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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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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越带着慕容辰隐退江湖,带他回了桃花谷。
桃花谷是潇越和慕容宇最先发现的地方,两人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日。
那时两人一起练剑习武,年少的二人无话不谈,那个时候是他们两人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潇越多么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那个时候。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也会躲在这里独自疗伤。
这里环境优美,方圆几十里不会有人烟居住,因为这座山非常凶险,别说深山里有老虎猛兽了,外面峭壁围绕,峭壁下面是万丈深渊。
想要到这里来,要有上乘轻功,穿过峭壁才能来到这世外桃源的地方。
说它与世隔绝也不为过,走过前面那片竹林,你会看见前面分别有三间房子。
房子的门口用篱笆围着的是个菜园,再往前走是整片的桃花林,春天的时候树上开满了桃花,美极了。
微风轻吹,一片片桃花掉落在旁边的小溪上,溪水带着花瓣不知流向哪里去。
潇越眼睛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没有流血,也不疼痛了。
只不过在他运功疗伤时还是迟了一步,毒素已经损坏了视力,他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慕容辰那天昏过去后,发起了高烧,连续几天高烧不退。
潇越这几天重复的事就是采药、煮药,帮他用湿毛巾降温治疗。
他整天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慕容辰,这也是让他耽误了治疗自己眼睛导致失明的原因之一。
对于眼睛他倒觉得无所谓,一切都无所谓了,他的心早已随着那个人一同死去,剩下的只有一躯空壳而已,只为兑现那个人的承诺而活着。
第八天的时候,慕容辰终于醒了,烧也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有一位神仙般的美男子手撑着脑袋在旁边桌子上打瞌睡,他不知道这位仙人有没有睡着,因为他的眼睛上系着一条白色的条带,挡住了眼睛,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容颜。
慕容辰没能忍住,轻咳了两声,惊醒了桌边的人。
潇越起身走过来,伸手探上慕容辰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你感觉怎么样?”
慕容辰近距离的瞧着潇越看,一时看呆了,因为他没有作声,只见面前这美男子正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的动作。
“你是谁?”慕容辰问道。
潇越一惊,伸手又将慕容辰的身体检查了一遍:“还有哪里不舒服?”
慕容辰又问:“没有,你是谁?我又是谁?以前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
潇越心道不好,许是这几天的高烧把孩子的脑袋烧坏了,想了想,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过去不好的事情,忘了也很好。
潇越道:“你叫慕容辰,我是你的师父,你没有亲人了,你的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慕容辰低头喃喃道:“原来,我的身世这么悲惨啊,不过还好有师父在。”
慕容辰咳了两声,可怜巴巴的瞧着师父看,道:“师父,我想喝水。”
潇越摸索着在桌子上找到水杯,小心翼翼缓慢地倒着水,慕容辰看着师父的动作:“师父,您的眼睛看不见吗?”
潇越递水给慕容辰,点点头道:“对,师父的眼睛看不见。”
慕容辰看着师父的脸色,不知他为什么不开心:“哦,师父,是不是辰儿生病,惹您生气了?”
潇越:“没有,来,先吃点东西,把身子养好。”
随后的日子里,慕容辰见到的总是师父伤心、悲痛、难过的样子,他从来都没看见过他的师父笑过。
慕容辰经常看到师傅一个人在房间里雕刻人像,师父的房间是他的禁区,师父不让他进去,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师父雕刻的人像是什么样的。
有时候师父也会在桃花树上喝酒,一个人静静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一喝就是半天。
这天,师父没有在房间里雕刻人像,也没有喝酒,而是在桃花林里练剑。
只见他白色身影时而快得重叠,时而慢如微风,桃花树上掉落的花瓣全部被师父用剑尖串起,又用长剑捎成雪花般细幼,从空中散下来,看上去像一幅画。
画里的人从半空中缓缓下来,花开如海,风过如浪,衣袂翩然,掩尽日月之光。
师父这般出神入化的武功,慕容辰不是没见过,只是今天又另他大开眼界。
他知道师父的听力早已代替眼睛,就连花瓣从树上掉落的声音师父都能听见,师父的剑更是快得惊人,恐怕世上再无他人能及了吧。
慕容辰站在旁边,既羡慕,又仰慕,一直拍手叫好。
看见师父停下,慕容辰忙上去拉着师父的手激动:“师父,师父,您教我武功吧?”
