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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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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佳助下葬那天,赵磊没能去。
赵母说想要查查心脏、腿也难受的厉害,就这样硬拉着他去了镇上。赵磊没说什么,只是早早地陪母亲动了身,就这么恰巧遇上了出殡队。
披着白布的两个年轻人哭的是那样情真意切,赵磊都怀疑刘佳助是他们亲弟弟了;后边高高的橙黄色吊车拉着鲜红的棺材、木材上的画看不清模样,只是颜色不似寻常。
唢呐乐队紧紧跟在后面,吹着听不出来的调子,后一辆货车里满满的装着纸钱,元宝等一系列的纸活。在村里这也算是风光大葬了,只是赵磊还是觉得缺点什么。
“别看了,快走吧,赶不上客车了。”赵母推了一把愣在原地的赵磊,他也没反抗,跟着就去了村口,这次连头也没回。
“大夫说我没啥事-”
“嗯,没事好,您一定长命百岁。”赵磊拿过赵母手中的片子,对着光看了几眼。他看不懂,只是下意识想看看。
“都到医院了,要不你再复查一下子?”赵母拉住了不断向前走的赵磊。
“不用了,上次查不是没事吗。快走吧,车要走了。”
赵磊两人到家的时候,赵父也赶着羊回来了。
赵父一进屋,看见已经到家的两人开口问道:“检查怎么样啊,没啥毛病吧?”
“没事,”赵母边说边拉着赵父出了里屋。“今天下葬你去了吗?”
赵父冷哼一声,“我去干嘛,他是谁啊?”
“有件事我没跟你说,”赵母犹豫了半天,像是下定了决心,贴在赵父耳边说道:“我同意把那孩子埋在咱家地里了-”
“什么!!!”赵父的声音高了一个八度,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出。
赵母拽了拽赵父的手“你小点声,别刺激到小磊-”赵母下意识看了一眼里屋门,依旧没什么动静,又接着说:“人家小刘也算的上是小磊的救命恩人了,他又没地,在咱家也算正常。”
“放你娘个屁,他是哪门子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咱儿子能得上那什么狗屁病?”
“啧,你小点声”赵母瞪了一眼赵父,狠狠拍掉了他高高扬起的手臂:“不管你认不认,反正人已经埋完了,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为了小磊就不可能把他扔在那不管,再说当初,唉……”赵母没再说什么,只是回了里屋,看见赵磊已经躺下了,只好把那句吃饭吗又咽了回去。转身和身后趴在门框上的赵父一起回了西屋。
赵磊没睡,或者说还没睡着,他在想刘佳助、想第一次见到他、想那么漂亮的人竟然在死后变得那么狼狈,‘如果他能知道会变成这样,说不定不会救他’赵磊心想着,又苦笑了一下。
赵雷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前几年养牛挣了大钱,在牛掉价的时候又开始养了羊。家庭富裕让原本就活泼的赵磊变得更愿意分享,变成附近小孩的头儿也就顺理成章。
孙小四跑来找赵雷的时候,赵雷正和王小丫玩过家家。
“老大,我刚刚看见老刘头领了一个小孩回家,那小孩可漂亮了,比王小丫……”孙小四看了一眼王小丫,又改口说“和嫂子一样好看。”
王小丫并不是他定的什么娃娃亲,只是赵雷见人家长得好看,给人家送了几次吃的。王小丫呢,又觉得他是这片儿最帅的,自然接受他的暗送秋波。十岁的孩子对异性之间的关系还不理解,都默认这就是大人说的处对象,‘狐朋狗友’们也给赵雷面子,都管王小丫叫嫂子。
赵雷一听,起了好奇,叫人散了,要一个人去看看。
老刘家在村东头,离村口最远了。家里也破,连媳妇都娶不上,不知道从哪能领回来个孩子。
刘家院墙矮,基本上不费劲儿赵雷就翻了过去。
酷暑,那时候穷,家家户户都开着窗户,不怕有人进屋偷东西。赵雷就垫着砖头趴在窗边往里边偷偷的看。
那是蹲在炕边的一个小孩,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白白的小腿和胳膊。赵雷从没看见那么白的人,就算是他妈擦完粉儿的脸都没那么白。赵雷看呆了,脚下一个不稳就晃了一下,嘴里发出“啊”的一声。
“谁?”那小孩从地上起身想要看清是谁。
赵雷借着窗沿稳住了身形,本想回话,但抬眼一看见人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太漂亮了!不像是人,像是故事里的仙女。
赵雷像傻了似的呆在那儿,过了好半天才回过了神,跑回了家。
晚上吃完饭,一帮小孩又聚到了一起。
“老大,你看见那人了吗?”孙小四看见赵雷的人影赶紧上前打听。赵雷点点头。
“好看吗?”王二家的又问。赵雷又点点头。
“你傻啦,就知道点头,有这么好看吗,比我还好看?”王小丫从小到现在身边遇见的所有人都要夸上一句她是最好看的人,自然不相信有人能比她更好看。
赵雷仔细的看了看王小丫,又点点头。
这可把王小丫气到了,扭头站的离赵雷远远的,又时不时回头看赵雷一眼。
