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读档后我成神了》南风不知秋

3、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快点

　　“唔咳咳……”景策感觉很不妙，不仅是自己的身体状态，更是面前看到的场景。
　　两人仍在安全区域内，看着外面的黑雾怪物为了那一小团血液“厮杀”，黑雾重叠在一起，扭曲着，叫嚣着各自的主导权，言千朝眼看自己的血液由未成形的液态被扭曲，折叠，而后转化为近乎固态的球状。
　　言千朝原以为变态就此结束，殊不知下一瞬间混杂着凄厉惨叫的声音四起，震耳欲聋，几言千朝艰难地抬眼一看，原先“固态”的血球倏忽散成一团血雾，细细密密的血滴呈放射状散开，一部分洒在了为其厮杀的怪物身上，一部分则不可控制地朝其他方向飞去。
　　黑雾与血雾交织，拼凑出了凄厉而妖艳的一幕，景策与言千朝满眼惊愕，他们感觉到，这些怪物们在以极缓慢地速度成长，黑色会彻底将鲜红吞噬，而他们，现在被困在保护圈内，不得动弹半分。
　　“铃铃铃……铃铃铃……”
　　景策的电话响了，是宋观旭打来的。
　　言千朝一看到名字便沉默了，他几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时候打电话的，是宋先生，还是它们？”
　　景策道： “眼下外面的怪物不知何时才走，我们只能赌一把了。”
　　言千朝想，这倒也是，怪物们不讲武德，他也从不奢望能从那些个非人生物中凭智商与计谋逃脱，眼下，倒是飘忽不定的运气，关键时候可以帮他们一把。
　　“滴……”电话接通，先传来的却是扰人的杂音。
　　言千朝轻笑： “我就说，可能没用……”
　　可意外的是，他们真的听到了宋观旭的声音，尽管有些虚弱： “队长。”
　　景策的手颤抖了下，连忙将电话放在了耳边，急道： “你在哪里？有没有受伤？我跟千朝找过来了，现在正在……”
　　“别进办公区。”宋观旭严肃道， “我大概是被它们困在了一个空间内，具体位置未知。”
　　其实宋观旭也才从昏迷中醒来。
　　他最后的记忆便是自己被面前的诡异图案强行拖进了墙内，这过程他并未有什么怪异的感觉，墙内似乎有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才加上异常生物似乎并没有对他下死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大概只是下了个诅咒。
　　宋观旭抬手看了看小臂上的恶魔之眼图案，又确认了手机上发给景策的莫名的消息。
　　“主神已经降临吗？景队肯定不会信的。”宋观旭深知景策的脾性，所以看到这个由“自己”发出的消息后，他只是讽刺的笑笑， “它们倒是小看队长了。”
　　不过这个空间的时间流动他不清楚，宋观旭想，眼下似乎只有景策与部门新人有时间办案，想来若是他们真的来此地调查，怕是不妙。
　　于是他尝试性地拨了电话，祈祷着对方能接到。
　　所幸，对方接通了——那群生物还真是玩了好一手的戏弄，竟然设计自己被困，却也不断了自己的通讯。
　　这一定是陷阱吧，宋观旭想。
　　宋观旭： “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如何出去恕我无能为力。”
　　“宋先生，是我，言千朝。”言千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讲电话夺了过来，问道， “你被困前所在的地方就是办公区吧。”
　　“嗯。”宋观旭答道， “不过你们最好别轻举妄动……”
　　“晚了。”言千朝说。
　　“……嘟嘟嘟……”宋观旭的电话信号被强行切断，这在他们二人的意料之中。
　　这本就是一次有去便无回的鸿门宴，他们早该知道，毕竟但凡涉及主神之类的事，都没好事。
　　那十几年前就已被勒令封禁的案件，其源头也就是那些信徒们对“主神”的信仰与献祭。
　　信仰，是希望之火，亦是地狱之花。
　　景策望着挂断的电话，默然垂首。
　　眼看着自己身边的安全区域渐渐消失，黑雾莫名集聚在了一起，自地面向墙面蔓延，乱麻一般近乎要覆盖整个楼层，这些有活物如同翻涌的浪花一般迭迭地移动，洗刷了满层的光明，鼻腔内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言千朝慌神的瞬间，这些墙上，地上的活物消散，徒留那一个个怪物的印记——六芒星与恶魔之眼。
　　后腰传来灼热的刺痛感，言千朝几乎快要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只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束缚住了，再也挣脱不开，再也——逃不了了。
　　“逃的快些吧……连同你那个可笑的仆从……”
　　混沌古怪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他知道，那不是属于人的声音，那是属于人类的主宰者，克苏鲁主神之一的肆意的嘲弄……
　　景策也已经被迷惑，却在即将坠入抵死的沉睡之时惊醒，抬头便看见言千朝半边身子缓缓下沉，很快便要被那个传说中作为神的印记的图案吞噬——他伸手抓住了眼前人的手。
　　“这一次，我抓住你了。”景策庆幸地想道。
