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炮灰 回归w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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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似曾相识的场景。
程聿迟却在走神。
……在斩杀组的日子于程聿迟而言，其实过得很快。
穿梭各个小世界其实是件耗费心神的事情，起初他还会留给自己缓冲和适应的时间，后来也不需要了。
比起疲惫，他在任务时感觉到更多的是一种虚无感，时而还会产生一种这样的世界是否之类的疑问。
身处快穿局，尤其是斩杀组的人，都有一种通病：对生命的敬畏感不足。
大概是总觉得生命可以重来，所以肆无忌惮
——原话来源于他的一位医生朋友。
程聿迟见过很多因为任务而精神崩溃的人，但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其中一员。
只是有一次偶然之间，在任务中途被刺伤手掌，他先察觉到的非纯粹的痛感，而是夹杂着一丝快意的清醒。
再后来，逐渐从贪恋疼痛带来的清醒变成了贪恋疼痛……
就在程聿迟垂眸忍耐的这一刻，一道阴影笼罩了他对面的座位。
裴沿星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面对程聿迟时的小心翼翼或刻意伪装的笑容，一派认真，“你怎么了？”
“我在外面看到你按着胸口，脸色也不对。”他的声音带着肯定，陈述着刚刚眼前所见的事实。
“没事。”程聿迟放下手，语气恢复平淡，脸色好了一点点。
裴沿星却没有被他敷衍过去。
他紧紧盯着程聿迟：“程聿迟，别骗我。你最近……不，是从很早之前开始就很不对劲了。”
“可以告诉我吗？你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看出裴沿星眼中的焦虑和关切，程聿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反问，“裴沿星，你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注意力？”
裴沿星被他问得一怔，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低声道：“不是浪费。”
在经历那阵生理性的不适过后，猛然听到这番直白且稍显沉重的话，程聿迟着实稍微诧异了一下。
222在系统空间里，罕见的安静，默默观察和记录着这一切。
裴沿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wd不是在试训辅助吗？给我一个试训机会可以吗？”
程聿迟回复得言简意赅：“我的意见并不重要。”
裴沿星的回复很快，“不，对我来说，你的意见很重要。”
他心里也很清楚，想回wd，程聿迟这里是最重要的第一关，而且，也是最难的一关。
并非因为程聿迟真的可以独自决定他的去留，只是……他不愿意让程聿迟真的抗拒自己。
可他实在不能再等待了，不能再仅仅停留在猜测和外围的关心。
裴沿星接下来的话带着固执：“我的辅助，你最清楚，我能跟上你的节奏，也能保护好你的。”
裴沿星目光恳切，语气软了下来：“就试试吧……可以吗？”
他实在是很懂谈判的技巧，软硬兼施。
程聿迟似笑非笑：“这么说，你在国外赛区这几年，也一直在打辅助？”
裴沿星一僵，“没……没有。”
程聿迟端起桌上剩余的红茶一饮而尽，“随你。”
裴沿星听完这句话，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对哪句话的回答，随即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忙不迭追上程聿迟的身影。
迎着程聿迟狐疑的目光，裴沿星道：“我们家，呃不……我家和你家是邻居啊。”
程聿迟叹了口气，“这个我知道，我是想问，你的东西是不是忘了拿？”
果不其然，身后咖啡店的服务人员追了上来，“先生！先生！您的东西忘记拿走了！”
裴沿星忙屁颠屁颠回去拿。
看他那样子，简直就差背后长出尾巴使劲摇了。
222：“宿主，为什么对方的兴奋指数突然达到了巅峰？”
换成人话就是他到底在高兴啥？
程聿迟：“谁知道呢。”
……
裴沿星的行动很迅速——至少程聿迟是这样认为的。
赛事结束，各个战队调整休息，转会期也临近尾声时，一条爆炸性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了整个电竞圈：Star，官宣加入wd战队，担任辅助位。
不，比起加入，用回归更合适一些。
star回归wd，舆论一片哗然。
不解、质疑和嘲讽铺天盖地，只有极少数老粉丝恍惚记起，在star职业生涯的最早期，曾为rain打过一段时间的辅助
——那时两人配合无间，是公认的最佳拍档。
官宣当天，裴沿星拖着行李箱出现在训练基地门口。程聿迟从楼上下来，不知是不是巧合，正好在楼梯口与他相遇。
裴沿星的目光瞬间锁定他，他指了指手中刚拿到的队服外套，声音平静：“你好，我是Star。”
他声音平稳，目光却黏在程聿迟身上。
“从今天起，担任队伍的辅助位。”
这句话落下时，裴沿星朝程聿迟的方向微不可查地偏了下头。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他往前一步，站在程聿迟正前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补了一句：
