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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报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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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自己正说想办法去国子监看看的呢,这不,就有了登堂入室的机会。
去,当然得去!
何况还是对付东夷!
即便明知道是刀山火海,那也得去。
顾鹤城点头:“好,我去。”
刘丛愣住了,原本预设了好多威逼利诱的话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这...跟他先前预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
真没想到一向遇事油头滑脑的顾鹤城竟然会一口答应。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倒是意外的顺心。
如此这般倒也省了他一番唇舌了。
刘丛击节:“好,顾秀才痛快。某这就回去让人在九月九国子监大比添上顾秀才的大名,届时就恭候顾秀才大驾了。”
顾鹤城摆摆手:“先不忙,既让我参加大比,我总该要了解些情况才好,还望刘兄不吝赐教。”
刘丛沉吟。
顾鹤城淡定的等着。
他当然知道这大比的背后肯定不简单,不但不简单,而且很可能很危险,不然刘丛不会来找他。
他笃定,刘丛虽然打心眼里把自己当炮灰,但也未必希望自己输,即便不为家国大义,就为着今日是他刘丛来找的自己,总归跟他有牵连。
而刘丛也果如他想的这般,稍稍思忖后,就将他知道的能说的说了。
原来这次来的东夷监生乃是东夷四王子,这次来不光是求学,还有意想要扬威。
是可忍孰不可忍,区区一个东夷也敢在大虞朝耀武扬威?这不,国子监这次广招读书人来应对此事,务必要将这东夷四王子打回去。
顾鹤城听一半留一半,如果仅仅如此,他们大虞朝才子不知繁几,对付一个偷学天朝上国文化一知半解的东夷,那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哪里用得着如此这般大费周章,特特来找他这个名声不佳,才名不显的人。这到底是想要打击东夷士气,扬大虞威风呢?还是为了找人填坑?
这内里必另有缘故。
可几番试探,刘丛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看来,内里要么是刘丛不敢说,要么就是他也不清楚。
两人说得一阵后,眼见太阳已高,刘丛起身要告辞:“时候不早了,某还有事,就不叨扰了,告辞。”
顾鹤城赶紧随之起身:“这马上就晌午饭时候了,哪里能让客人饿着肚子走的?走走走,我们兄弟出去吃上几杯酒再走。”
刘丛本就习惯了四处骗吃骗喝,很是满意顾鹤城的识相,稍稍推辞了下,果真跟着顾鹤城哥俩好的出了门。
本着宰顾鹤城一把的打算,刘丛直接把顾鹤城引向国子监那边:“国子监旁边的四海楼,酒菜不错,刚好今日也是要去国子监那边报上你的名字,不如我们就去那边,也好一就两便。”
确实是一就两便,有刘丛这个熟人在,自己打探国子监诸般事宜就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顾鹤城连连点头:“很是,很是,走走走。”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国子监那条街。
真不愧是天子学府之地,一进入国子监大街,街道豁然开朗,店铺林立,横平竖直的街道显得十分的庄重大气,街上车马往来不息,人影踵踵,热闹却又不甚喧闹。
顾鹤城心头暗赞,面色却是如常,未有露出惊讶赞叹之色,毕竟,身旁有个熟人,可不好露出仿若才初次得见的破绽。
两人来到四海酒楼前,只见好大一座酒楼,五栋楼高三层的楼房,呈东南西北中之势合围,中间飞桥相连,形成一座巨大的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堡垒,看起来格外壮观。
此等建筑群就是放在现代也是足够让人称赞的。
顾鹤城忍不住感叹:“真不愧这四海之名,每每来到这里,都让心旷神怡。”
刘丛呵呵一笑:“是吧,我就说这地儿不错。走,我们赶紧进去。”
两人走进大堂,小二忙忙的迎了过来:“二位客官,是要雅座还是散座?”
顾鹤城率先答道:“散座。”
今日可不光是来吃饭的,最为重要的是打探消息,当然是人多的散座为上。
小二答应一声:“好嘞,您二位里面请。”
将二人带到靠窗的散座旁,小二唱出一长串菜名,顾鹤城点了单笼金乳酥、玉树挂金钱也就是香肠炖鸡、葵花斩肉俗称红烧狮子头、一个叫五福临门的丸子什锦汤,再要了一壶汾酒。
对于顾鹤城点的这些菜色,刘丛甚是满意,这顾鹤城今日倒是难得的大方,该当自己今日享受一番。
刘丛在那大吃二喝,顾鹤城耳听八方的听着周围人说话,时不时问小二两句,诸如这里人真多之类的。
很快,顾鹤城听清楚了,这国子监的学生几近上万,真不愧是天朝国学,在这古代,光人数已然是碾压般的存在。
听着顾鹤城跟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刘丛也时不时搭话:“可不是,国子监不光是学生多,博士助教也多,个个都是有品级的。那里面的老师好些个都是翰林出身的......国子监祭酒戚准就是太平二十年的榜眼......”