　　前面是无光的深渊，后面是怪物的追击，无论选哪一个都没有退路。
　　倒不如，奋力一博——连宋观旭都能撑过这几个小时，还怕这接下来的被困的未知时间？
　　意识的消散，思维的混乱，身心的疲惫，裹挟着对于未知空间的谨慎与恐惧，悉数蚕食着两人残余的理性与认知。
　　……………………
　　言千朝恢复意识的时候，景策早已清醒了，宋观旭更是一刻不停地守在他们身边。
　　“这是哪里？”言千朝用手揉揉太阳穴，看着面前荒废已久的断壁残垣，问道， “不是说好了是什么都没有吗？”
　　面对新人的疑惑，宋观旭失笑： “是当时什么都没有，不过你们进来以后，空间便变成了这样。”
　　景策在一旁补充道： “不过这并不算什么好事，毕竟谁也不懂那群生物怎么想的。”
　　“也是，不过现在至少知道那个诡异标志算是一种连通的门了，眼下最麻烦的是——既然次方空间与地球空间不同，那么这个空间也可以成为怪物们的藏身之地。”言千朝托腮讽刺道， “呵，言潮生当真是给我找了份好差事。”
　　景策与宋观旭同时看向这个运动衫青年，不禁无奈的摇摇头。
　　“行了，别抱怨了，我已经排查过了，至少五百米内，暂时未发现它们的踪迹。”宋观旭环顾四周，最终目光又落回了言千朝的身上， “我有有一种推断，刚才我跟景队说了——关于那团黑雾，我推测它应该起到钥匙作用，开启那扇门，就必须一种媒介，一把钥匙，而结合我们三人进入这个空间前的所见所闻，这媒介应当是活人的精神状态，而钥匙则是黑雾本身。”
　　宋观旭又道： “我们每个人进入门前都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恐惧的精神状态，这是我们的思维最容易被入侵的时候，那群生物们趁着我们大脑空挡，将印记以纹身形式刻在我们的灵魂上，再以自身为钥匙，将我们困在这个荒芜的空间内。”
　　“宋先生，你是如何得出这些具体的推断的？我从未听闻，一个被异常生物伤害没几个月的怪物，能在这些案子上有这么清晰的推断思路。”言千朝捏了捏指骨，道，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言千朝的话语在宋观旭看来，倒是轻若鹅毛，他毫不在意地说道： “言先生，我们虽然刚认识不久，可你也不能对我抱有太大的敌意。我知道言先生的失踪对你打击很大，但这不能成为你轻易怀疑队友的理由——在咱们部门，无条件的信任才是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比自己跟队友的命更重要。”
　　“另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宋观旭凑到了言千朝的面前，说道， “这个空间里，大家的思维可以共享——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接受我与景队两人所有的记忆与想法。”
　　“我……”言千朝突然有些脱力，方才得气焰顿时消散如烟， “我明白了，抱歉，宋先生。”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宋观旭的推断，是建立在自己与景策的与怪物朝夕相处的经验与经历上的，也正因如此，宋观旭的推断凌驾于自己之上，显得更为合理与正确。
　　景策安慰性地拍拍言千朝的肩，却让言千朝又想起一件事——景策的伤还没来得及深度处理。
　　“景哥你的伤怎么样了？”说这话的时候言千朝的声音轻了不少。
　　“暂时没事。”景策说， “方才宋观旭说的确实不错，这个空间内大家的信息是共享的，虽然说的有些晚了，但这强行读取记忆也是迫不得已。”
　　言千朝对上景策的眼睛，理解道： “明白，归根结底还是那群怪物的错。”
　　话是这么说，但言千朝隐隐有不安。
　　宋观旭不多说废话，便道： “眼下咱们的重点应该在——如何安全地从这里逃脱，毕竟谁也不知道变数在哪里。”
　　“的确……”言千朝的心口一阵阵地发紧，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眼前一黑，脑海中的声音始终在回响， “恭迎大人……归来……”
　　跑马灯一样的场景在他的面前播放起来，他却没有一个场景是见过的。
　　各类异常生物在那里极其常见，他甚至还在某几个零碎的画面中瞥见了神的面容，可怕的是，他觉得那些面孔并不陌生，但骨子里仍旧存在着臣服的心理。
　　好奇怪的感觉，言千朝想。
　　他不该有那么多情绪的，他好像本来就不是人一样的存在，他看到宇宙万物，人类进化与世事变迁，他甚至看到与景策尤为相似的脸，可总有那么一些情绪，是他不曾体会到的。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提醒着他。
　　“快点醒来，他还在等你……”
　　“别忘记你的能力，那会让你不再痛苦。”
　　谁在等我？我的能力又是什么？
　　黑暗裹挟着冰凉彻底侵占他的脑海，他在朦胧之间睁眼，看见不知多少个身影在自己的身边虚化，最终散为一片星星点点。
　　他听到自己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说不定就可以在进入大楼前预支一切，而不必遭罪了。
　　又或者，他就可以不被卷入这些该死的事件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