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黑瞎同人】煦煦暖阳》邬随

2、第 2 章

　　黑瞎子看着眼前的院子，仅此一个偏院，就足以看出主人家非富即贵。院门忽然被推开，穿着讲究的少年在黑夜中独行，快步跑进一个房间。

　　少年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眼前，他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自他看见这院子里的摆设后，就有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这少年要去哪，去的地方会有什么人，因为这些玩意儿，本就是从他脑子里鼓捣出来的，他往盗洞里一跳，就吸进了致幻的东西。

　　黑瞎子重新看见墓道时，小四半跪在地，几根手指揉拈着一层如积堆沙土般的东西，像杂乱的丝网，但扯不开来。

　　旁人眼里，黑瞎子只是愣了一会儿神，谁也不知道他陷进幻觉里。他打量了一下地方，地上直邦邦的挺着四个人，下来前，他们留了一个人在上边散土，一个人望风。

　　剩下的人，全都在这儿了。

　　黑瞎子在暗处看得见小四，但对方看不清楚他。

　　小四半边眉头高拧着，望向有动静的方向，那边有个极其模糊的高大轮廓，他警惕的盯着：“黑爷？是你吗？”

　　“火折子丢了？怎么不点火？”

　　黑瞎子脚下踏出动静，向他走来。

　　小四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想着黑瞎子看不见，解释：“墓砖缝里都是一种质地很轻的膏体，光是人体的体温就能让它达到融点，变成半融化状态。有可能是我们进来时，给这地方开了口子，空气流通的时候提高了这里的整体温度，这里的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男孩在黑暗中露出某种调侃的神态：“反正火是不敢点了，我也建议你少吸几口气。”

　　末了又问：“黑爷你憋得住的吧？”

　　黑瞎子竖起只有自己能瞧见的大拇指“利害！利害！这么快就发现问题，英雄出少年啊。”

　　“你也不赖。”

　　小四在膝盖上蹭了蹭手，站了起来。

　　他们下来的时间应在五分钟内，就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还有四个同伴处在半昏迷状态。

　　黑瞎子向男孩走了几步，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饶有兴致的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英雄。”

　　小四抓了抓头发，这里的机关太快太隐蔽，他也只来得及躲开了，几个吸入致昏气体掉下来的的同伴，就已经失去了盗洞的踪迹，只知道他们目前大概处于一个十字墓道的中心。

　　他对着脚边几人犹豫的时候，黑瞎子已经走向最近的俩人，伸手分别抓住两只胳膊，不费力的拖着两个人往前走。

　　“哎，黑爷，你去哪儿啊！”

　　小四匆忙摸索着，抓住剩下两个人的衣物背包拖着走，在黑暗中追着一串脚步声，赶到黑瞎子边上时，略有不解的追问：“怎么往这儿啊？”

　　黑瞎子低头看着地上被细微的风吹动的网絮状物，抬头大步向前，悠悠留下俩个字：“经验。”

　　小四“哦”了一声，忍住心里迫切想把他踹飞的冲动。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近十分钟，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的时候，黑瞎子突然喊了声：“跑！”

　　黑瞎子猛的停下，一左一右把人扛在肩膀上，就拔足狂奔。

　　小四反应过来，但他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追着人往前跑。

　　有绒绒羽毛从上方落了下来，轻盈的划过皮肤，引起阵阵痒意。

　　就在眼眶快要被侵触的时候，小四迟钝意识到这好像是种活物，而且速度很快。小四松开左手，同伴“啪”的摔在地上，他连忙往脸上招呼上一巴掌，把那快速移动的活物拍在脸上。

　　小四用胳膊蹭了一把脸，嗅到一股腥臭中带点坏甘蔗酸味的味儿。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什，脸色突然一变，变得难看极了。

　　“黑瞎子，我操你大爷的！你居然不说有阿赖！”

　　小四破口大骂，低下身子夹起一个脑袋就开始跑。两个同伴，全靠他死拉硬拽着才动的，他个儿不高，这两人腰部以下的地方，只好全都在地上拖着。

　　两人还时不时的发出支离破碎的呓语，刺激着紧张的小四在心里大骂，他根本没有时间张嘴。

　　阿赖是指最早被越南人发现的一种虫子。通过多方人倒口来倒口去，音译得越发离谱，最后得出的这么一个叫法，但其实这玩意根本不能算是虫子。

　　它们吃苔藓，吃尘沫，吃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也可以说是以微生物为食，单独的个体不借助工具，□□几乎无法看清，刚才他摁下的那一点，可能就是几十只阿赖汇聚而成的。

　　这种东西可怕，就可怕在会成千上亿的出现，死去的尸体具有腐蚀神经的酸，它们的个体实在微小，成千上百只从你的毛孔中钻入皮下，就是世界上技术最精湛的医生，也没有办法从你身体里找到，这些入体就已经融化在□□里的生物。

　　但阿赖生存的地方，往往有种特殊的气味，它们生活的地方也一定有水源，伴水而生又惧水而死。

　　小四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爬到身上，也管不了身上到底有多少只了。只要他不傻站着，赶紧找个有水源的地方，短期内是死不了。