一顿酒吃完,顾鹤城对国子监的主事们大概有了些了解。
吃喝高兴了的刘丛更是颇为大方的直接引着顾鹤城去了国子监找主管这次重阳大比登记的学录登记报名。
第一次进大虞朝的最高学府,顾鹤城很是激动,里面房舍鳞次栉比,气势恢宏,读书声朗朗,天朝学府,气象不凡,能进这里熏陶一番,学业上必然能更上一层楼。
刘丛带着顾鹤城走到大门旁的一个偏院,进了一间值房,对着里面的人作揖抱拳:“陈掌固,小的有礼了。”
大案后坐了个面容温和的中年男子,这就是他们这次要找的学录陈仁惠。
见到他们,陈仁惠皱了皱眉:“刘丛,你来这里作甚?”
刘丛赔笑作揖:“陈掌故,这不是说重阳要跟东夷人比试文章嘛,这不,我今日就带这顾鹤城顾秀才来报名来了。”
刘丛看向顾鹤城。
顾鹤城连忙上前一步行礼:“学生顾鹤城拜见陈掌固。”
陈仁惠打量了顾鹤城一眼,眉头皱的更紧,摆摆手:“去去去,我这里不是闹着玩儿的,赶紧出去吧,可别来捣乱了。”
顾鹤城拱手:“陈掌固,学生今日真是有心前来报名,并非胡闹,还请陈掌固通融一二。”
陈仁惠冷着脸赶人:“这次大比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两国邦交,干系重大,无关人等不要前来凑热闹,这里不是玩闹之地,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但见陈仁惠只是不答应,刘丛眼珠子一转,走上前去对着陈仁惠耳语一番。
陈仁惠面色微沉,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顾鹤城,叹口气:“你真想好了要报名参加比试?”
顾鹤城十分肯定的点头:“学生想好了,还望陈掌固通融。”
陈仁惠叹气,提笔:“籍贯,姓甚名谁,功名几何?报上来吧。”
顾鹤城一一报了上去。
陈仁惠登记完,递给顾鹤城一张纸:“这个浮票你拿好,这些时日在家候着,随时有人来传你。”
顾鹤城躬身谢过,接了浮票小心收好。
事情办完,刘丛对着陈仁惠赔笑了几句方才跟着顾鹤城辞去。
看着顾鹤城离去的背影,陈仁惠神色复杂的叹了口气:“可惜了。”
这边厢,顾鹤城已经从刘丛这里打听到,这陈仁惠乃是举人出身,在这国子监里声名不显。
说到这些,刘丛又啐了口:“我呸,找他报个名还吆五喝六的,他在国子监算个屁,也就是能在我们这里耍耍威风罢了。要不是他家里占着忠勇侯的族人的身份,这国子监的差事也轮不到他头上。”
“呸,亏得我之前还听人说他为人忠厚,最是喜欢做滥好人的。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可信。”
顾鹤城过滤出重点,滥好人?
回想起方才他对着他皱眉驱赶,自己却不觉得反感。
原来是滥好人呐?
顾鹤城着力向刘丛打听了一番陈仁惠其人后方才辞别骂骂咧咧的刘丛回家。
一进门,一大家子人都迎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了顾鹤城去了哪里?吃了饭没有?没被欺负吧?
顾鹤城一一回答后,借口喝酒乏了需要歇息回了房。
陆晴跟了进来,担忧的问道:“那刘丛后来可有再为难你?”
顾鹤城摇摇头:“没有。我带他出去吃酒去了,他吃的甚是高兴,过后还带我去国子监报名重阳大比了。”
陆晴皱眉:“他主动带你去报名?这事儿我总觉得透着蹊跷,那刘丛一看就不像好人,哪里会做好事的?”
顾鹤城点点头:“嗯,这事儿内里必有蹊跷。不过,我眼下正需要这个机会进国子监,倒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说着,顾鹤城不好意思的对陆晴道:“今日.你给我的银子,我花了一大半请人吃喝了,你不会怪我败家吧?”
陆晴摇摇头,转而又拿出一张银票:“我知你有大事要做,哪里都需要银子的,这一百两银票你拿着,不够再问我要。”
顾鹤城又是惭愧又是感动:“陆姑娘,你,你不怕我拿着银子乱花吗?”
陆晴轻轻摇头:“不会,俗话说相由心生,你的眼神清明,面容清正,我相信你。我知你现在有些艰难,我也艰难。你早日走出困境,我也好早日走出困境。”
陆晴虽然不懂大道理,但自己身处局中,个中凶险自有感受。
先前侯府里生活时那随处都有的绊子,处处被人针对这些事且先不说了,就说当初的将军府宴请风波、后来的仓促婚事、还有前不久回门冲突等等,处处都让她感受到,有人根本不想让她好过。
这些事但凡她性子再弱些,说不得已然一根绳索就去了。
她一度以为自己困在这死局里再难以逃脱出去的,可成婚夜昏迷后再醒来的顾鹤城给了她希望,她的直觉让她相信他。
跟着他,她也许能走出困局。
顾鹤城叹息着接过银票:“多谢,这些银子算我借的,日后定然加倍奉还。”
沉湎情绪毫无作用,顾鹤城跟陆晴两人叹息一二后,即刻来到书房磨墨挥毫,时间紧迫,得要抓紧时间多加练习。
如此苦学了两日过后,顾鹤城算着国子监休沐日到了,准备好出门。
是日,陈仁惠起身不久,就听到门子过来禀报:“老爷,外面有个叫顾鹤城的秀才求见。”
陈仁惠一怔。
稍事思忖过后,对门子道:“让他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