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梦魂·卿月》月影风凉

5、(肆)

　　日子依旧有规律地过去。陈府一如往日的平静，并无变动。
　　府中的下人闲暇时聚在一起聊天，近日来他们的话题有所改变。他们说，府中的花现在不知为什么一直不凋，不仅开得更加艳丽，就连以前枯萎的花都奇迹般地重新绽放。尤其是桃花，前一天落下的在第二天早晨又会出现在枝头，仿佛永远都落不尽。也许是花神显灵了呢，预示陈府日后必将大富大贵。也正因如此，桃树下经常可以看到跪拜的虔诚身影。
　　小丫鬟们则时常讨论到少爷。她们都奇怪少爷现在比以前更勤于练武了，常常是一大早就离开，直到日落西山时才回府，与之同行的还有卿月小姐。说到这里，往往会叹一口气。果然是出双入对啊，令人好生羡慕呢。热烈的讨论过后也就散去了，不过是各怀了一腔心事。
　　镇外的桃花林。一片浓浓的粉色随着风的舞动飘浮不定，每一阵风都会带走无数花瓣和浓郁的香。林中那一条蜿蜒的小河披了一身粉，欢快地流向了不知何处的远方。这般的桃源佳地，迷离，如梦如幻。
　　卿月的神情仍旧坚毅。面前的美景并不能减少她的防备之心，一双秀目盯着一朵朵旋转的花，手中的剑不觉握紧。一朵花飘到她眼前的那一刻，卿月手腕一翻，白色光芒聚成一线，划过了中心。落地时，花已分为两半，凄然地消散了生命。
　　再次望向缤纷落英，卿月毫不迟疑地挥出剑，一道道剑光化作漫天剑气，将细细密密的花雨无情地搅碎。纵然落下时是一片片艳丽的风景，最终也只是在这白色的剿杀下化成虚无。留给地面的，只有数不尽的碎裂踪迹。
　　看着满地残红，卿月感觉心情轻松了许多。她收起了激烈的怒意，缓缓举剑，舞起一个个的剑花。清冷的光自锋利的剑尖流出，沁入了旁观者的心。
　　一身青衫的子暮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桃树上，静静地看着粉衣女子的一举一动，内心有些混乱。
　　真是深藏不露的女子。自那天谈话以后，卿月就不再天真地嬉戏了，每天都很辛勤地练习。府中的花在她的法术催动下竞相开放，许多天也不见凋谢，只是一天比一天开得更灿烂。桃花则更是无穷无尽地倾吐芬芳，一时间整个庭院都花香满溢。即使他并不懂法术，也知道这样的能力非同一般。同时她也每天来到这片林子里练剑，所用的剑刃薄如纸却锋利无比，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利器神兵。她使的也不知是什么剑法，只感觉兵刃游走流畅自如，招式蕴含了一股强烈的阴柔之气，恍若行云流水般自然。自己几次与她比试，都被这连绵不绝的招式中一种潜在的力量封住了攻势，最终败在她手下，这事实令他不由得感到有几分沮丧。想不到，这朝夕相处的人竟将她的一身功夫隐藏了这么久而不被察觉。
　　但这些好情况依旧让卿月愁眉紧锁，她的练习愈发辛苦，丝毫不见懈怠。难道，那个人真的强大到无人能敌了吗？
　　风起，又引起一片粉红。

　　几个月过去，日子仍旧风平浪静，给人一种恐惧与松懈交替存在的怪异感觉。卿月已经能较熟练地操纵一些花，剑法也练得更加纯熟。可她的表情还是很凝重，总是自言自语地说战斗快开始了。欲帮无力的感觉使子暮的心情也焦躁不安，如临大敌。
　　终于，在一个凉爽的夜晚，卿月又来到了那片已经非常熟悉的桃林。她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一个淡白色身影。不知是不是漫天飞红的缘故，女子的身影模糊不定，像幻影一般。
　　她柔软的声音流入卿月的耳中：“明日中午，在这里开始。切记。”
　　还未等卿月反应过来，淡白身影一转，已然消失。待她再睁眼，看到的是床边的浅色帷幔。
　　轻闭眼，心中已是一片坦然。

　　“明天中午，就在那片桃花林。”卿月的眼波平和，“她告诉我的。”
　　“我能怎么帮你，告诉我。”对面的男子面色平静地问道。
　　“就在桃林入口处等着吧。如果可以，帮我挡住她一阵。当然，”卿月转而盯住他的眼睛，声音微颤：“最后还是得由我与她交手。可是，你一定要小心，我不想看到…你有什么闪失。”
　　仿佛一股暖流遍及全身，子暮展露出一抹微笑。
　　“放心，我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