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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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尤瑾南的任务后，成昭昭开始了她的合奏成员摸底大作战。
她硬着头皮，利用所有课余时间，一个个单独约谈合奏节目的成员，听他们演奏指定的片段，记录下每个人的实际水平和特点。
这个过程，比她想象中还要艰难。她既要照顾到大家的情绪和面子，又要客观公正地做出评估，好几次，她都被成员们那种“我真的很努力，昭昭求放过”的可怜眼神看得几乎要心软妥协。
但一想到尤瑾洛那句“效率优先，情感搁置”，她又狠下心，在笔记本上如实记录：
郑文琪，二胡，谱子尚不熟练，需要多加练习。
张佳敏，古筝，容易抢拍，要注意节奏。
轮到给李天明做单独评估时，那凄厉的唢呐声，在只有两个人的小排练室里，杀伤力更是呈倍递增。
成昭昭强忍着夺门而逃的冲动，面部僵硬地听完了全程。她几次想要当面捂住耳朵，但看着李天明满头大汗一脸努力的样子，她又不好意思叫停。
在他终于放下唢呐，擦着满头的汗水，眼巴巴地看着她时，成昭昭尽量用充满鼓励的语气委婉地说：“天明，你吹的......唢呐非常富有激情，情感表达也很......很强烈。就是在基础技巧方面，可能还需要再加强练习一下。”
她实在不忍心说得太直白，可李天明一听，圆圆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用力点头，脸上的肉都跟着一颤一颤，“昭昭你放心！我一定努力练习！绝对不辜负你和尤学长的期望！”
成昭昭内心疯狂哀嚎：别！千万别提我！要是让尤瑾南知道我还在这里鼓励你，他非得用眼神把我凌迟了不可！
就在她身心俱疲，快要被这份苦差事压垮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她注意到了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乔言心。
报名表上她对自己的评价非常谦虚，只写了“会琵琶，水般一般”。
但有次成昭昭提前去排练室，偶然间听到乔言心独自一人在练习一段古曲。那技巧之娴熟，轮指如珠落玉盘，扫弦似银瓶乍裂，情感之充沛，时而激昂如沙场点兵，时而婉转如月下私语，简直惊为天人！
“言心！”成昭昭激动地推门而入，“你弹得也太好了吧！为什么你在报名表上只填了一般？”
乔言心被她吓了一跳，有些羞涩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小声道：“昭昭我......我只是业余爱好，小时候学了几首曲子，登不了大雅之堂，怕给团队拖后腿......”
“这怎么能叫拖后腿！”成昭昭眼前一亮，像是发现了宝藏，她迅速将乔言心的资料旁做好标记。
随后将她三天来的观察手记系统整理出来。里面不仅录制了每位成员的演奏小样，她还不忘向尤瑾南力荐乔言心。
成昭昭：尤学长，独奏段落的人选，我觉得言心非常合适。
消息点击发送的那一刻，她仿佛刚结束一场大考，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紧张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几个小时过去了，就在她以为这份提议石沉大海，或是即将等来一通更犀利挑剔的回复时，手机屏幕忽然一亮，尤瑾南的微信进来了。
她屏住呼吸，点开。
消息很简短，语气是他一贯的平淡。
尤瑾南：收到
尤瑾南：建议会考虑
尤瑾南：乔言心的独奏部分可以增加
成昭昭刚觉得心下一松，下一行字却让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尤瑾南：李天明的唢呐，从明天起由你监督练习，先从基础长音开始。
她盯着那行字，半晌，生无可恋得把额头抵在了冰凉的桌面上。
监督李天明练习唢呐的酷刑，为什么偏偏要交给她？难道是嫌她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呜呜呜~
监督李天明练唢呐，绝对是对成昭昭耐心和耳膜的双重考验。
每天课后，她都得陪着李天明在指定的空教室练习两小时。李天明很努力，只是那唢呐声实在刺耳，听得另她头皮发麻。
这天晚上，李天明因为一个高音始终吹不上去，愈发急躁，吹出来的声音更加聒耳。成昭昭也被搞得心烦意乱，感觉她快要神经衰弱了。
“停停停！”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停，“天明，你先休息一下，喝口水，别着急。”
李天明沮丧地放下唢呐，语气挫败，“昭昭，我是不是太笨了？是不是根本不适合……”
“别瞎说！”成昭昭赶紧打断他，“尤学长不是都给你机会了吗？他只是要求严格，又不是否定你。慢慢来，找准方法。”
她嘴上安慰着，心里却在哀嚎：尤瑾南！你倒是给个具体方法啊！光让练音阶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尤瑾南发来的消息。
