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唢呐一吹谁与争锋 ...
-
成昭昭兴冲冲地跑回宿舍，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舍友。刚推开宿舍门，就被姜时宜一把抓住按在椅子上。
“快！从实招来！”
姜时宜眼睛亮得吓人，晃着手机，“校园论坛都炸锅了，说你这个新任策划对冰山学长死缠烂打，假借工作之名，行接近之实，居然还真让你撬动了冰山一角！据说你们还在教学楼门口进行了信物交换？快说，到底是什么信物？”
成昭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那个标着“爆”字的热帖标题格外刺眼——《惊！新生晚会总策划与冰山男神的极限拉扯，是道德的沦丧还是爱情的崛起？》
更要命的是下面附的那张照片，虽然像素糊得感人，却依然能看清她正伸手拦住尤瑾南的去路，那姿势怎么看都像是硬要把“信物”塞给人家的。
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完了，这下是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的清白名声啊！这才开学多久啊！
就在这时，她的微信提示音响了。
“是他！”成安晨一个激灵坐直，“完了完了，兴师问罪的来了......”
其他三人也跟着凑上来，屏住呼吸盯着手机屏幕。
尤瑾南：明天下午三点，音乐教室见
尤瑾南：记得带上你的策划案
四人大喜，成安晨紧接着回复，“收到！”
这时，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尤瑾南：有条件
成昭昭立刻正襟危坐，反问：“什么条件？”
尤瑾南那边回复，“我只负责帮你把关，你自己协调资源，我不参与具体排练、流程会议及其他任何杂务。”
“考完雅思前，非必要不准主动联系我。必要情况，发消息，我会看。”
“嗨，这算什么条件。”姜时宜欣喜道，“快点让我观摩下男神微信长啥样，朋友圈能点开不？”
成昭昭爽快回复道：“好的学长。”
在姜时宜的唆使下，成昭昭点开了尤瑾南的朋友圈，果不其然一片空白，只有一条冷漠的横线，一如他本人。
“啧，这朋友圈比我人生规划都要干净。”姜时宜失望地说。
“哎呀，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这个好消息散出去，看那些看笑话的人还怎么说！”一旁的萧依依提醒道。
“对哦。”成昭昭道。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给尤瑾南发消息，“学长，我可以把你参与指导的消息发群里吗？
半晌，等来了尤瑾南那边回复，“可以。”
成昭昭长舒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激动，打开了那个死气沉沉的策划群。
成昭昭： @全体成员向大家同步一个好消息。经过沟通，尤瑾南学长同意参与本次迎新晚会策划指导，感谢大家配合。
群聊瞬间炸锅：
“【震惊】【震惊】”
“尤大神？真的假的！”
“成策划，有点牛啊！”
“收到！保证配合！”
之前对她爱答不理的部长们也纷纷冒泡，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成昭昭看着瞬间被刷屏的群聊，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力”的滋味，虽然这权力是借来的，狐假虎威的。
她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迎新晚会，终于有救了。
虽然过程充满了社死和曲折，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3栋506室，尤瑾南正盯着手机屏幕上，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那是叶翎泽发来的论坛链接，后面是跟着一连串不怀好意的坏笑和吃瓜表情。
“南哥，可以啊！”叶翎泽的声音带着戏谑，从对面床铺探过身来，“这才开学几天，都有学妹追到教学楼表白了？快说说，什么情况？”
见尤瑾南不为所动，叶翎泽干脆跳下床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坏笑，“哦~有情况！那条项链……该不会是之前那条吧？你这是终于想开了，准备迎接第二春了？”
尤瑾南抬眼，冷淡地扫了他一眼，“叶翎泽，你最近很闲？”
“我这不是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吗？”叶翎泽夸张地捂住胸口，“你说说你，顶着这么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却清心寡欲得像要出家当和尚，对得起我们A大广大女同学的期待吗？”
一直安静看书的苏矜漠合上书，微笑道：“虽然翎泽的表达方式一如既往的浮夸，但这次，我认同他的部分观点。瑾南，你是该往前看了。”
尤瑾南没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坠子。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他狠了狠心，将项链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你们想多了。”他声音平静，“她只是捡到东西还我。”
“就这么简单？”叶翎泽一脸不信，“没发生点别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满脑子都是粉红泡泡？”尤瑾南道。
苏矜漠适时转移话题，“所以，你真要帮她筹备晚会？”
尤瑾南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不会吧？”叶翎泽惊叫，“我们尤大帅哥居然会主动管别人的闲事！”但话没说完，就在尤瑾南警告的眼神中乖乖闭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第二天下午，成昭昭提前半个小时到达音乐室，检查设备，准备好矿泉水，还把桌椅擦得一尘不染。
没多久，尤瑾南推门而入。
他是单手插兜走进来，另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无线耳机，发梢还带着刚被风吹乱的痕迹。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那头柔软的黑发上镀了层浅金。
