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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余心 大侄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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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心这首歌,是于圳的姐姐谢余心刚出生的时候,谢深辞写给她的。
六岁之前,于圳一直和外婆一起生活,那时外婆经常给他唱这首歌。
虽然于圳小时候很少见到父母,但他很喜欢这首歌,因为外婆说这首歌是他的爸爸写给他的孩子们的,是专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歌。
三年级之前,每年儿童节,于圳都会在学校的舞台上唱这首歌。
直到三年级的时候,于圳突然意识到,这首歌不是写给他的。
因为歌词的最后一句“深爱你,赐余心安”,包含了谢深辞,包含了谢余心,也包含了于慧安,唯独不包括他。
自那以后于圳就再也没唱过这首歌了。
现在突然听到有人要让他唱这首歌,于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于圳举起话筒,正要说什么,江天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边,拿过他手中的话筒说:“‘余心’这首歌,是我偶像的歌,我一直都特别喜欢。同时,吴经理这些年为公司的付出,我也都看在眼里,也非常感谢他为公司做出的贡献。恰逢今年吴经理喜得千金,刚好就借这次机会,由我来唱这首歌,就当是为吴经理献上的一份祝福了。”
大家听到江天轮要亲自唱歌,当然非常欢迎。
“至于于圳。”江天轮看向于圳,于圳抬起眼看他,只一瞬间,江天轮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就别和我抢这首歌了,换首别的歌唱,怎么样?”江天轮继续说完。
“嗯......好的。”于圳心里本来没那么难过,不知怎的,突然听到有人要替自己唱这首歌,就突然很想哭。
【MD于圳,你可是冰冷男神酷狗小王子,千万不能丢人!】于圳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很快错开了眼睛,走到舞台边缘站好。
江天轮唱完余心。于圳又唱了首比较小众,但非常好听的歌,迷的台下的小姑娘们差点喊出“于圳,妈妈爱你”。
剩下的活动,于圳都没什么心情参与了,只游走在食品区,在所剩无几的几种零食间挑挑拣拣,挑了几个袋装小蛋糕,放在嘴里缓解着低落的情绪。
直到最后的抽奖环节,于圳狗屁都没抽着,更加扫兴。以至于活动结束拍合照时,于圳还挎着一张脸,还被身边的石睿强行捏出了傻逼的小嘴嘟嘟。
周年庆当天,不仅所有人都不用加班,江天轮还让大家早走了半个小时。
“喂,川,我回学校了哈,跟你说声。”于圳在回学校的公交上听着电话里的蔡池白这样说,“我们导员说有几份档案里的表格需要我们填。正好班里定了周六晚上的聚餐,下周再去找你。”
“哦。”于圳站在公交车上,扒着扶手,有气无力地说。
“怎么了这是?又被狗咬了?”于圳一个字,蔡池白就听出了他的不对劲,“不对啊,以前被狗咬了不是挺横的吗?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用不用兄弟准备好麻袋去替你报仇?”
于圳听到蔡池白说话,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那口气突然就消散了。
不管受了什么委屈,总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你,这就是于圳这些年来最大的底气,还有什么好伤感的。
“滚蛋。”于圳笑骂一声,“公交车上呢,你被一车人挤来挤去,比我好不到哪去,说不定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还不如我。”
周五的晚高峰,人特别多,匀速行驶还好,但凡司机一刹车,就会上演一出唐僧误闯女儿国——一个追一个躲的好戏。
“得,瞎操心了。”蔡池白说,“周六晚上要不要过来,大四以后你就没来过我们学校了。我们班女生都想你了,昨天和班长聊天还问你来着。”
“左眼角下边两颗痣那个?”于圳脸盲,记人全靠这些奇怪的特征。
“靠,于圳,你脸盲症还有治没治了,我要一个月不去找你,你是不是也得把我忘了。”蔡池白说。
“没准儿。”于圳说,“毕竟你现在已经不是平头小胖了。”
蔡池白从小跟着奶奶住,奶奶比较节俭,舍不得带蔡池白去理发店剪头,就用蔡池白爷爷留下的电动剃头刀给蔡池白剃头,也不讲究好看不好看的,怎么干净利索怎么来。
但是奶奶不是一味的节俭,只是觉得钱就应该花在有用的地方,比如吃。
奶奶做饭很好吃,蔡池白又在长身体的年纪,奶奶就经常瞅准了蔡池白喜欢吃什么,连着好几顿给他做同一种,吃腻了,再换一种。结果那时候蔡池白身高没长多少,体重反而狂飙不下。
于圳刚认识蔡池白那会儿,叫了蔡池白一年“平头小胖”,结果直接把蔡池白叫抑郁了。两人没因此打起来,全靠于圳逆天的武力值压制着。
一年之后,蔡池白自尊心受挫,开始节食减肥,并且坚决抵制奶奶替他剪头,结果被奶奶狠揍了好几顿也没改变他减肥的决心。
也是在那一年,蔡池白身高开始像雨后春笋般疯狂生长,直接超过了于圳一截。
“你再叫我那个揍你了啊。”蔡池白说。
于圳笑了一声。
蔡池白见他不说话了,又说:“你到底来不来?最后一年了,这次见了,有些人说不定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了。”
“再说吧,狗男人让我周日去找他录指纹。”于圳说,又想起江天轮毕竟把那么好的房子低价租给了他,这么叫他的金主爸爸,好像不太合适。
但话已出口,想收是收不回来了。
“这么快?”蔡池白说,“那你下周是不是就搬到新房子住了?”