尤瑾南：高音上不去，让他嘴唇后撤，轻压哨片。别前伸顶气盘。
成昭昭眼前一亮！及时雨啊！
她赶紧把手机递给李天明，陪着他调整口型，重新尝试，几次摸索之后，迟迟上不去的高音，真就让他这么吹出来了。
李天明激动得差点把唢呐扔了，“昭昭！好像真的有用！”
乐器演奏节目刚搞好，新的问题又来了。
宣传部长赵佳念捏着报价单，愁眉苦脸地找到成昭昭，“昭昭，按照你的方案粗算下来，费用至少要超三成。后勤处那边说，今年的经费就这么多，超出的部分得我们自己解决。”
成昭昭看着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眼前一黑。
“要不……削减一些效果？”赵佳念问。
“削减效果？”成昭昭摇头，“这已经是最低配置了，有几个节目对灯光音响要求很高，效果打折，整体质量就下来了。”
她杵在那儿，深深叹了口气，一边是卡死的经费，一边是降不下的标准。两边像无形的墙，向她压了过来。
她正头大时，生活部长韩延推了推眼镜，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我们自己去拉点赞助？”
“拉赞助？这倒是个办法！”成昭昭先是一怔，片刻思索后整个人又蔫了回去，“但我们去哪里找？怎么开口？我们一群学生，空口白牙的，谁愿意真金白银地支持我们？”
赵佳念沉默片刻，开口道：“学校西门那家新开的电竞馆，看着投入不小。老板据说很年轻，或许能试着谈谈？”
“也只能这样了，试试总比干等强。”韩延接话，“要不叫上振凡？他对哪里比较熟。”
“行！”成昭昭答：“师哥师姐，到时候麻烦你们陪我走一趟了。”
第二天下午，成昭昭他们四人揣着提前准备好的策划书，走进了那家电竞馆。
报明来意后，前台小妹将他们引至里间。
推开门，一个顶着啤酒肚的男人正翘二郎腿打着游戏，眼也没抬：“包场找前台预约。”
成昭昭上前一步，开口，““老板您好，我们是经管系的学生，最近学院正在筹备迎新晚会，想跟您谈谈赞助合作的事情。”
“赞助？”电竞馆老板终于抬起头，语气懒散，“学生活动啊？我们这儿主要做电竞，跟文艺晚会不搭边。”
成昭昭连忙递上策划书，巴拉巴拉介绍晚会的规模、宣传渠道，比如现场展板、口播鸣谢在内的宣传方式。
对方随手翻了翻，扯了扯嘴角，“这点曝光，对我意义不大。这附近就我一家电竞馆，该知道的学生早知道了。真要说宣传，办几场线下赛效果更直接。”
“不过，听说你们院有个叫尤瑾南的？国服排上榜。要是他能来打几场线下赛，我倒可以考虑看看。”
成昭昭心下一沉。尤瑾南正处在备考的关键期，之前能答应帮忙已是难得，现在再把赞助的算盘打到他身上，实在不妥。
还没等她开口，体育部长抢先一步道：“这还不简单，昭昭你去跟他说说。”
“尤学长最近在备考，可能不方便参与。”她道。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不方便。”叶振凡不悦道。
电竞馆老板闻言，往椅背一靠，语气淡了下来，“那就算了。我这儿也不是做慈善的，合作也要建立在互惠的基础上。”
第一次拉赞助，出师未捷，惨遭滑铁卢。
四人垂头丧气地走出电竞馆，刚走下台阶，叶振凡就憋不住了，把一肚子火气全撒在成昭昭身上，“成昭昭！我就搞不明白了，让瑾南来打几场比赛能有多难？对他来说不就是抬抬手的事儿吗？你非要拦着！”
“叶学长，这不是抬不抬手的事。尤学长最近全力备考，能抽空指点我们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拿这种事去分他的心。”成昭昭道。
“帮人都帮一半了，再开次口又能怎样？”叶振凡越说声调越高，引得路过的人侧目，“本来多简单一事，被你弄得这么复杂！说什么不能占用他备考时间，你是他谁啊？替他做决定？瑾南自己都不见得会拒绝！”
叶振凡的话又冲又重，带着明显的迁怒和责备。
成昭昭抿紧了嘴唇，依旧坚持道：““叶学长，我……”
“行了行了！”叶振凡粗暴地打断她，满脸不耐烦，“翻来覆去还是这套！你要清高你自己清高去，这赞助拉不到，晚会搞砸了，你自己跟院里交代！”
说完，他怒气冲冲地快步往前走，将成昭昭远远丢在身后。
傍晚的食堂，人声鼎沸。叶振凡和几个相熟的同学坐在一桌，还在为下午的事情愤愤不平，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桌听清：
“那个成昭昭，真是无语了，装什么清高？好像就她一个人懂得为别人着想似的。”
“谁说不是呢，让瑾南来打几把游戏而已，多大点事？”
赵佳念轻叹气，话中带刺，“我早劝她砍预算，她不听。赞助又拉不来，现成的机会摆在眼前，又端着不用，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的。”
“呵，仗着搭上尤瑾南，真把自己当个角色了。”
几人说得兴起，没注意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停在了他们桌旁。
“我的时间，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安排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