潇越拍掉留在衣上的花瓣,淡淡问道:“你想学武?”
慕容辰一脸兴奋:“对呀,对呀,我也要像师父一样厉害。师父,您就教我吧,我想识字练武。”
潇越想着这孩子养而不教,以后长大了什么都不会,小孩子确实是要学习些本领防身。
潇越说:“好。”
之后每天有一半时间是潇越教慕容辰习武,另一半时间教他读书识字。
很快一年过去了,潇越发觉自己思念阿宇的时间都被他那徒弟霸占了去。
房间里,潇越轻摸着手里的人像,在他纯熟的手法下,这人像的轮廓和线条看来是那么柔和而优美,看来就像是活的。
他不但给了“他”动人的线条,也给了他生命和灵魂,那张轮廓也早已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潇越来回重复摸着人像的脸部,轻轻道:“阿宇,我好想你,如果你在就好了,你的儿子又长了一岁,就是很调皮,我都知道能不能教好他了。”
此时,门外响起拍门声“师父?师父?”
“何事?”
“师父,我有几个字不认识,师父快来教我。”
潇越放下人像,走了出去。
“师父师父,这几个字我不认识,我已经刻在竹简上了,在这。”
潇越秀长的手指抚上竹简,上面刻着:师父,我爱你。
潇越脸色难看:“无理取闹。”
慕容辰缩着脖子做了个鬼脸,他就喜欢看师父为难为他生气的样子:“师父,我没有无理取闹啊,这几个字我真不认识啊,师父就读给辰儿听吧,辰儿会记住的。”
“这几个字你真的不会?连师父你都敢戏弄了是吧?我看你是太闲了,今天就罚你去……”
“师父,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会了,我先去抄作业了。”
说完,一溜烟的跑得无影无踪。
潇越摇头,想来这孩子也可怜,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没人陪伴,没人陪他玩耍。
第二年,长大一点的幼崽鬼主意更多了。
这天,潇越难得空闲依在桃花树上喝酒,只听那孩子说:“师父,接住。”
潇越一愣,他单手要接住向他飞来的物体,听到“嗡嗡”的声音接近,他立即知道向他砸过来的是什么。
只见他掌风忽然转变,一掌把那物体朝着他那闹心的徒弟方向飞去,又黑又大的黑蜂窝在慕容辰旁边被打散了,一大群黑蜂“嗡嗡”的飞出,朝着慕容辰飞来。
“啊……,师父,师父救命啊,救命啊……,好多蜜蜂啊……”
潇越听着慕容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兔崽子,看你还敢不敢闹。”
“师父,师父,徒儿知错了,徒儿不敢了,师父快救救徒儿……”
潇越抿了一口桃花酿,慵懒的说道:“用师父教你的“瞬移大法”瞬闪离开就是了。”
慕容辰一边跑一边气喘喘的叫道:“啊,师父,现在不是学这个的时候,再说,我忘了,唔唔……”
潇越不慢不急道:“内力凝气丹田,走一步,吸一口气,走第二步时将气呼出,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
慕容辰照做,平时教他不上心,逃命的时候倒是认真学,他跟着师父口决方法快速瞬移。
好快的步伐啊,没走几步,那速度快得他连前面的树都未来得及看清就撞上了,眼睛一黑,昏了过去。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脸上的疼痛传来,他用手摸了脸,肿得像个包子那么圆。
潇越听见动作,问:“醒了?”
慕容辰瞧见师父在,连忙拉起被子盖着头:“啊……那个,师父,你别看,不准看。”
他想了想,自己又嘀咕:“呵呵,我忘了师父看不见啊,还好还好。”
潇越不理他,放下一瓶药,道:“既然你醒了,就擦点药吧,过两天就消肿了。”说完出去了。
这就是令潇越最头疼的事,他的徒儿好的不学,偏学那些旁门左道,三天两头就整些有的没的来闹。
读书识字还过得去,练武简直是他的天敌,欺着潇越眼睛看不见,整天弄虚作假来蒙骗过关。当初向他保证会很听话的徒儿,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儿。
时间两年过去了,慕容辰武功迟迟没有长进,还在三脚猫功夫阶段,气得潇越都快要放弃了。
经过上次的事,潇越倒是摸索出了要如何教他学武的方法。
在他13岁这年。
竹林里,竹子的顶端,潇越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周身,素白的袍子随风飘动,踩着竹叶而立,像仙人下凡。
慕容辰抬头看,心想,师父,徒儿知道您武功好,但也不要站这么高啊。
“还不快上来?”
