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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膏药 “我刚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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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鼻尖微微发红,眼睛此刻难受地紧闭着,眼角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在闪着光,还想往被窝里钻。
被裴沿星扣住了脸。
这一次是真情实感的眼泪,裴沿星有些手足无措。
只能转而将他毫无章法的手握在手中,阻止他胡乱的动作。
“去医院吧,我们去医院好吗?”虽是问话,但很显然,裴沿星并没有征求程聿迟意见的意思。
然而程聿迟却摇头,喘息似的吐出一个字:“不……”
读懂了程聿迟不明缘由的抗拒,裴沿星只能找到湿毛巾为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半坐着喝了,尽力缓解他的不舒适感。
裴沿星找到医药箱打开,里面的药品种类其实不多,甚至有几瓶重复的,只是被撕去了标签,无法很清晰地辨认出是什么药。
裴沿星拿起来仔细查看着,又皱着眉头放下。
碍于缺少说明书和标签,他并不能完全知道这些药的功效,也不敢给程聿迟乱吃。
稍稍掀开被子,就看见程聿迟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口的衣服,领口已经变得皱巴巴的。
裴沿星看得莫名有些心惊,此刻只是无比地庆幸自己回到了程聿迟身边。
不用脑子想也知道,程聿迟自己是绝对不会对自己好到哪里去的。
“小迟,”裴沿星看出来他缓过来了些,轻声叫道,“迟迟,”
他指了指身前的药箱,低声询问道:“你平常……”
看着程聿迟皱眉的模样,裴沿星艰难开口,“……这样的时候,都吃什么药?”
原本只是不抱希望的询问,但程聿迟没有应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却没有拿那些瓶瓶罐罐里的任何一个,而是拿出了一贴膏药,为自己贴在发作的腰上。
裴沿星全程看着他娴熟的动作,连呼吸都放得很小声,甚至有些颤抖,想帮程聿迟却又不知道从何帮起。
他不明白,只是分别五年,程聿迟怎么像是全身都出了不大不小的毛病。
再也无法坦然地抱歉了,因为裴沿星在此刻清楚地意识到,程聿迟的伤病很大部分都来源于自己。
陈臻曾经告诉过他,其实程聿迟有私下疯狂练过辅助的操作与意识,他当时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与不可置信。
如今看着他娴熟得像是自己重复过很多很多次的动作,却是有些喉咙发紧。
程聿迟,你究竟默默付出了多少啊……
裴沿星想,假使没有自己,没有曾经那段足以让程聿迟深陷其中的关系,程聿迟是否就不会这样对待自己,是否伤病能少一些……
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不管程聿迟是否接受,裴沿星都决心要让程聿迟过得更自在。
然而回想起那些用力摧毁程聿迟与初心的话,裴沿星怎么也乐观不起来。
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裴沿星认真地注视着程聿迟的动作,等到他为自己妥善地贴好膏药,裴沿星将剩下的膏药和垃圾收拾好。
却注意到程聿迟还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凭借肌肉记忆翻出了药箱深处的一瓶药。
刚摩挲着瓶身,就被裴沿星接过。
222在系统空间里沉默地看着,虽然程聿迟每次的伤病发作都会加入自己表演的成分,但是他是个成功的“演员”,每一次都确实足够令人揪心。
更何况这次的疼痛检测是真的,揪心程度大大提升。
这让222不存在的心不禁有些乱。
裴沿星旋转瓶身看了一圈,又仔细拿手机搜索了一圈,确认应该只是一瓶普通的止痛药,不过上面被人用笔标注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日期。
随即他很快地旋开瓶盖,让程聿迟就着自己的手喝水吃药。
看着程聿迟如今堪称“乖巧”的模样,裴沿星却突然想到他们在娱乐赛重逢那天
——他果然吃的是止痛药吗。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头,裴沿星手下紧了紧。
感受到莫名的桎梏,程聿迟挣了挣,没能挣脱开,反而被裴沿星搂进了怀里。
有什么声音从紧贴着的胸口中传来,程聿迟疑惑且好奇,却由于被搂紧,没办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只能遗憾作罢。
夜风微凉,这是两人自重逢以来难得的安宁时光。
尽管是裴沿星一己强求。
程聿迟微微睁开湿润的眼睛,喘出一口热气,有些厌烦身上出汗后黏糊糊的感觉,在脑海跟系统面无表情道:“好热。”
这一下把222惊到了,“宿主你现在人是清醒的吗?”