成昭昭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
音乐室几个被成昭昭通知来的排练成员，一个个看起来既兴奋又紧张。
“尤学长好！”
“学长，好久不见！”
尤瑾南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最后落在成昭昭身上。
成昭昭立即上前，将近几日合奏排练遇到的困难简要向他说明。
尤瑾南听罢，只微一颔首，“排一遍我看看。”
随后，乐器声零零落落地响起，或许是紧张，或许是谱子还不够熟练，众人机械地追赶着拍子，几人像是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各行其是。顷刻间，原本优美和谐的旋律被肢解，沦为一场杂乱无章的喧嚷。
尤瑾南的眉头越锁越紧，指挥的动作也变得生硬。
突然，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一道极具穿透力、堪称鬼哭狼嚎般的唢呐声杀出重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撕扯着所有人的耳膜。
吹奏者叫李天明，是个胖胖的男生。此刻他正因奋力运气而满脸涨红，唢呐在他手中发出凄厉的哀鸣。
尤瑾南的表情瞬间凝固，扬在半空的手势僵住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剩下李天明那凄厉的唢呐声还顽强地响着，显得格外突兀和搞笑，周遭随之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
“停！”
尤瑾南的声音不高，却及时打断了李天明的噪音。
李天明吓得一个激灵，唢呐声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脸涨得通红。
“这段不行。”尤瑾南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音准、节奏、气息，全部不对。
他目光转向李天明：“之前吹过唢呐吗？”
李天明摇摇头，憨厚的脸上掠过一丝窘迫：“没......我之前是敲木鱼的。原定的唢呐来不了了，大家说我肺活量大，适合吹唢呐，就让我顶上了……”
“适合？”尤瑾南轻笑了声，满是无奈。
一旁的成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李天明是她按名单确认的人选之一，她光顾着完成尤瑾洛的任务，压根就没核实每个人的实际水平！
尤瑾南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成昭昭身上，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这就是你确认过的人？
成昭昭瞬间头皮发麻，感觉自己失职了。
尤瑾南没再说什么，转回头对李天明道：“这段独奏，取消吧。”
在又强行忍受了将近十分钟的且令人身心备受折磨的噪音后，尤瑾男终于再次抬起手，叫停了这场听觉灾难，“可以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怯怯地看着他。
“原曲的编排和演奏难度，对目前的你们而言，确实不太合适。”他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这几天，我会根据各位的实际情况，重新改编一版。”
众人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如蒙大赦，一个个拼命点头表示赞同，脸上写满了解脱，显然他们也早就受够了这种互相折磨的排练。
排练草草收场。成员们互相递着眼色，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乐器，便作鸟兽散。
成昭昭磨蹭到最后，慢吞吞地整理着散乱的谱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正在整理设备的尤瑾洛。直到最后一位同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彻底空荡下来，她才鼓足勇气，走上前去。
“尤学长，”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今天关于李天明同学的事，非常抱歉！是我的工作失误，没有提前核实清楚情况，浪费了大家的时间……”
尤瑾洛“啪”地一声按掉总电源，没有回头，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作为总策划，准确掌握团队每个成员的能力与状态，是你最基本的职责。”
他的语调平铺直叙，成昭昭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底下深藏的批评。
“我知道错了！”她立刻认错，态度恳切，“我以后一定加倍仔细！只是……李天明同学他态度平日挺积极的，这次好像挺受打击的。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或者，有没有别的办法？”
尤瑾南终于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是来做总策划的，还是来做慈善？”
成昭昭被噎得一时语塞，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他可能只是太紧张了......”
“舞台不会因为任何人紧张就降低标准。”尤瑾洛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效率优先，情感搁置，这是你的任务，不是过家家。”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物品，径直走向门口。
手握住门柄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给你三天，自己去把合奏组里每个人的底细摸清楚，用你的耳朵去听，去感受，我要你自己作出判断。”
“咔哒”一声，门被轻轻带上。
成昭昭独自站在原地，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
“哎，人生怎么就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唢呐一吹谁与争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