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觉察 “好及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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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场无疾而终的梦境和无人回应的电话之后，裴沿星的心里像是有块石头一直坠在心口不上不下。
思绪杂乱，有梦境中程聿迟坠落时冰冷的绝望，也有现实中面对程聿迟的无力。
场馆的灯光打下来，映照着程聿迟略显苍白的侧脸，裴沿星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还是要到他身边去。
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且坚定。
……
这一天的比赛下来，wd顺利拿到了积分，支持wd战队的观众爽了，面对官方发放的福利，游戏玩家也爽了。
还有rain和star的cp粉也爽了，连夜剪辑出了一期嗑糖合辑。
“我就说上赛季wd在梦游！！”
“求状态保持教程。”
“star你敢说偷偷来现场看比赛和rain没有任何关系吗？”
wd带给大家的惊喜远远不止这一场比赛。
不同于上个赛季的乏力溃败，这个赛季的wd迸发出了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
比赛持续了两个半月，这一段时间wd赢得了极多关注。
令人意外的是，wd和其他队伍对战时反而偶有败局，而最担心的与dhk的比赛，竟然被轻松化解。
甚至出现了dhk选手正进草丛蹲草，下一秒wd卡视野蹲进了隔壁草丛，短短两秒二者完美擦肩而过这种啼笑皆非的画面。
除此之外，纵使dhk刻意练习了相关战术，却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原话来自陈臻。
对局中，程聿迟和时绥的站位犹如鬼魅一般，令人胆寒。程聿迟甚至连闪现都用在了蹲草，最终和辅助配合打出了又一次四杀。
那场比赛全程看下来，用解说的一句话概括就是：“走阴批的路，让阴批无路可走。”
观众们也自发在网络平台发表相关言论，并使用这句话作为tag。
因此这句调侃甚至一度冲上了热搜尾巴。
……
火锅沸腾的白雾袅袅而上，将包厢里的灯光晕得增添几分朦胧。
桌边围坐的几个人都脱了外套，只穿着宽松的队服。
“毛肚好了！”段子情筷子一扬，烫好的毛肚准确落进陈臻碗里。
他贱笑两声：“让爹来疼你。”
“你有病啊——”陈臻嘴里塞着肥牛卷，含糊不清地接话，“龟儿子。”
他一边伸手去够冰啤酒，被时绥轻轻挡开。
“别喝酒，伤胃，喝这个。”他推过来一壶冰豆浆，也不忘给程聿迟来了一杯。
程聿迟道过谢，用公共汤勺专心地捞着锅里的虾滑。
陈臻正是被自己调的酱料辣得直吸气，灌下冰豆浆：“对面今天非常之嚣张啊，结果呢？嘿嘿。”
“结果你有波团战眼瞎，差点被翻盘。”段子情毫不留情地戳破，引来陈臻作势要打。
陈臻呵呵两声：“你还是领奖的时候比较可爱，跟要哭出来似的，真怀念两个小时前的你。”
“不带这样揭人短的啊。”两人闹作一团，撞得桌子晃荡，还好锅底稳定性超绝，没有溅出汤汁。
一直没说话的施澜突然开口：
“我打算退役了。”
施澜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就是王炸，包厢静默一瞬。
虽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这回事，但在此刻说出来，却让陈臻心里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春天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wd对战dhk大获全胜，比如wd最终夺得春季赛冠军。
再比如，春季赛后wd辅助位施澜在庆祝饭桌上宣布退役。
有人欢喜有人愁。
陈臻是兼具两者，更多的是怅然。
施澜原本就是从打野位转辅助的，这是电竞选手延长寿命的普遍方式。
即便这样，如今他的年龄在电竞选手中已经不算小了，况且，经年累月的训练带来的伤病并非凭借单纯的意志就能抵抗。
回忆起施澜刚进wd的时候，陈臻的第一感觉是，好一个文气的小白脸。
当时wd的队员早已更新换代，比赛也并非顺风顺水。加上star与rain这对拍档决裂闹得轰轰烈烈，最后事态归于平静时，wd的状态也受到了影响。
没想到这陈臻眼中的小白脸居然比他们都大两岁，而且一声不吭地扛起了指挥的重担。
不仅如此，他的指挥风格和外表看起来完全不符，够狠够绝，非常果断，且喜欢孤注一掷。
也因此他和程聿迟额外磨合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才达到一种中和的平衡状态。
陈臻想到这又忍不住叹气。
年龄在电竞场果然是个硬伤。年龄的增长意味着反应速度的下滑，精力的不济……
其实陈臻自己年龄也不小了。
他也不是没想过退役后去干啥，照他的性格，首先排除教练这个选项。
大概会转直播吧，照他这样的性子，果然还是喜欢人多的场景。
就算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气下降，那又怎么样呢？只要还有一个人看，他就播。
就像是当初打比赛一样，只要有一个人支持，他们就继续打。
施澜慢慢笑起来：“都这么严肃干嘛，退役是件顺其自然的事，我就提一下。不说这个了。大家多吃点，我请客。”
“老板大气！”段子情欢呼。
此刻电竞赛场的角逐被抛之脑后，段子情忽然举起豆浆：“来来来，好不容易有一段小长假了，干一个，敬假期！”
“敬假期。”玻璃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有人趁乱喊“敬抓不死的边路”，有人喊“敬从未出现的爱情”、“敬被暴君拿下人头的陈臻”……
乱七八糟，一时间跟菜市场似的。
程聿迟看着这群队友，嘴边也难得是轻松的笑意，和大家碰杯：“敬下一个赛季。”
锅里依旧咕嘟咕嘟地沸腾着，新的肉片下去了，和蔬菜一起在锅里沉浮。
陈臻看着程聿迟，忽而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然刚刚有段子情插科打诨，大家的表情被美味的食物冲淡，好像也不是很悲伤的样子……
但施澜退役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太不真实了。
大概只有自己比较伤春悲秋吧……