听到这个,程聿迟茫然了一瞬,很快回应,“嗯。”
222看着裴沿星仔细的动作,绞尽脑汁地找着话题,“哈哈……看来前任务对象对你还挺……旧情难忘的。”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光天化日之下……不对,黑天半夜之下,两名互为前任关系的男子竟当场搂搂抱抱、旧情复燃。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222脑中的音调罕见地出现了类似破音的情况——尽管从理论上来说,系统这种东西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大脑。
但是想到快穿局如今的状况,它又在心里十分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程聿迟无从探究222的内心戏,依旧对222的话作了简短回应,“嗯。”
十分简短。
222:“……”
“宿主你听清了我的话吗?”
程聿迟:“嗯。”
222:“我刚刚是说,这个前任务对象好像对你有不正当想法!!”
程聿迟点点头:“嗯。”
222泪目。
222确诊:
宿主可能傻了。
程聿迟醒来的时候,是罕见的中午,身体的不适感早已不见,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疲惫。
坐在床上缓了一会,他环顾四周。
222则尽职尽责地上线播报:“他是在前几分钟离开的,厨房里依旧有他给你做的饭。”
这个“他”是谁,一人一统都心知肚明。
程聿迟反应平淡,大概早就猜到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222总觉得程聿迟像是变了个人,但还是为他还原他没看见的场景:“他对你许愿了,”
听到这个,程聿迟才流露出一点好奇:“许什么愿?”
222:“‘把我当保姆用吧?’原话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经过短短一夜,裴沿星作了怎样的思想斗争,但看起来,他还真是尽到了保姆的职责。
一夜过去,程聿迟身上十分舒爽,床边倒着一杯温热的水,家里的整洁程度也提升了许多,并且,被程聿迟“冷落多年”的厨房里还热着一锅暖乎乎的粥。
这些细节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下午,程聿迟环顾了一圈他暂住的房子,锁了门,打车回到战队基地。
另一边,裴沿星没敢问程聿迟接下来的行程,但猜测假期即将结束,程聿迟估计会直接回基地训练。
还是不死心的。于是在下午礼貌地敲了敲对门,最终依靠直觉确认,里面的人已经出门了。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直觉,裴沿星不知道原因。
但他就是知道。
知道程聿迟总是有点起床气,知道程聿迟其实很心软,知道……要不是亲眼见证程聿迟的难受,自己也会被程聿迟第二天那没事人的样子给骗过去。
就如同之前的日日夜夜。
站在程聿迟门前,裴沿星作出思考状,认真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谜题。
但他其实只是在思索:
他会更喜欢乖巧一点的吗?
……
假期对于人类来说实在短暂。
收假后,也意味着春季赛迫在眉睫,训练室里的气氛比以往要紧张些——尽管为了保持良好心态,训练任务并没有刻意加重。
但战队的人自然是要以全部的精力、时间和热情投入训练当中,大家都想要全力以赴,应对接下来的春季赛。
除了一个人。
“我靠,这啥啊。”陈臻狗狗祟祟地趴在桌子,划拉着手机屏幕,一边发出表示震撼的声音。
励志走在吃瓜前线的陈臻正在巡视今日热搜,这一巡视,还真让他巡视出了点东西,
网络是非多,人红是非更多。
就在春季赛前期,突然有所谓揭露Rain个人生活的大量“爆料”出现。
在热搜榜上排名其实并不靠前,但是在电竞赛事圈子也足够引人注目,尤其加上赛事近期带来的自然热度。
#Rain吃药
#Rain和star关系不和
一时间几个热搜条挂在电竞相关榜上,末尾还挂着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聿臻。
陈臻看着这个词条,顿时瞪大双眼,有两分不可置信,而后摸了摸下巴,思考着这是什么情况。
最近有什么丑闻需要拿别的热搜挡枪了?
