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读档后我成神了》南风不知秋

2、突遇险境 他们的重逢

　　“千朝？”景策将手上的力道加重，晃了晃言千朝的肩，担忧道， “怎么了？”
　　视线一瞬间清晰，言千朝却像快要脱水的鱼一般，挣扎出那片让人窒息的恐惧之中，猛烈地咳了起来。
　　景策拍拍言千朝的背，给对方顺气，等到对方缓了过来，正想着开口，却被言千朝用力地拽住了袖口，他听到了对方咬牙切齿的地问道： “他去哪儿调查的？”
　　景策： “高新区的A2办公楼。”
　　言千朝恢复原来的镇静，点头道： “明白了。”
　　景策是开车来的，两人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景策的车前，言千朝与景策虽然相逢不久，但胜在两人从小有交情，景策很自然的给言千朝留足了思考的时间。
　　言千朝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认真的想过一件事情，这个世界有太多不可思议的存在，他不可能全都有所经历，自然有许多事情是听来的，或者看来的。
　　从言潮生口中听来的，是离奇诡异的各色案件，而从民俗志中读来的，更多是让人心中惶惶不安的荒谬传说。
　　六芒星与恶魔之眼的搭配，倒是耐人寻味。
　　六芒星本是守护的象征，但这个图案在历史洪流中可是有不少的异议，有人说这是异教徒的标志，是违逆神的存在，也有人说这是古老的神灵的印记，可以庇佑一方，但都和“诡异神秘”离不开关系。
　　恶魔之眼就如同其字面意思，恶魔的眼睛。大多数人都秉持着这是一个守护的象征，认为将其佩戴在身上可抵御厄运。可在言千朝看来却是无稽之谈，他曾在一篇古老的村民俗志里看过同样的图案，文中所提及的诡谲生物勾起了他沉寂已久的兴趣。
　　“先前看到一个说法，说这六芒星与恶魔之眼若是同时出现在一个画面里，便预示着极度不祥，很可能是邪神降临的前兆。”
　　言千朝讥讽一笑，慢慢在这句话接了句， “这说法倒也真是荒谬。”
　　可他还是深信着这种说法，毕竟他见过了世间太多的荒谬，自身也是个不人不鬼的存在。恶魔之眼的存在，六芒星的意义，倘若遵从他的本心，这些都将是邪门的印记。
　　“千朝，对于这个符号，你怎么看？”
　　言千朝抬眸，反问道： “景哥又是怎么看的？”
　　“我觉得，这是个警告。”随即他又补充道，没人会希望这些神秘的民俗文化成真，因为那些领域有着太多的不确定，神秘也可以是恐惧的来源。而现在，这些符号似乎成了重要的线索，又让我们的人陷入了危险，人不是会将自己引向深渊的生物，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尽全力保全自己，我相信，宋观旭这么惜命的人，不会放任自己陷入危险。”
　　言语稍加停顿后，景策的眸色渐深： “很可能，他再次被那些异常生物缠上了。”
　　两人对话的声音很轻，景策在上车后便放了轻缓的音乐，试图安抚方才言千朝过激的心情，这音乐却是与他们此时的对话内容格格不入。
　　“与怪物战斗的人，应当小心自己也变成怪物。”言千朝幽幽说了句作为总结， “主神的存在，到底还是说不准，指不定又是谁家的实验室跑出了非人的疯子。”
　　这话说的是十几年前的人体实验，当年出逃的那一批试验品，全然没了人类的思维，徒有一副动物躯壳，倒是在社会上造成了不小的反响，不过后来官方勒令禁止这消息的扩大，这才让惶惶人心有所平复。
　　“不说了，到了。”景策熄了火，抬手将车门打开，迎面向着那片置宋观旭于未知危险的区域。
　　此前有警方来探查，但由于出现小批警务人员的精神莫名失常的情况，该案不得不移交给他们部门。不过这片地带早已被封条封住，一般人不会误闯，有胆识的人也未必敢进，毕竟任谁被邪门的东西盯上了都不会愿意。
　　他们有公安授予的特权，自然可以进出自如，不过公安不管这个案件并不代表不关注，所以照例有警务人员在此地附近巡视。
　　“UCSD办案。”景策迎面走向巡警的时候，从内侧口袋中摸出了相关证明，随后对方表情复杂地给他们放行。
　　两人很快赶到了目标大楼，面对着经由绛紫色丝线过度缠绕的大楼，景策啧啧道： “不妙。”
　　“这里……我们部门除了宋观旭来这里调查过，还有其他人来过吗？”言千朝感到了很强烈的别扭感，直觉告诉他，这里的邪物气息比任何一次他能感受到的都要强烈。
　　这栋楼无疑是怪物聚集的中心地带，言千朝也不是没见过更加强大的怪物，只是莫名的，他有了一种被看透的恐惧感。
　　面前的是一层层无人的楼，脚底的瓷砖不知何时已布满蛛丝网般的裂纹，周遭的玻璃与墙上满是血色的印记，自他们进入这栋楼的那一刻起，便有不知其数隐形的眼睛盯梢着他们。
　　怪物们堂而皇之地宣告着自己的主权，蔑视着两个无知的擅闯者。
　　“我最开始的时候来过——这个案件刚出来时，除了我与宋观旭，其他人都有各自的案子，所以便由我们二人先行调查。”
　　景策拧着眉头说道： “可先前来时并无线索，所以我想着兵分两路，他来排查可能的线索，我来调查幸存者……”
　　咕嘟，咕嘟……
　　一道暗色影子不知何时移动到了两人的面前。