“师父,我来了。”
慕容辰用尽吃奶的力气用力一蹬腿,飞越向竹竿上跳去,结果只到竹子的半身腰处。
他抬头看向师父,师父还是纹丝不动地踩在竹叶上,衣袂飘飘,他和师父的距离相差一半的高度。
慕容辰紧紧抱着竹竿喊道:“师父,我上不来,就只能到这里了。”
“你借踩着现在的竹竿,跳跃到旁边的竹子上,反复重做跳上来。”
慕容辰照着师父说的做,来到师父旁边的竹子旁抱紧竹竿,洋洋得意道:“师父,我来了。”
微风轻轻一吹,随着慕容辰的重量压撑,竹子摇摇晃晃,吓得慕容辰脸色发白。
“师父,师父我要掉下去了。”
这时他想着要下去了,往地面一看,吓得差点昏过去,距离地面的高度让他手脚发软,心都快要跳出来。
慕容辰吓得哇哇大叫,竟哭出来了:“啊……师父,好高啊,师父,我恐高,师父,救命啊……”
潇越听着他动作,道:“别看下面,看着我,我教你怎么在高处施展轻功。”
慕容辰哪还听得进去,眼睛盯着地面,心想摔下去肯定要摔成肉饼了,直接眼泪鼻涕哇哇流:“师父,救我下去,我害怕,我不练了。”
潇越气极,直接长袖一扇,旁边的竹子哗啦啦摇晃,慕容辰直接从竹子上跌落下去。
整个人下坠1米左右,只见他本能的一蹬腿踩在另一根竹子上,稳稳扶住。
“师父,你干什么?要出人命的。”
“有为师在,你死不了。”
慕容辰有惊无险的跳下地面,怎知双脚怎么迟迟没点到地,只感觉眼前白影一闪,被人抓着肩膀往高处飞去,吓得慕容辰紧紧抱着那人的腰不放。
潇越抿着唇:“放手。”
慕容辰看了这高度,打死他也不放手,一双手勒的更紧了:“不放,师父,你不闹了好吗?我害怕,唔唔……”
“开始了……”
说时迟那时快,潇越不知用什么手法,慕容辰只感觉双手一麻,两手一松被扔了下去。
师父,不带你这么玩的好吗?唔唔……
吓得他胆儿都要破裂,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找到另一竹子支撑,才没有直接被摔下去。
看见师父朝他方向过来,知道是来抓他上去又要扔下来的,他这次学聪明了,连忙施展那三脚猫轻功逃走。
潇越只用了一成功力在后面追逐,已足够把前面的人吓得到处乱窜,二人在竹林里施展轻功你追我赶,谁也没想到慕容辰的轻功是这样学成的。
14岁那年,慕容辰对师父生出了爱慕之心,起初他不觉,只是跟师父亲近接触时,他无端端的紧张慌乱起来,心怦怦直跳,他都以为要跳停了,那喜悦的感觉让他很奇妙。
后来,慕容辰总是有意无意的缠着师父各种亲肌肤接触。
比如练剑时。
“师父,是这样吗?”
潇越因为眼睛看不见,总是要用手探索查看慕容辰的动作和姿势有没有做对。
他秀长的手指每一次划过慕容辰的胸前和手臂,都会让慕容辰大口大口的呼吸,那感觉让他快要窒息,眼睛却半分也不离开师父那张精美的脸。
“放轻松点,不用过多紧张。”
潇越调整了慕容辰僵硬的动作,淡淡说道。
“师父,我没有紧张啊。”
“我听你心跳急而乱,这样很难学有所成,认真点。”
“我知道了,师父。”
又比如练习射箭时。
慕容辰拉起弓箭,箭头对着前面不远处的箭靶,身后师父手把手的教他做着动作,耳边传来师父温热的气流:“看见靶心了吗?”
慕容辰心里小鹿乱蹦,“看见了。”
“你怎么心跳得这么厉害?”
“师父,我紧张。”
“手放松,别抖。”
“哦哦。”
“你眼睛看去哪里?看前面,你跟师父不一样,你要学会用眼睛看东西。”
“好。”
“来,眼睛看向靶心,箭头对准,放箭。”
潇越听着箭头射入树木的声音,简直无法相信,这是他教出来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