“发什么呆呢？”陈臻刚回神，就被旁边的施澜敲了敲脑袋。
陈臻没有计较施澜的手欠，反而一反常态，抓住施澜的手，认真道：“施澜，就算你离开了wd，我也还会把你当我最好的兄弟的。”
不得不说，施澜成功被恶心到了，同时一脸狐疑：“我第一次发现你说的是人话。”
陈臻：“唉，不管怎么样，祝你以后顺利。”
“谢谢，我会的。”施澜优雅转头，这次是面向餐桌所有人。
“对了，我接下来的工作单位暂定在wd教练组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程聿迟很快第一个开口，“我没意见。”
时绥：“没意见。”
段子情笑嘻嘻举手：“好啊施教练——我当然没意见。”
陈臻：“？”
？
下一秒，包厢里传来陈臻的怒吼：“合着你们都知道啊！联合起来耍我是吧！”
他就说怎么一屋子人都不见多伤感，原来都在这等着呢。
施澜哈哈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啊，你失落的样子实在太好玩，总是忍不住逗你。”
一场庆祝宴就在热热闹闹里结束，程聿迟的精神也难得亢奋，和他们闹到了很晚才回家。
不像冬天的刺骨寒冷，现在的空气中带着点湿意和夜晚的凉。
程聿迟依旧一身单薄的大衣，出现在楼下那家僻静的咖啡店。
222看着程聿迟点单，在系统空间无聊地吐起了泡泡。
程聿迟点的是一杯热锡兰红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暖意，稍微驱散了些疲倦。
他整个人也不自觉放松了些，微微靠在椅背上，身上的火锅味在刚刚的“散步”中已经散得差不多。
不得不说，商城的套餐很给力，他稍微熬会夜，身体就开始发出警告，开始隐隐不舒服起来。
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痛或者不舒服，但就是不对劲。
“有这么好喝吗。”222暗中观察并突然冒泡。
“你出现得正好，我差点忘了，”程聿迟放下纸杯，抬起眼，眸色沉静，“我有一个问题。”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看似放松实则带着审视意味的姿态。
连222这种本该无真实情感波动的系统都有些紧张起来：“咋了。”
“话说，”程聿迟的语气依旧平淡，“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接到快穿局的解决方案？”
他不急不躁地拿出打火机，在指间翻转把玩。
金属外壳反射着店内温暖的灯光，与他此刻面上的冷然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快穿局的部门训练有素，虽说传递消息会有延迟，但也不至于离谱到剧情快要结束还没有回信。”程聿迟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这，算是我做了好几年任务的一点经验之谈吧。”
程聿迟没说的是，根据他的经验，主角cp被拆散，已经是很严重的问题了。
就在刚刚，他收到了star，也就是裴沿星的消息，先是祝贺他们比赛大获成功。
过了十几分钟后，对方发出了一条私人性质的消息：
“下一场比赛，我可以陪你一起吗？”
姿态放得很低，小心翼翼。
而快穿局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非常之不对劲……不，应该说从裴沿星回国开始就已经非常不对劲了。
快穿局却跟死了一样。
“所以说，应该是你们这边出了岔子，我猜的对吧？”
222：“这个……那个……”
222有时候看不懂程聿迟，它认为程聿迟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类。
它回想起刚刚收到的程聿迟的详细资料，发现，除去程聿迟与疾病之间一种近似“共生”的关系——
他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气质，明明平常看上去只是淡淡的，可到关键时候才发现，绝对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看222这种支支吾吾的态度程聿迟就大概知道了，“不能说？”
222：“也……也不是吧。”
到了最后，它干脆破罐子破摔，“对！就是不能说。”
程聿迟点头：“哦。”
他似乎早有预料。
俗话虽然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有时身在其中，也未必不能窥见几分。
毕竟某个人实在是太过明目张胆，那关切的目光几乎要穿透他所有的伪装。
也许正因为如此，程聿迟罕见地想起了一些被塞进记忆角落的过往。
在对自己的评价中，程聿迟自认为不是一个执着的人。
当年，也就是高三结束那个暑假。
池卓匆匆出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纸条，上面躺着几个冰冷的数字。
他那时候恰好在外面兼职攒钱，拥有了第一部自己买的手机。
拿到手机后，他按照池卓留下的号码拨打了他的电话。
直到收到拨出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
他在屏幕前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完整而谨慎地听完了电话里传来的无法接通提示。
从此之后，程聿迟再也没有试图寻找过池卓的消息。
于他而言，那一刻骤然的轻松远大于失落，就已经预示了他和池卓的最终走向。
他们曾约好一起看出成绩那天的烟花。
然而那天是个雨天，为了安全考虑，最终学校并没有放烟花，而程聿迟也没等到池卓。
之后，程聿迟因为一场意外，来到了快穿局，莫名其妙成为了斩杀组的一名员工。
戏剧性一般，在现实生活中，池卓才是他生命中真正意义上的过客。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任务世界里，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产生如此纠葛。
不知道是套餐里哪个病症开始作祟，程聿迟的心口传来阵阵痛感，他攥紧胸口的衣物，试图让自己能多喘两口气。
222：“宿主。”
程聿迟抬头，对上了裴沿星担忧的目光。他提着一袋蔬果食品，在自己面前站定。
程聿迟还有心思勾勾唇，在脑海和222交流：
“好及时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觉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