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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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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公近几年来，已经对一些小打小闹不感兴趣。
这次难得张嘴，聚齐了几个徒弟，通知黑瞎子赶了过去。
黑瞎子一开门的时候，一屋子人整整齐齐的，差不多都在，除了几个眼生的年轻人，都是认识的人。
他一进门，陆陆续续的有人和他打招呼，黑瞎子笑眯眯的也不挨个回应，拉着把椅子就坐了下去。
黑瞎子的目光一转，看向那群眼生的年轻人，有个特别抓眼的存在，周围的年轻人都和他保持着距离，徒留他蹲在角落里拋着花生米，用张嘴接着吃。
黑瞎子逮着旁边的华和尚问：“这小兄弟，什么门路？”
“你难道不知道四爷的宝贝……”
华和尚停下了话头，才反应过来问他的人，是那位整日里头，脸皮挂笑的黑爷。
他停了夹小菜的筷子，把头探了过去压着声音：“黑爷您常在外头不知道，这小子是四爷几年前收的徒弟，平日里头只跟着四爷身边下地，脸都不露两回，四爷宝贝的很，也不知道这回怎么给放了出来了。”
华和尚顿了顿：“不过，别看这小子脸嫩，长的跟小娘们似的，他能一直在四爷身边也是有些本事。”
华和尚的意思，黑瞎子也能意会，大名鼎鼎的四阿公从年轻那会儿，就是以狠辣出了名的，他收的徒弟，本事不够的，大多都当了他的替死鬼，能在他身边呆两三年的，不多见。
黑瞎子打量着那张年轻的面孔，更加好奇：“他这个样子没有成年吧？”
华和尚默默比了个手势。
黑瞎子挑眉：“十六？”
华和尚身体挪回椅子，重新吃起了菜，嘴里含糊不清：“我也是猜的，应该差不多。”
黑瞎子站起来，他把桌子上一碟花生端走，直接到男孩面前蹲了下去，就着花生津津有味的看着男孩抛花生。
男孩停下了动作，转头用两只乌溜圆润的眼睛的望着他。
在光线暗沉的角落，黑瞎子在这样近的距离，已经足够看清男孩脸上的绒毛，从饱满的额头开始就看得出是男性的骨相，偏偏生了张清秀漂亮的而脸，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个英气的小姑娘，还是个俊俏的小子。
但男孩面无表情，眼神透着沉静，又有点漫不经心，黑瞎子心里偷偷吐槽，这表情可一点也不漂亮。
朗风在黑瞎子走过去时，开始有些头疼。
因为上一回，就是现在边上几个年轻伙计嘴碎了点。男孩一手铁珠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腿都没了知觉，吓得几人嚎了两三天。等四阿公回来撩了他们的裤腿一看，转头对着男孩不痛不痒的说了句：“你就这点儿出息。”
朗风他们才知道是这小子搞的鬼。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男孩被怎么着，而是怕黑瞎子把人教训一顿，他就搁旁边看着不好交代。拦也是拦不住，他们不动刀动枪，一屋子捆在一起估计都不是这位黑爷的对手。
四阿公最恨人没规矩，不守他的规矩。男孩就为了点小事，误了四阿公的事，第二天还全须全尾的站在四阿公身边，就冲这一点，朗风他们就不得不掂量一下，男孩在四阿公心里的份量。
黑瞎子嘴边挂着笑，连吃着东西都没停下来，最终还是男孩沉不住气，他伸手往黑瞎子的碟子里抓了一把花生，眼神里带着挑衅，丢了一颗花生进嘴里。
黑瞎子嘴角弧度更深，一把坐在地上，把碟子里剩的直接摆他面前，两手撑在身后，大咧咧十分放松：“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懵了，下意识回答：“小四”
“一二三四的四？”
“……”小四憋着声，没有回应。
“不会是小厮的厮吧。小厮？这听着还怪亲切的。”
黑瞎子大笑说着这话，明明是故意的，看起来还特别认真。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
小四有点纳闷，他和这个人说话就觉得特不得劲。
“没事，这是看你这花生仔丢得花俏。”
黑瞎子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给他。
小四噎住了，忍不住瞪了黑瞎子一眼，他就没读过几年书，这话听起来特别讽刺，偏偏细琢磨又没有什么刺儿可挑。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他们都叫我黑瞎子，你也可以这么叫。”
黑瞎子笑嘻嘻的。
朗风一看，两人你来我往的聊天，松了口气，也就不再关注，。
小四有些惊讶，脱口而出：“你就是黑瞎子。”
“怎么，你还认识我？我还以为你没有听过。”
黑瞎子脑子里闪过几个人影子，都是他最近接过的大买卖。
小四点头：“听说你很有钱，一单活儿就够一般人吃个三十年。”
黑瞎子张大嘴巴，脸上一副“你认真的吗？”的夸张表情，他推了推墨镜:“你知道我是怎么从北京赶过来的吗？我先是骑两个轮的挤出了市中心，又走了好几公里赶到火车站，再接过着……最后坐着一天驴车才进这村里来着，我要真有钱，能这么折腾自己？”
小四没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不直接开汽车过来？”，接着又意识到黑瞎子可能都没有车，笑的更大声了。少年人刚过变声期的嗓子还有点忽悠，笑声尖了末了又低哑起来，搞得朗风他们频频转头。
小四嘴里啧啧不停：“那你的钱都赚哪里去了？”
黑瞎子假装思考：“我也想知道，搞清楚这个问题，也许我也能成为有钱人了。”
“你跟我听的可真不一样，这个送你。”
小四觉得黑瞎子人还有点意思，一直搁在膝盖上的手臂抬了起来，紧握的拳头翻过来递到黑瞎子面前才张开，一枚铁丸子赫然躺在掌心。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瞎子，观察他的表情：“本来是想弹你脑袋上，但我估计是没机会了。”
黑瞎子接过铁丸子在手里把玩着，很快就塞进裤袋里，看起来心情不错，但他一直笑着，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晚上屋子里聚了五个人，除了黑瞎子，剩下的是陈阿公这次派来的几个徒弟：朗风，华和尚，叶成，小四。
这趟活儿由十几岁的小四领头，这是陈皮阿四的指示。但包括黑瞎子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得四阿公在要保护小四的示意。
这暗示着让他们在地下各凭本事了。
华和尚翻译着拓本上的文字，向他们解释着是什么意思。小四抱臂站在最近的地方，低眉敛首听得十分认真，脸庞的阴影面的在黑瞎子的眼里，象散发着月牙白的光辉。眉骨和眼睛的轮廓，同久远记忆里模糊的那半张脸重合，再剥离，像是那半张脸的年轻版本。
“所以这地儿的准确位置，黑爷得明个儿和华哥去摸，没问题吧？”
小四跟着他们一口一个黑爷，但那语气听着可没多少敬意，反而听起来有些轻蔑。
黑瞎子经常笑着，他折断别人两条胳膊的时候，也是在笑。小四虽然有点肌肉线条，但两条胳膊捆在一起，恐怕都不够黑瞎子折一下。
众人都等着黑瞎子不高兴的拒绝。
没成想，黑瞎子呵呵笑着，很自然的点头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