于圳前天晚上回宿舍已经把他迟到被老板发现后,没被开除,反倒低价租到了一套两居室房子的好事告诉他们了。
另外三个舍友外加一个编外人员,嫉妒的差点没把于圳扒光。
同时,江天轮慈眉善目,人傻钱多的铁憨憨形象,就此错误地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了。
“先不搬。”于圳说,“马上就该答辩了,再上一周就该请假准备论文了。先去把指纹录了,毕业了直接搬过去。”
“也行,也没几天了,好好跟兄弟们相处完这段时间,也算有始有终了。”
于圳笑了一声,“说的跟要分手似的。”
“也差不了多少,不都说毕业季分手季吗?朋友也一样。”蔡池白说。
“得,到站了,我下车了,你到学校了吗?”于圳问。
“早到了,在食堂吃饭呢。周日陪你去?”蔡池白问。
“不用,陪你妹去吧。”于圳说。
“哎,你别骂人啊,那叫陪我妹妹们。”蔡池白说。
“成,陪你妹们去吧。”于圳满足他。
蔡池白“啧”了一声说,“人不干净说啥都像骂人。”
“心不干净,听啥都像骂人。”于圳说:“买饭去了,跪安吧。”
“滚吧。”蔡池白说完,于圳就挂了电话。
于圳和蔡池白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两个学校离得挺远,于圳怕耽误了第二天去找江天轮的时间,就没去参加蔡池白班里组织的聚餐。
周日上午八点半,于圳给江天轮发了个消息。
xx:“江总,您方便吗?我上午去找您录指纹?”
过了两三秒。
狗男人:“可以,大概几点到?我下楼接你。”
xx:“不用了江总,您在家就行,我到了跟您打电话。大概十点半到”
狗男人:“成,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xx:“嗯。”
xx撤回一条消息。
xx:“好的,江总。”
江天轮看着于圳撤回的消息笑了下,继续遛他的小金毛。
九点半,于圳出了门,先去商场转了转,买了一些水果和一些小礼品。
毕竟江天轮帮了他很大的忙,简单买点东西表示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江天轮的小区离公司很近,于圳逛完商场打车到他家用了四十五分钟。
十点三十五分,于圳按响门铃,江天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条纹T恤和灰色运动裤。头发没有像上班时那样规整地背在后面,前面的头发放下来遮住半截额头,发丝间还有一些水迹,比在公司时年轻了至少十岁。
“还知道带礼物,这不是挺懂事的吗?”
一句话又让于圳找到了,想用双面胶把他上下两半嘴粘上,再用宽胶带,绕着圈缠十圈的熟悉感。
不是于圳故意针对他,而是江天轮每次跟他说话,都有一种叛逆小孩见到许久不见的远方亲戚的感觉。总会被表面客气的冷嘲热讽几句。而且,半生不熟的,管又懒得管,但你身上的毛病,他又能轻易地指出来。
总之,让人很不爽。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几样水果,和......一些小礼品。”于圳之前去接江天轮的时候,听到他提过他儿子,就给他儿子买了一套奥特曼手办。
不知道他儿子会不会喜欢,反正他小时候挺喜欢的。
但进门到现在,都没看见家里有除了江天轮之外的人,据说家里有小孩的都会特别吵。
趁江天轮把礼物放到桌子上的时间,于圳快速地朝客厅扫了一眼,一只浅色的小金毛“哈哧哈哧”地跑到他们面前,吐着舌头冲于圳“嗷嗷”叫了两声,又跑到了江天轮腿边,站起来扒拉他的裤腿。
江天轮把他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同时拿起透明的奥特曼手办礼盒扔在他面前,闷哼一声说:“嗯,玩去吧,叔叔送你的礼物。”
于圳:“......”
小金毛撅着尾巴在红色礼盒上来回嗅了嗅,无趣地走开了。
江天轮说:“看来他不喜欢。”
于圳:“......”
“先坐一会,我收拾下东西,马上就好。”
“好的江总,您先忙,我不着急。”
于圳坐下后,小金毛跳到他身上,刚开始于圳还有点局促不安,江天轮在阳台说:“没事儿,它不咬人,乖的很。”
“哦。”
【就跟谁不乖似的】
于圳试探着把手放在小金毛身上,来回摸了几下,小金毛尾巴摇的更欢实了,小爪子倒腾着,头使劲往于圳身上蹭。
“他叫什么名字啊?”于圳看着江天轮从阳台走出来。
“儿子,过来。”小金毛从于圳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江天轮面前。
江天轮把它抱起来说:“没名字,我就叫他儿子。”
于圳:“......”
【狗东西】
“哦,还——挺好听的。”
就生夸。
江天轮笑了一声,“要不你给取一个,大学生?”
【孙子?】
江天轮:“......”
于圳在江天轮表情突然变得危险同时,说:“大侄儿。”
小金毛在江天轮怀里扭动几下,回过头来冲于圳“呜呜”两声表示抗议。
行吧,毕竟大学生还没毕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