“老大……”孙小四拍了拍赵雷的肩膀,让他赶紧哄一哄生气的姑娘。就连王二家的也把他向前推了推。
赵雷像是想明白了,快步走向了王小丫。
“我们分手吧,我不喜欢你了。”赵雷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却伤了王小丫的心,她一边哭,一边跑回家,嘴里还说着“分就分,我讨厌你,赵雷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这样的事发生,游戏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了,便都各自回了家。
村子很小,没有安路灯。但幸好,月光很亮。
鬼使神差般的,赵雷路过家门口,还直直地向前走。
等他意识到自己停下的时候,已经站在仙女家门口了。
老旧的小土房里面不仅没有开灯连根蜡烛都没点,像是恐怖故事里的鬼屋。
老刘粗糙的声音顺着风钻进赵雷的耳朵,朦朦胧胧的,听不太清。
他贴着墙根,想要偷听老刘的话。
“臭小子,老子看你可怜,把你带回来。你也别想着吃白饭,必须给我好好干活。”
没有第二个人的声音。
赵雷想要看看仙女在干嘛,便大着胆子,悄悄冒头,朝窗里看。
只见那男孩还在下午那儿。只不过已经坐下来,紧紧缩着,像是害怕似的止不住的抖。
“啊!求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不是会说话吗,怎么这会儿哑巴啦!”老刘见他还是没反应,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就动起手来。
老刘的鞋脏的很,打在男孩白色的衣服上,留下一个个印子。
赵雷不忍心再看,却又没办法阻止,只好伤心的走了。
“妈妈,”赵雷的声音穿过了整个院子“你们能不能把仙女领到咱家来,不要他干活,我可以替他干。”
赵母听到儿子的话嘴角不禁上扬:“仙女可是神仙,我可领不来。”
赵雷进屋,钻进了赵母怀里。“可是那个老刘就把仙女领回来了,还打他。”赵雷摇着赵母得手,恳求她:“求你了,妈妈,我不想要仙女挨打-”
听到儿子提到老刘,赵母一皱眉,“儿子,你以后不许去他们家。”
赵雷亲了亲赵母的脸:“那妈妈把仙女领到咱们家吧”。
赵母摇头:“他已经被人领回去了,是人家的孩子了。”
“那我就把他娶回家,这样他就是咱家的了。”
“才刚比炕沿高就想着结婚,快睡觉去吧。”赵母边说,边往外推赵雷。
“说完的嘛,为啥结婚还看身高。”赵雷拉着赵母的胳膊,没动地儿。
“不看身高,看年龄,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不想了。”
“不是,不是,就想,长大也想。”
“好好好,到时候就让你娶仙女,妈给你准备最大的彩礼,肯定让你娶到仙女,现在赶紧睡觉去。”赵母被磨得不行,只好答应着,又推了推赵雷。
“妈,我想和你睡-”赵雷小声说道。
“你都十岁了还要和妈妈睡,这样怎么长大,怎么娶媳妇啊-”。
赵雷又犹豫了一会儿,起身出了门,又回头:“我自己睡就算长大了,那我明天就能娶仙女回家了?”
赵母朝他挥手:“你可快走吧。”
第二天,鸡刚打鸣,日头还红彤彤的呢,赵雷就穿好了衣服,从柜里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直接就往大门外边跑。
“今儿起这么早啊,快来…”赵母话还没说完,赵雷就已经跑出来院子。“这孩子。”
时辰虽早,但是村子里的人家都起来了,现在正是下地的时候,早上天儿好,其他时间都热得很。
赵雷到老刘家的时候,大门还锁着呢。
赵雷也不着急进去,就在隔壁人家的院子里等着,只要刘保全一出门,他就过去。
日头渐渐热了起来。
刘保全扔下一句把鸡喂了,也扛起锄头去了大地。正出大门,与赵雷撞了个正着。
“你来我家干嘛?”刘保全看着赵雷,愣了一下。
“我来找他。”赵雷向着院子指了指。
“你见过刘柱了?”“没有,我听说你家新来了小孩,我看看。”“那你去吧,他起来了。”刘保全说完,也不再理会赵雷,摇摇晃晃地向着大地走去。
赵雷进了门,就看着刘柱还缩在炕边。
“仙女,你还好吗?一晚上过去还疼吗?之前我爸打我一晚上之后就不疼了。”赵雷小心的向着刘柱走去,像是怕吓着他似的。
刘柱抬眼看了看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这个是药,什么药我忘了,反正我被打了我妈就给我涂这个,我帮你涂吧。”赵雷从怀里拿出一小盒药膏,又靠近了刘柱一点。
“不用,谢谢你。”“不用谢,其实,我今天来是要带你走的。”
刘助只是摇头。
“我自己睡,已经长大了,可以娶你,让你成为我家人啦!我爸可有钱了,能养活咱们。”赵雷向他保证,可是他还是摇头。
“你是昨天偷看的那个孩子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雷。”赵雷一边回答,一边搭上了刘助的肩膀,只是轻轻的放着,却还是让刘助倒吸了一口冷气。
“对不起,对不起仙女,我不是故意的-”赵雷连忙松开手只敢小心地看着刘助。
刘助拉着赵雷的手,轻拍了两下,然后问:“这是哪儿,这离流云市多远?”
