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殇吟》苏小呆

7、第六章 初次触电 那日胤禩

　　那日胤禩送我们回来以后，凝语一直吵着让我等着她，她要带我逛北京城，我原是不信，闺阁小姐怎么会出门呢，哪想，今天她真的来了。
　　“走吧，我带你去逛逛北京城。”凝语拽着我向大门走去。
　　“等等，我还要跟阿玛说一声呢！”
　　“走吧，我说过了，说是德妃娘娘喜欢你喜欢的紧，要进宫给她请安呢！”说着，又看看周围，趴在我耳边低语：“小声点，被发现了就完了，今天我们谁都不带丫鬟，来一次属于我们自己的北京城一游！”
　　“算了吧你，我才不信你呢，你倒是想把我绑架了吧？”我开玩笑说。
　　“是啊，就是要绑架你，绑架这个和我一样的你！”
　　两人像是偷东西得逞般开怀，说着已出了董鄂府的大门。
　　“胤禩，还有我胤禟表哥和老十在前面的饭馆等我们，我们快点。”
　　“你一个小姐，你阿玛怎么会允许你出门呢？”
　　“唉，他们没办法，谁让我姓郭络罗呢！”她拍拍胸脯自夸道：“等会儿，看到什么就买什么，谁让胤禩得罪我呢，今天花他个荷包见底！”
　　“你和他们关系很好？”我试探的问道。
　　“那是，和我表哥好那是血缘关系，和胤禩好，嘿嘿，你猜猜，胤禟马上该叫我什么？”
　　我摇摇头，她接着说道：“等胤禩分了府，胤禟就要叫我八嫂！”
　　“好啊，你这个不害臊的丫头，原来是八嫂啊！”我羞她，她也跟着没头没脑的笑。
　　“你可知道为何八阿哥，九阿哥，还有十阿哥那么好吗？”看清穿小说，我最大的疑惑就是想搞清楚他们到底如何走在一起的，就像我想搞清楚我上辈子的生父到底是怎样一个不负责的男人，又到底是怎样和我妈走在一起不负责的生了个我。
　　“老十的生母佟贵妃四年前薨了，那时候我们才只有八九岁，于是皇上就把老十给了我宜妃姑姑照顾，也就是胤禟的生母，后来我们三人老是惹祸，胤禩和我们年龄不相上下，人又好，老为我们惹下的祸擦屁股，然后就走到一起了。”
　　“好了八嫂，我知道了。”我取笑她说。
　　“你嘴是真贫！这大清国敢这样取笑我的也只有你一个了！”她向我努努嘴：“快看，他们在那里！”凝语飞似的跑了过去。
　　“好了，咱们就逛穿这条街，胤禩，您们三个可准备好了？”又转向我说：“初夏，咱们走！”
　　我轻轻拉起她的手把她拉到胤禩的面前：“好了八嫂，你就和你的如意郎君逛吧，我跟他俩去。”我指了指胤禟和胤锇。听我这么一说，胤禟和胤锇笑了起来，胤禩也如往常一样微笑，微笑里带着一丝甜蜜，顺势的拉起凝语往前走，我们三人见状，又是一阵哄笑，凝语红着脸屁颠儿的跟在胤禩后面。
　　只剩我和老九老十了，不禁有些尴尬。
　　“你只管跟着我们走吧，前面有很多好玩儿的，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说一声，爷好好招待你！”胤锇挠挠头，笑着说道。便跟着胤禟大步向前走去。
　　三百年后的老北京古朴中透漏着奢华，奢华中弥漫着生机，虽没了汽鸣笛的聒噪，没了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却是相当可爱，各种各样的小吃散发着香味儿，叫卖声汇成一片，却不像现代的菜市场那样，从出生到现在，即使是现代我也并未好好的逛过街，更别说其他的新奇玩意儿，这下一下来了兴趣，这里也是好玩儿的，那里也是好玩儿的，一时间看不过来，突然看到捏糖人儿的，叫了一声“十阿哥”示意他们停下，便挤进人群，蹲在捏糖人的老师傅面前，想起上小学时，每每放学就有这样一个老爷爷坐在校门口捏糖人，总是一大群小孩子围着，我攒了好久的钱终于让老爷爷捏了个孙悟空，拿回家给妈妈看，却被和继父打架的她扔在了我身上，糖人黏在我的头发上，怎么洗也洗不掉，最后自己哭着用菜刀把粘了糖人的秀发截掉，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老爷爷的摊前，后来成年了再去找时，就再也不到捏糖人的了，像是心中的一个疤痕，永远都忘不掉。
　　“你们看，好看吗？”我问他们，没人回答，我看着糖人师傅手中的糖人又问了一遍：“好看吗？”虽说胤禟对我是冷了点，了胤锇怎么也不说话？我有些生气，转过头，可哪还有他们的身影，陌生的面孔充斥着我的大脑，到处是不认识的人，我挤出人群，试图捕捉到他们的身影，希望他们只是在一旁等着我，却丝毫不见他们，像是妈妈把糖人砸在我身上是的失望，我情不自禁的流泪，我的人生为什么总充满着失望，为什么别人就可以有权有势有地位有幸福，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的活着，却仍要面对不完美的人生，为什么我就一定要活的那么残缺呢，上辈子，我跟着妈妈，挨骂挨打都算了，只要妈妈过的好我就可以忍，我以为我痛苦的人生完全来自于她，可她不在了，却为何还是充满失望，为何永远都只有我自己在痛苦......我慌乱的跑着，不停得跑着，企图这样就可以像小时候逃离妈妈那样，跑的累了然后被妈妈抓到，醒来就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等着妈妈的训斥，我想回去，回去......
　　在墙角，我慢慢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默默流泪，默默流泪变成了低声抽噎，低声抽噎变成了痛苦。哭了不知多久，一双黒靴停在了我面前，我仰面看他，是胤禟！我要咬嘴唇，泪还是不住的往下掉，他慢慢蹲下，将我的头靠在他怀里，用他的双臂环住我，我如同找到了依靠，顷刻放松瘫在了他怀里，头抵在他下巴处。
　　看我哭够了，便用纤细的手指为我抚干了脸颊的泪：“好了，没事了，走吧，麻烦鬼。”他扶我起来：“别把鼻涕蹭我衣服上，我会让你付银子的。”
　　我听了破涕为笑，怪不得你是个皇商呢！
　　我跟着他走进热闹的人群，或许是从来没有人给我擦过眼泪，或许是从来没有人在我委屈后给过安慰，我只觉得这一刻，即使再热闹的人群也不再喧嚣，世界安静的就像只有我和他，再无其他。
　　“饿了吧，我带你去一家特好的酒楼。”
　　“我不要。”
　　“就在前面。嗯？你说不要？”
　　“我想吃这个。”我指了指旁边的面摊。
　　他皱了皱眉：“还是算了，这里太难吃了。”
　　我站着不动，像小时候般倔强：“我想吃这个。”我坐了下来，不再管他，这一刻不知为何，我就是想试试他会不会等我。
　　“老板，来一碗面，随便什么面都好。”
　　我又看看他，他站在旁边，纹丝不动。
　　面未吃多少，就听胤禟说“再来一碗”，我抿嘴偷笑，在三百年前十二月的北京，我和皇九子胤禟一起坐在大街上吃面。浓浓的白汽使彼此的脸变得模糊，那面的味道我始终没尝出来，面和人交织在一起，不知是吃面，还是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