋去......”

      张时新站起身,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鼓作气走到保险箱处取了一纸文书出来。

      “时新......”范三看清了东西后也站起身,压抑着情绪与老友对视,良久后化为一句:“你意已决,日后多加珍重。”

      张时新把文书递给范三,拍拍好友的肩,“珍重。”

      此去茫茫不可期。两个人心知肚明。

      “哎,江铭你听说了吗,江司令要弄个选拔营呢,这可是被贵人看中,得到青云直上的好机会......”

      江铭关掉喷头,甩了甩湿发,转身去拿毛巾,“嗯,听说了。”

      同僚问:“怎么样,你平时成绩那么优秀,你应该会参加吧?”

      江铭擦着脸上的水,含糊地答道:“嗯.....”

      一边,解祁从外边进来了,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

      江铭似乎看到解祁往这边看了一眼。

      江铭没放在心上,穿了衣服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

      江铭刚走到宿舍门口,看到一个人站在走廊。

      “李副官。”江铭行了个军礼。

      李启看着他,“江司令等你很久了。”

      “我看到了你的报名表......”江正洋从众多文件中拎出一纸张,放至江铭面前,“你不能去。”

      他说的是“你不能”,而不是“我不希望你......”。江铭接过报名表,没有问“为什么”,却道:“我知道这次选拔的性质不只是选出优秀的军人那么简单.....”

      江正洋双手撑着下巴,眼神示意江铭说下去。

      “如果我参加,大概率会被张大帅选走。”

      江正洋换了个姿势,支起一条腿,评价道:“你倒不记仇。”这说的是张大帅一脚之仇。

      明面上,众人都道京城的张大帅与布防官江司令关系很铁,但谁也不知道两人的小算盘,就连跟在江正洋身边最久的李启也不敢乱揣测长官的心思。

      “但我姓的是江,我是江氏的军人。”掷地有声。

      江正洋闭上眼,思索着什么,良久才道:“这条路会很苦、很长,但舅舅会永远与你一道。”

      江铭胸口有点发闷,他想起小时候江正洋念书回来,给自己买拨浪鼓,抱着自己在宅邸玩秋千的画面。这位舅舅是真心疼他。

      但是殊途,还能同归么?

      “那位新兵解祁,你可以试着和他交个朋友。他将会是你最具有竞争力的战友。”

      ......

      江铭离开的时候,只拎了个来时的包。他站在槐花树下抬头望向江氏军营,但是有一道墙不仅隔绝了他的目光,还阻隔了他与里面的联系。

      还是利用了舅舅,打了副感情牌。

      江铭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敬别礼的解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未完待续)

      听完今日的故事后,我望着江铭同志的眼睛,突然意识到关于革命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我忽然不忍离开。

      我想了解他们的故事,不仅仅是好奇,更是为了重现那段艰苦奋斗的岁月。

      我要留下来,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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