这是山石县小沟镇赵家村,我不知道离那儿有多远。”赵雷不自觉的小了声,心里带着懊恼,为啥他这么笨,啥都不知道。
刘助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仙女姐姐,你别难过了,我还给你带了冰糖,可甜了。上次孙小四找我要我都没给,以后我全都留给你吃。”赵雷见他一脸的不开心,从兜里掏出来一小把冰糖,强硬的塞进了刘柱嘴里。
“甜吗?”赵雷看着他脸颊微微的扭动,好想亲一口。
刘助点点头,也拿起一块塞进他嘴里。
“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呀,家在哪儿?”赵雷本来和他一起蹲在炕边,只是腿麻的受不了、只好一屁股坐下。
像是想到伤心事,刘助声音微微发颤:“我不是仙女姐姐,我叫刘佳助,佳是最佳的佳,助是帮助的助。我家在流云市今晨街1166号,可是那现在不是我家了。”
“为什么?”赵雷连忙追问。
“我爸妈死了,叔叔变成房子的主人了,我没有家了-”说到这儿,刘佳助再也止不住眼泪落下。
“哪你怎么来这儿了?”赵雷也跟伤心起来。
刘佳助抽噎几声,勉强解释了一句:“那个男人说能带我找到我爸妈,结果我就被骗到这儿了。”
赵雷一把抱住了刘佳助,顺着刘佳助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抚,像是赵母哄他时一样。“姐姐别担心,等我娶你,你就又有家人了。”
刘佳助含着泪,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我不是姐姐,我是哥哥,所以我不能嫁给你,我只能娶你。”
赵雷立刻就答应:“那我嫁给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吱吱的响声,不过刚两个小时,刘保全就从大地回来了,一看见他,赵雷就被刘佳助推了出门。
而刘保全也没理赵雷,只自顾自的进屋找点饭吃,干这儿点活都快要累死他了。自从几年前公社取消,他的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
刘保全啃着玉米进了里屋,就看见他让刘佳助喂鸡的玉米还躺在地上,他这一天的不顺气,好像找到了发泄口。
出门摘了根柳条就开始发狂般的往刘佳助身上抽。躲在房后的赵雷出来偷看的时候,正巧看见这一幕。
他想要进去大喊一声住手,但是他不敢。他只能死死的盯着刘保全手中的柳条一次一次的挥舞,像是在他心上划下一道一道的口子似的让他心疼。
刘佳助刚开始还挣扎着想逃开,可这却更惹恼了刘保全;如同鞭子一般的枝条在他身上留下道道红痕,让人触目惊心。
这是赵雷最想长大的时候,比昨晚都想。
直到跑回家时,刘佳助痛苦的呻吟都还在他耳边回响。
赵母看着赵雷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进了屋子,赶紧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怎么了,儿子,我刚要去找你回来吃饭呢。”
赵雷面对母亲的关心只是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他是多么无力,什么都做不了,就算告诉妈妈,也只能告诉他不要管这些,这都是大人的事。就像上次王小丫被他爸打的时候一样。但又不一样,刘保全不是刘佳助的爸爸不会心疼刘佳助。
‘要是我是他爸就好了,肯定不会打他,也不让他干活,还给他吃好吃的。刘保全会给他吃饭吗?’赵雷想到这儿,又担心起来。
看着赵母做的白米饭和炖土豆像是有了主意。
“妈妈,你能不能送点饭给刘佳助哥哥啊?”
“不能,大米多少钱你知道吗?”