　　“小心！”言千朝惊道。
　　话音未落景策便飞速从腰处摸到一炳利刃——对付它们，直接触碰比间接触碰有效，它们本是一群常人不可见又不可碰的生物，自人类诞生以来便已存在许久，它们是曾经的主宰者，它们无处不在，自然可以肆意妄为。只是有了像景策与言千朝一类体质特殊的人在，它们被伤害的概率高了不少，但最终也仅停留在直接触碰能造成伤害。
　　“噌”的一声，雪白利刃划过倏忽闪过的黑影，景策清晰感觉到手中即将蔓延而来的凝滞触感，猛然抽手，刀柄一转，反手划过扑面而来的黑雾，见那团黑雾散开，景策稍微松了口气，但心中仍是惴惴不安。
　　“这边。”言千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一抬头，景策便看见言千朝的匕首挡在自己的眼前，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眸中尽是不同以往的恐惧。
　　这样的眼神，就像是珍藏许久的宝藏，一瞬间被暴露在了大众面前，不安，诧异，怒火攻心——这是自己下意识的状态，景策猛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被这座楼的怪物们看得一清二楚。
　　刀锋收起，言千朝焦急地看着景策，问道： “疼不疼？”
　　景策疑惑： “什么？”
　　言千朝指向景策的左肩，景策顺势看到了自己左肩上仍缠绕着的黑红色丝线，密密麻麻地几乎要吞没他半边肩膀，迟来的疼痛这才让他反应过来，血液在被那不明的生物吸取，随之注入的深蓝色液体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呃……”景策强忍疼痛，却止不住颤抖，幸亏方才言千朝在击退第一次攻击后再二人的周围撒下了特制的粉末——专门用于防御这些未知生物的粉末。言千朝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不过能为给景策紧急疗伤争取二十分钟时间，也够了。
　　言千朝轻车熟路从包中取出药水与一小瓶自己的血液样品。覆盖在肩上的都是活物，越是遇到危险，越会向景策肉里钻，逼是逼不出的，言千朝自知自己的血液一向受这群生物们喜欢，所以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闭眼，景哥。”话音刚落，言千朝将拇指搭在瓶盖旁，轻轻一弹，迅速扔将瓶子向远处。
　　景策知道对方在分散自己注意力，便从始至终没再去关注自己的伤，闭上眼，耳中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小瓶砸到了地面上，玻璃与瓷砖相碰撞而发出清脆的声响，一瞬间景策的世界除了自己煎熬的呼吸声，便只剩了寂静，但不出几秒，蠢蠢欲动的怪物们像是疯了一般的叫嚣着，为了这一小瓶血液，它们近乎魔怔。
　　咕嘟，咕嘟……
　　咕嘟，咕嘟，咕嘟……
　　明明是全然无意义的语言，在言千朝与景策的耳中却悉数能听懂。
　　“给……我……”
　　“主神……大……人……的……全都……留……下……”
　　“……留……下……”
　　强忍着能听懂这种诡异语言的不适，言千朝在确定在景策肩上寄生的怪物悉数被自己用匕首了结后，才放下心来，用药水处理伤口——可惜这只是一时的处理，至于那蓝色液体，还需加快进度赶回部门做专业的检查。
　　最好别是什么未知的毒素，否则就麻烦了。言千朝心道。
　　景策睁开了眼，看着言千朝凝重的表情，将右手搭在了言千朝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说道： “别担心，咱们还没查完，不能这么快回去。”
　　说罢，景策扬起下巴： “这么多年，这种偷袭的把戏我不是第一次遇到。”
　　言千朝： “……”你大爷的你哪里来的莫名的自信？
　　言千朝的表情更难看了，他顿时有一种想把面前的人砸晕了强行带回部门的想法，但耐不住对方是个倔脾气，自己从小便拗不过他，现在看来依旧如此。
　　“行吧，若是有异常，不能强撑着。”言千朝剐了一眼景策， “我可不希望一命换一命。”
　　景策道： “自然。”
　　景策想，这么多年了，若是自己真的不惜命，怕是早就让主神的部下杀了一遍又一遍了。
　　活在世上的他们这些知道怪物存在的人，若是没有什么信仰，怕是早就精神崩溃了。
　　景策的信仰，大概就是不可泯灭的那份情感吧。
　　身穿鹅黄色运动衫的青年仍在替自己处理伤口，景策的目光透过玻璃，药水撒过的伤口热辣地痛，他紧紧抿住嘴，看着楼外的世界安宁依旧，楼内的两人却被怪物们戏耍，毫无抵抗力。
　　言千朝想，这个自己不曾踏足的未知世界，是何等的可怕。
　　景策在离开孤儿院后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来到UCSD，又如何成为这个部门的负责人，他无从知晓。
　　他现在开始庆幸，自己与景策的重逢，真是恰逢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