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雨成诗》昕中有座山

2、萌芽

　　教学楼下溜了一圈，高中校园上午的户外活动不见得有多少，甚是无趣。
　　也估摸着快到上课时间了，厕所的人应该不多，刘雨宇低头快步走进男厕所的隔间 ，解决了个人的生理需求后，心情舒畅的洗了手，随意的往裤子上一擦，扬起那属于他独有的即邪魅又灿烂的笑容。
　　刚出厕所，正好碰见了急匆匆从女厕所跑出来的程雪。
　　刚想着上前打个招呼，但那人怎么好像是没看见自己一样就跑过去了。
　　“程雪同学！”
　　刘雨宇嘴比脑子快，叫完也丝毫没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冒昧。
　　不过没想到的是，程雪会给他一个阳光般的微笑，“你好呀！”，嗯，甜甜的，很好听～刘雨宇这么想到。
　　“你怎么在这呢？”刘雨宇桀骜不羁，带着痞里痞气的问道，这就让程雪不大满意了，想这人刚刚扶起自己的还挺有礼貌的，也是自己愿意与之为友的，怎么现在跟地痞流氓一样。
　　一瞬时的感觉让程雪不想再搭理这个人，但看到他的长相还是敷衍的回了几句，想着之后自己还是离他远点的好。
　　很快，班主任排好了班级座位，这巧了不是，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程雪靠窗边，刘雨宇就坐在她旁边，一想到每次要看窗外的风景就会先看到一张让自己心情愉悦的脸，嘴角都忍不住的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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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堂穹顶的水晶灯在程雪头顶投下细碎光斑，她将新生手册翻到校规那页，铅笔尖轻轻划过"禁止早恋"四个字。北方九月的风还带着暑气，从敞开的雕花木窗涌进来，掀起前排女生们精心熨烫的裙摆。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刘雨宇同学发言。"
　　掌声像被点燃的鞭炮般炸开。程雪抬头时，正看见少年单手撑住主席台边缘利落跃上台，这个违反流程的动作引得台下响起兴奋的抽气声。他校服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处还贴着创可贴。
　　"各位老师同学早上好，我是高一（2）班刘雨宇。"尾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程雪看见教导主任的眉头跳了跳。
　　还好的是，后面的刘雨宇没有再作妖，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掌声再次响起，大家此刻都对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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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得很快，半学期过去，同学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整个级部也不乏有许多刘雨宇的小迷妹们。
　　放学后的篮球场永远人声鼎沸。程雪抱着作业本从图书馆回来时，正看见刘雨宇腾空跃起。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上金边，球衣下摆掀起时露出劲瘦的腰线。篮球入筐的瞬间，场边爆发出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围网。
　　"小心！"
　　惊呼声中，篮球擦着程雪的鬓角飞过，重重砸在铁丝网上。她站在原地，看着刘雨宇跑过来时扬起的发梢浸在橙红暮色里，"没受伤吧？"他伸手要碰她的耳垂，被程雪侧头躲开。
　　"故意的？"她盯着少年额角的汗珠。
　　刘雨宇怔了怔，突然笑出声："这么了解我？"他从裤兜掏出颗薄荷糖，"赔礼。"见程雪不接，又往前递了递，"下周校际联赛，来看决赛就告诉你个秘密。"
　　此起彼伏的"刘雨宇加油"突然弱了半拍。五个举着应援手幅的女生同时屏住呼吸——她们校草正用从未见过的鲜活表情，将薄荷糖硬塞进那个月考年级前三的冰山手里。
　　"听说程雪上周把情书当草稿纸用了？"波浪卷女生陈琳把矿泉水瓶捏出裂响，她刚在观众席分发完三十杯奶茶。
　　场边忽然骚动起来。校游泳队的队长谢威甩着湿发横插进来，小麦色手臂上的水珠滚落在程雪作业本封面上，"小学霸，帮我把这个给..."她突然噤声，刘雨宇不知何时把篮球抵在三人中间，旋转的球体在空气里划出微妙弧线。