　　一般因为阿赖致死的人，都是不知不觉的长期处于它们生活的空间里，像个培养门皿一样，身体钻进密密麻麻的阿赖，全身腐烂而死。

　　阿赖大量聚集时，会呈现出粉嫩的色彩，恍如凝成粉肉芽色的膜。如果是通过鼻子等外腔进去，就会在粘腔壁表膜上，肉眼无法识别。

　　所以黑瞎子把他踹进水里的时候，他没有一丝反抗，任由冰凉的液体涌入鼻喉，借着水底汹涌的水势将他推走，

　　小四在冰凉的水中挣扎，感觉到有人抓住他的领口，又往脖颈处皮肤划了几下，那算是个暗号。

　　黑瞎子让小四跟他走。

　　等到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时候，黑瞎子抱着小四的肩膀把他拽上去，彼此的喘息声，近在咫尺。

　　“他们人呢？”

　　小四咳了几口水，一溜烟爬起来，环顾四周仍是黑暗

　　“估计是冲到其他地方去了。”

　　黑瞎子说着，冲他扔了个东西。

　　小四听了没有多问，反手接住东西，黑瞎子在旁嘿嘿笑了两声。

　　人各有命，生死自负。小四在水下把同伴松开的时候，就是这个意思，他尚有余力就搭把手帮一下，泥菩萨过江时就得自保。

　　他跟在四阿公身边，就是这么过来的。遇到危险没有人会保护他，每一次逃回地面上，都是他一个人，四阿公也从不过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小四双手捧着掌心里发光的东西，没什么温度，却很明亮：“这个，是……什么？”

　　“冷光源啊，小英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装备也要与时俱进。”

　　黑瞎子脱了外套拧水，头也不回的答道。

　　小四举着冷光源，走到黑瞎子身边。

　　他才差不多到他的胸口那么高，抬头看着男人还稳稳夹在鼻梁上的墨镜，脱口而出：“你不会用胶水把眼镜粘脸上了吧！”

　　“那倒没有，我刚上来换的，我这还有很多，各种款式应有尽有，来一副？”

　　黑瞎子拧完外套又开始脱背心，他一转身，撞得小四缩了下脑袋，一下退开好几步：“你干嘛？”

　　“趁这地儿暂时安全，你最好把衣服拧拧，你发现了吗？这里降温降的太利害了点。还有，就是你在旁边，看的我都不好意思脱了。”

　　黑瞎子把背心往肩上一搭，嘴里说着会不好意思，手上已经开始解裤腰带。

　　小四上下打量他一眼，扭头往边上走。体温下降，失温情况的确会消耗他的体力，他们刚进来的时候还是闷热难忍，汗流浃背，现在皮肤上都是一个个的冷疙瘩。

　　小四转头看了一眼黑瞎子，有点扭捏的光掉光源，才开始脱衣服。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开着灯的时候，在黑瞎子的眼中是泛着模糊的黑，只有光线暗淡的边缘才斑驳出界限。

　　而现在，黑瞎子看着他在黑暗中拧衣服，像在光线充足的朗朗晴日，全身上下看得一清二楚。

　　黑瞎子有点在意男孩左下腹斜斜的一道略长的疤，看起来像是刀伤，这道陈年旧伤现已经像胎记一般融进男孩的皮肤里，他手指微微的耸动，好似能抚摸到疤痕光滑凸起的触感。

　　小四转过身，正对着黑瞎子，他却不知道有人正如此光明正大，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刀疤。他一件件穿好衣服，一屁股坐在原地休息，刚才拖着两个比他高的大个儿狂奔，实在是费力气。

　　黑瞎子闭上眼，回想着那幻觉里的少年。

　　在进入一间房间，少年便熟门熟路的打开檀木大衣橱钻进去，他先是把头埋进两臂间，随后便抽噎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声音甚至算不上哭声，但他确实在伤心。

　　等那少年总算哭够了，抬头却看见一个不知道何时在此的青年，年龄应当在二十左右，左手正高高举起一把小刀，右手紧捂着渗血的衣服，枯瘦的手背满是干涸的血。

　　少年没听见丁点呼吸，对面的青年仿佛是一座雕刻而出的雕像。他当时恰好打了小小的哭嗝，打破了衣橱里的安静，

　　空衣橱很大，他们中间还有可以再坐下个成年人的空间，少年并不害怕，他悄悄打量着青年。

　　当他能确定青年看不清自己，便也假装看不见对方，自言自语般的抱怨族里他讨厌的小孩，让他不开心的生活琐事，慢慢地，又讲起他感觉好玩的事情。

　　等到讲累了，少年从袖子抖出几块糕点咬了一块就抱怨冷掉了，把东西丢在衣橱里，嘟囔着要喂老鼠，便小心翼翼的打开衣橱离开。

　　少年钻出衣橱时，对面的人纹丝未动，当晚少年便梦见穿着黑衣的青年。

　　此后，少年便常常出现在那个院子里。

　　…………

　　黑衣青年长了一双神色淡漠的眼睛。

　　小四同青年，长了一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段年岁何等幸福，当时还能无忧无虑，满心善良的喂一只不知从哪窜来的大老鼠。黑瞎子想着，不由得笑出声，把小四吓了一跳。

　　黑瞎子觉得很有意思，如果故人尚在世，如今也年逾百岁，就算有儿孙也不应该是小四这个年纪，因为故人在隔年便已经死了。

　　死在，年少的黑瞎子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