“迟迟，谢谢你。”
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确保，下一次你再一个人忍耐的时候，第一个看见你的人，是我。
……
在官宣消息之后，网友们最关心的两位当事人的社交平台却如死一般寂静。
于是大家都涌进了官方，官方运营号小炸一波。
“我虽然有喷过star都走了还卖wd的情怀，但也没想到他真有回来的一天啊！”
“楼上你看你又急。”
“玄幻……”
“所以说当时star到底为啥离开？世界未解之谜。”
更多人担心的是裴沿星的辅助水平。
“这家伙不是挺久没打辅助吗？怎么可能真让他直接上，离挑战赛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吧。”
“替补呢替补呢替补呢替补呢替补呢替补呢替补呢替补呢？让二队辅助上行不行？”
“呃，随便谁吧……反正别让wd输。”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他们好像回到了故事最初的起点，回到他们曾经并肩的位置。
而裴沿星以一种更成熟、更不容拒绝的姿态，重新介入程聿迟的生命。
从分析上看，裴沿星的行动已经完全出离了世界线，仅凭个人意愿。
然而程聿迟现在脑子里只有裴沿星，或者说是池卓刚刚凑在自己耳边的话。
摊牌得太过干脆，反而让程聿迟不知如何应对。
他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都与他无关了，反正这个世界很快就要结束了……
程聿迟皱了皱眉，索性不再多想。
训练室里气氛有些沉闷，是训练赛因为配合出现小失误而遗憾告终。
程聿迟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复盘着刚才的战斗录像，指尖在鼠标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陈臻也没了一开始怂恿替补队辅助加油配合干倒裴沿星的气势。
最开始他还疑惑对里为什么专门训练了辅助替补，后来才想明白，原来施澜早有预谋。若非身体实在不允许，陈臻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宣布退役的。
他又看了看原来打算接替施澜的辅助，虽然也嫩生生的，但现在看可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默契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积累。毕竟当时就连施澜也是和程聿迟多番磨合之下才算勉强合格。
“我来吧。”
裴沿星接手了替补的设备，顺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登上沉寂已久的游戏账号时，众人才意识到star真的回归了，同样也意识到一点：
并非其他人不强，而是没有那种默契感，一个人技术再好，再会辅助，也没有他们这一对这么默契。
那种默契简直像是天生的。
裴沿星太了解程聿迟了，了解他的走位习惯，了解他每一个进攻意图，甚至能代入程聿迟的位置思考。
甚至不需要指挥，他的盾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时候，控制技能也恰好为程聿迟的输出做铺垫……
一场试训赛打完，队伍里的其他队员都忍不住惊叹。
就连陈臻也不得不呵呵两声，“还不赖，技术没退步。”
试训结束，裴沿星走到程聿迟身边，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怎么样？”
程聿迟看着屏幕上退出自动播报的“胜利”字样，以及那漂亮的数据，客观地评价：“很好。”
只是两个字，却让裴沿星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像是得到了最高的褒奖。
不间断的训练，十分考验人的意志力，每天的休息时间被压缩，在这期间，除了队内交流，裴沿星也极少和程聿迟搭上话，只能偷偷给程聿迟开一些生活方面的小灶。
而程聿迟看着总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小零食和坐垫等等之类的小玩意，陷入了沉思：
裴沿星的精力是用不完吗？
好在接下来的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直到站在挑战赛现场，陈臻都还在嚷嚷着去年好像真的像是一场梦。
……
挑战赛现场。
不知道是否是主办方安排失误，导致选手在赛前通道里居然“狭路相逢”。
对方选手此时没有戴麦，正在打电话，说话声音只有面前几个人能听见。
程聿迟只知道他是其他战队买下的外国籍选手，对这个人了解并不多，于是便主动让开了一点身位。
哪知对方看见程聿迟和他身边的裴沿星，反而停下了脚步，打电话的语气也转了调。
先是几声不明意味的调笑，然后是用在场大多数人听不懂的小语种说了几句极其肮脏的话。
程聿迟在里面还听见了自己和star的英文。
大约是以为没人听得懂，所以他极其嚣张，张嘴就是一大串臭味熏天的言论。
在场只有程聿迟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温度。然后他张开薄唇，清晰地回敬了一句同样语言的俚语。
翻译成中文大概是：恶土出贱民。
算不上一句完全的脏话，但精准地踩在了对方的痛点上，触及到了对方最敏感的神经。