其实这个词条陈臻很早以前就见过,不过热度不高,所以他也不怎么在意,就是不知为何如今又突然被拿出来“炒冷饭”了。
别说,陈臻仔细看了看这个词条里上热搜的视频,剪的是一些赛事和日常中他和程聿迟的互动。
配上极具氛围感的bgm和滤镜,如果不是他是其中一个当时人的话,可能都要垂直入坑了。
不过他也只是草草看了两眼,真正想看的是那个关于程聿迟吃药的热搜。
“Rain半夜现身医院,疑似出现心理问题?”
下面附有程聿迟吃药的图片。
好巧不巧,拍下的还是裴沿星和程聿迟争执时,不过由于奇妙的拍摄角度及错位原因,让两人看起来更像是在进行一个半推半就的拥抱。
陈臻仔细回忆了一下,猜测这张照片应该是娱乐赛那几天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后台的工作人员拍的。
还有一张是程聿迟戴着口罩进出医院的照片,照片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写着精神科几个字。
这张纯粹就是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了。
程聿迟那天根本就不是去看心理医生,而是半夜发烧——因为陈臻很清楚地记得,那天还是他送程聿迟去的医院。
至于照片里写的精神科,大概率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然而理智的人终究占少数,临近春季赛,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有如狂风席卷之势。
更何况是这样煽动性极强的话语。
下面的评论区大部分人在质疑程聿迟的能力。
老实说,wd这两年的成绩在一众战队中确实算不上好,只能说中规中矩,打是能打,但并没那么出彩。
赛场向来残酷,也从不缺乏天才,没有人能一直赢,程聿迟当然也输过,他们战队输得最惨的一次,是上一场春季赛。
将将入围晋级赛,最后拿到的还是倒数的成绩。
人非机器,各自总会有失误的时候,有些失误即使想要补救,也如亡羊补牢,无功而返。
之前的那场娱乐赛,陈臻说是为了奖品,实际上更多是想让大家放松心情,找回自信。
再往下翻,评论区已经完全走偏了,不知为何已经默认了程聿迟拥有严重的心理问题。
“啊啊啊?你把我杀了我都不相信Rain会得什么抑郁症。”
陈臻看到这条心想:什么抑郁症?
把我杀了我也不信。
“虽然隐隐约约知道rain的身体不好,但没想到生理和心理都不好哇!!”
“虽然不知道这两张照片的真实性,而且这么说可能不太恰当,但是rain现在给我的感觉像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在这么混乱的环境里,唯独有一众cp粉在悲痛中又吃到了混着玻璃渣的糖:
“嘿嘿,rain和star真的不能复合一下吗?那个拥抱张力好强,求复合……”
陈臻看到这条被莫名其妙顶上来的评论,在心里呵呵两声。
“看啥呢?”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凑了上来。
陈臻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抬头,暴露了膝盖上的手机。
“我靠,你私藏手机?!”身后的段子情的嘴巴张大成了O的形状。
手下却是快如闪电,将手机夺到了自己手中,并且十分机敏地躲避了陈臻的一次探手。
“我去,吓你爹一跳。”陈臻拍了拍胸口,随后朝段子情比了个“嘘”的手势,并且做出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接着继续伸手想讨要回自己的手机。
段子情哼哼两声,没有给他,反而正色道:“你居然趁训练时间偷偷玩手机,死罪!”
陈臻疯狂比停止的手势,段子情虽然会意,却故意打岔:“还妄想贿赂公正无私的我,罪加一等!”
他余光瞥见时绥正好要踏进训练室的门,又改变了主意,将手机往身后一背。
陈臻这下真急了,发出压低声音的怒吼,“我靠,还我!我又不谈恋爱又不乱搞,平生唯一一点爱好就是吃瓜怎么了?!!”
“给给给,”说着给他,段子情却是手腕一转,把手机抛给了走来的时绥,“你给他看着吧,这小子老不务正业了。”
时绥一脸疑惑地接了,接着用询问,或者说是质疑的眼光看着陈臻。
紧接着,一阵“兵荒马乱”之后,陈臻迎上了时绥身后教练锐利的目光。
陈臻飞速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他的心凉了,心道天要亡我。
教练以为是自己监察不力,才有了陈臻这条“漏网之鱼”,自然立马把陈臻的手机收缴。
随即又沉声道,“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没再提前点时间把你们每个人的手机给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