“那我不吃了,都留给他吃,求求你了,妈——”
“臭小子,都不关心你老子娘吃没吃就关心人家-”赵母宠溺地在赵雷额头上一点说道:“行,等你吃完,我陪你送去,可以了吧,小祖宗-”
“行!”
赵雷慢慢的走在母亲身后,听着她嘱咐的‘听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小心翼翼地端着小海碗,生怕洒出一点,浪费了他哥哥的口粮。
“保全啊,我听说你在城里捡了个小孩,这城里的孩子不好养,娇生惯了,怕他不吃你做的饭,我给他送来点儿。”赵母边说笑边进了屋。
“哎呀,怎么把孩子打成这样啊!”赵母看了一眼刘保全,手里还拿着柳条,边上还散落一地枝叶。
“孩子不能这么打,孩子皮嫩,这该打坏了-”
“他不听话,我就没管住,不打了不打了,赵大姐坐,我这儿有点埋汰,嘿嘿,”刘保全没说完话。就听见‘啪嗒’一声巨响。
刚还高兴的赵雷进屋就看见这一幕——狼狈的躺在地上的刘佳助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衣服也破了,露出的白色皮肤上布满红色道子,就连脸上都没能幸免。
碗就这样脱了手,惊了所有人一跳。
“哥哥,你没事吧!”刘佳助的眼泪已经干了,赵雷却哭了起来。他
想要去扶他却又害怕碰到伤口,就只蹲在他身前哭。刘佳助居然还有心思安慰他:“别哭,不疼。”刘佳助的嗓子都哑了,谁也不知道刚刚挨打的时候他喊了多久、可能意识到没有人能来救他才停下来。
赵母也不忍心,任何一个母亲都没法看着孩子受苦,更何况他看起来还那么小。“这饭碗也砸了,不如让孩子去我家吃口吧,天也不早了,今晚也就先不让他回来,等明天再说-”说完也不理会刘保全能不能同意。抱起地上的小孩就往家走去。
赵母轻轻脱下刘佳助身上那件看不出白的衬衫和黑的发亮的裤子,暴露出他满身的伤口。
“呵”赵母再看也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小雷,去找件你的干净的衣服给你哥哥穿,省的他难受-”
赵雷本来一步都不想离开的,但他又担心刘佳助难受,只好一步一步的挪到柜前,快速的找起了衣服。
“疼就出声儿,姨尽量轻点,但是还是会疼。”“嗯,谢谢姨。”
“嘶-”刘佳助实在是忍不住,药膏涂上去感觉像是又挨一遍揍似的。“妈,你轻点,他疼。”赵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快了快了,再忍一下,就好;你皮肉嫩,这给小雷用的药不太好。”赵母也不忍,可是伤口不涂药肯定不行,强撑着终于涂完了药。
“你怎么把这件拿出来了,这不是上次领你新做的吗?”赵母抬头一看就见赵雷举着一套崭新的衣服。
“这件好看。”
“不管你,反正今年夏天不给你新做了。”
“我穿旧的就行。”
“还是换一个吧。”本来有些沉默的刘佳助一出声给俩人都吓了一跳。
“没事,这个料子好,他穿不出样儿,给你穿正合适,来-”赵母边说边给他穿上。
“才吃了十一口饭哥哥就不吃了吗?”赵雷看着刘佳助放下筷子赶紧追问。“饱了。”刘佳助自从父母去世的那天起,就没再好好吃过一顿饭,再加上嗓子难受的紧,更是不愿多吃。
“老大,出来玩啊-”孙小四的嗓门大,隔着院子声音都传进了屋。
“不去”赵雷对着窗户大喊。“快来吧,我二哥回来了,给我带了个新陀螺呢,你不想玩吗?”赵雷犹豫了。
“你去吧,我没事,现在就想睡觉了。”赵雷听见刘佳助这么说,又动摇了几分,可是最后他还是拒绝道:“我今儿个真不去了,你走吧”。
“你应该去的,新陀螺一定会好玩的。”“陀螺什么时候都可以玩,现在我只想陪你,哥哥我陪你睡觉行吗?”赵雷一副可怜的样子,让刘佳助想起来路边的那条小黄狗,求他收留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欢快的摇着小尾巴、围着他转圈,只是最后因为他妈妈狗毛过敏,并没有把它带回家。从那之后,刘佳助再没见过那只小黄狗。
“好。”
刘佳助是真的累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对于八岁的他来说实在是太沉重了。于是,赵雷的悄悄话像是催眠曲一般,他只能随便回应着。至于赵雷的话,除了一句我比你大什么他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弟弟?”赵雷看他真的没了动静,也闭了嘴。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虽然脸上多了两条道子,但还是那么好看。赵雷慢慢的靠近,见他还是没反应,轻轻的在他的脸颊落下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