对方的眼睛一下蹿红，像被激怒的公牛，恶狠狠地盯着程聿迟，呼吸粗重。
他应该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动手……
然而下一秒，那只紧握的拳头带着风声挥了过来！
好在程聿迟反应快，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格挡，小臂结实挨了这一下。
“……”接完这一拳程聿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或许该直接躲开的，只是多年任务生涯锻炼出的肌肉记忆很难轻易改变。
“这算是这个世界的炮灰反派吗？”程聿迟在脑中平淡地问222。
“是的。原本是因为辱骂Star，然后被整治的，没想到现在被欺负的是你。”222回答。
该说不说，果然是跟着设定走的“恶毒炮灰”么……
果然降智且诡异。
程聿迟后来才想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定位原本也是个“炮灰”来着。
于是又觉得有点好笑。
“……我也没想到。”
“也许是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222这次异常直白，而且思考问题的角度十分清奇。
程聿迟：“……”
无语了一会，他回道：“谢谢。”
工作人员急匆匆赶来维持秩序的时候，程聿迟也顺势抛下最后一句话：
“你恰好验证了刚刚那一句话。”
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反而更激怒了对方。直到转身离开时，还能听到对方的大喊大叫。
卫生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程聿迟的小臂，带来一阵刺麻的镇痛感。他此刻长袖挽起，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小臂。
很快，手臂便被冷水激得有些发红，像是过敏时的皮肤表现。
虽然好不容易暖好的手又变得冰凉，但好处就是没那么痛了。
不速之客很快出现在洗手间门边。
裴沿星只是向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过了程聿迟刚刚冲过冷水的手臂。指尖触及皮肤，冰冷的感觉窜上心底。
程聿迟下意识想抽回，却被来人更紧地握住。
裴沿星从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和镇痛喷雾，擦干净水珠后，将喷雾沉默地喷在那一大片刺目的红痕上。
“他骂了什么？”裴沿星的声音压得很低，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刚听说事件经过，还没听完，就知道是谁的错了。
程聿迟看着他细致的手法，道：“没什么营养的话。”
“有关于我……们的？”裴沿星抬起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程聿迟的视线。
程聿迟顿了一下，没否认。
裴沿星看着程聿迟默认的神情，眼底最后一点强装的笑意也消散了。
他收起喷雾，拇指却无意识地在他皮肤边缘摩挲着。
“下次……”裴沿星的声音有些发涩，“下次别这样。”
“别哪样？”程聿迟看着他。
这句话问得太过直接，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我的意思是，别再受伤了。”裴沿星顿了顿，声音更轻，“不管是为谁。”
他不敢说是为了自己。
“放心，不会拖你后腿的。”程聿迟状似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实际上是很恶劣的戏弄。
裴沿星愣了一下，观察了一下程聿迟的表情，发觉他似乎没生气，才勉强笑了笑。“记忆真好，把我的话还回来了。”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落在程聿迟湿漉漉的小臂上，带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担忧。
他担心的并非程聿迟的比赛状态，他只是怕程聿迟这不爱表达的习惯，什么伤痛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也正是碍于这种原因，裴沿星没办法直接询问，只能另起话题，问他：“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什么的？”
“我记得，选手资料上有写过，他是h国混血，国籍不在这边，估计是从小在h国长大，”程聿迟关上水，解释道，“我无聊的时候学过几句俚语。”
当然这只是谦虚，以程聿迟目前的水平，完成一场对话也是绰绰有余。
裴沿星看着他平静的侧脸，笑了一声，试图让气氛轻松点，“你还有心思学这个。”
程聿迟摇了摇头，摸不准裴沿星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把马甲掀翻了吗？
于是他也谨慎回复，“不难学。”
裴沿星还想说些什么，通道里传来工作人员催促选手准备入场的声音。
程聿迟缓缓抽回了自己的手，将挽起的袖子放下，遮住了那片淤痕和药渍。
疼痛被冰冷和药物暂时压制，这次连222都忍不住感叹，“你的手是真的命途多舛。”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