　　又来了，程雪心想，这段时间，眼前的两人都没少骚扰自己，要是论长相，那自己肯定是偏向刘雨宇的，至于性格，好吧，她都不是很喜欢，不过刘雨宇还是要更有趣一点。不然也就不会有那么多女生追他了。
　　她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种感觉，反正目前她对这方面没有想法。
　　"挡光了。"少年单脚踩在程雪身侧的石阶上，影子恰好笼住她翻飞的试卷，"不是说好要考赢我么？"他指尖轻点她作业本上的错题，袖口蹭过程雪手腕时，看台上响起成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程雪退后半步，看见少年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里。他接过某个陌生女孩递来的运动饮料，却把瓶盖攥在手心转了三圈，最终精准抛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那是上周程雪教他的抛物线口诀。
　　"秘密是关于你的错题本。"刘雨宇突然回头喊道，他脖颈上层层叠叠的加油便签纸在风里簌簌作响，"决赛那天，记得穿浅色系。"
　　“我，我先回去了。”说罢刘雨宇身旁飘过一阵清香，程雪已经走远了。
　　同样是女生，程雪怎么这么香呢？刘雨宇内心想着。
　　一边看台上的陈琳看不下去了 ，“她程雪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成绩好了点，长了一副白莲花的样子，值得雨宇哥哥这么对她吗？她她她，哼，不知好歹！”
　　旁边许果明感觉安慰她“就是呀，琳姐你别生气，她程雪家世样貌哪点比得上你呀，你爸可是上市公司大老板呀，身后还有刘家支持。”
　　当然这个时候的她们，还不知道刘雨宇就是海城首富刘氏集团的继承人。
　　刘雨宇转身，篮球重重砸在篮板上，刘雨宇仰头看着球在暮色中划出抛物线，汗水顺着脖颈流进球衣领口。八月的晚风裹挟着橡胶场地的焦灼气息，蝉鸣声中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像要震碎胸腔里那团酸涩的棉絮。
　　"刘雨宇！"
　　转身时校服裙摆掠过膝盖，陈琳扶着膝盖喘气，耳后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她的书包带歪斜地挂在肩头，露出半本物理习题集，刘雨宇注意到那本蓝色封皮的书页边角异常平整——上周月考时她明明说这本习题已经快写完了。
　　"能送我回家吗？"陈琳直起身子，指尖绕着书包带打转，"西巷那边路灯坏了，而且，今天的司机请假了。"陈琳期待的看着他。
　　球鞋在地面蹭出短促的摩擦声。刘雨宇弯腰捞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球面凸起的颗粒。体育馆顶棚的射灯突然亮起，他在刺目光晕里看见程雪抱着作业本从教学楼走出来的剪影，马尾辫随着步伐轻轻摇晃，像一尾游进暮色深处的鱼。
　　犹豫了一秒，心想着路上说不定能碰上程雪，便答应了陈琳。
　　拐过第三个路口时梧桐树影开始摇晃。陈琳突然指向便利店："要不要喝汽水？"玻璃门开合的瞬间，刘雨宇看见闪过浅蓝色校服衣角——程雪正在十米外的报刊亭前低头系鞋带，书包带在她指节勒出深红印痕。
　　而放学时间路况复杂，车流交错。
　　"小心！"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黄昏。刘雨宇拽住陈琳手腕后退时，柠檬茶在空中泼出金色弧线。骑单车的男生骂骂咧咧远去，而街对面程雪正死死攥住书包带，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软肉。她看着刘雨宇仍握着陈琳的手腕，落日余晖将三人影子拉长纠缠在柏油路上。
　　"那个..."程雪后退半步，帆布鞋踩碎梧桐叶清晰的脉络，"我走这边。"她转身钻进小巷，脚步快得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刘雨宇下意识伸手，却只抓住一缕裹挟着青柠香气的晚风。
　　陈琳弯腰捡起摔扁的易拉罐，金属变形声惊飞电线上的麻雀："她是不是误会了？"少女的声音轻得像试探的羽毛，"要不去解释..."
　　"不用了。"刘雨宇捏扁空矿泉水瓶，塑料脆响吞没尾音。他数着程雪离开时在石板路上留下的31个脚印，忽然想起上周值日时她踮脚擦黑板，粉笔灰落在睫毛上像初冬的细雪。当时她也是这样仓皇转身，留他在满室夕阳里攥着半块没送出去的橡皮。
　　看着程雪远去的背影，刘雨宇忽的就想跟上去，“自己回去吧，天还不算晚。”转身朝着程雪离开的小巷奔去。
　　其实程雪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就是不愿看到他们那么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