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普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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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eran Duffy一直认为自己的人生简直糟糕透了。
父母双亡，丢掉马场的工作，被踢出军队，跟着几个法外者尝试犯罪事业结果差点把小命丢掉，最后被枪管抵着后脑勺加入O’Driscoll，每天干着替人卖命跑腿的活，谁不高兴都能过来扇两巴掌。
如果说还有什么更糟的，那就是在安巴里诺山区的雪地里，被Arthur Morgen一套索拖下马，成为敌对帮派的阶下囚。
Kieran清楚得知道O’Driscoll们回如何处理他们的敌人，至少自己现在还活着，器官完整，被绑在马掌望台营地里的木桩上，Kieran如是安慰自己，按这帮人的行事风格，结局最差不过一枪爆头，不会有痛苦。
也许他的人生已经糟糕到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又或许是因为他这只老鼠还有供生活戏耍的价值，Kieran幸运地活了下来。
加入Van Der Linde帮，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堕入另一个地狱。
但纵观Kieran Duffy的一生，真的没有一点值得令他留恋的东西了吗？
当然不是！意识深处一道声音立刻反驳。
记忆中已经模糊的母亲的怀抱；在马场与马儿们一起生活的日子；第一次钓到北美狗鱼的喜悦；离冰冷的雪山，来到新汉诺威后迎面而来的第一缕暖风；清晨发现爱马寻着自己的踪迹找到营地。
以及……Mary-Beth。
“Kieran？“
“Kieran！“
“啊啊！“
他太过沉浸于内心世界，手上做着擦桌子的工作，心思却早就跑去了几个镇子之外，直到被一块硬硬的方型物体敲了敲肩膀时才回过神来。Mary-Beth今天也穿了红色系的裙子，棕发被一丝不苟地卷成卷垂在胸前，整个人在阳光下仿佛自带了一圈光边。
“怎么了吗，Miss？“
说着，Kieran视线上移，看向方才敲了自己肩膀的东西——那时Mary-Beth的小说本，他经常能看见Mary-Beth在一天的家务活后，坐在自己的帐篷下，时而在本子上书写，时而咬着钢笔帽，似乎苦于写出的语句差强人意。
那么她现在拿着小说本来找他干什么呢？是文章的思路断了来寻求帮助吗？
不可能的，Kieran不识几个字，更没有读过书，他没什么文学素养，也提不出有价值的
意见，这种事情营地里大半的人都比他更有发言权。
“准备好上你的识字课了吗？”Mary-Beth，晃了晃手中的小说本。
“识字课？”
啊，他想起来了，他曾跟Mary-Beth聊过关于读书的事，虽然对方说也许营地里有人会教他，但Kieran从未动过学习读书的心思，也不认为帮派里有人会心善到教导他。
“想起来了？”Mary-Beth指指营地边缘，靠近悬崖的一片绿地，“去吗？”
“当，当然。”
营地深藏于树林中，这里是整个营地风景最好的地方。向远眺能望见被烧焦的小镇，以及更远处的河流滩地。
“好的……”Mary-Beth低低地自言自语，书页被她翻得哗哗作响，“先从字母开始吧。”
作为一个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的人，Kieran不认为自己在学习上会有什么天赋，但他意外很快记住那24个字母。
“干得不错啊！看来你很有天赋吗！”
Kieran有些不害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想说“因为我有个好老师”，这样也许能博得对方几声欢笑，却又犹豫地不敢开口，千丝万绪汇集到嘴边，最终凝成一句：“谢谢。”
Mary-Beth勾了勾嘴角，向后翻了几页：“接下来我们试着读读这篇文章。”
刚刚放松的心弦瞬间又紧绷起来——如果自己读的不对怎么办？她会对我失望吗？
Mary-Beth将小说本放在两人中间，手指向第一行文字：“我读一句，你再跟着读一句。”
“好的。”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住着一只小浣熊。”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住着一只小浣熊……等等，这是个童话故事？”他以为那个本子的只会出现罗宾汉与落难少女或者富家公子与穷姑娘一类的爱情小说。
“没错，我发现总写一个类型的文章几乎要让我的想象力枯竭而死了，就想着换换题材，为小杰克写几篇童话故事。“谈起写作，Mary-Beth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也许你也能提些意见。”
“找我给童话故事提意见可不是个好主意。”Kieran嘟囔着，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文章。
“很久很久以前，森林里住着一只小浣熊，它的家建在树林深处一处洞穴中，在那里还住着浣熊妈妈与浣熊爸爸。
“这天清晨，浣熊妈妈和浣熊爸爸外出觅食，小浣熊在家里等啊等，直到夜幕降临，群星簇拥着月亮登上天空，浣熊妈妈与浣熊爸爸也没有回家。小浣熊又饿又怕，但它相信爸爸妈妈一定会回家，还会带回来美味的浆果或者新鲜的蛤蜊。这么期待着，小浣熊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小浣熊感到有只爪子正在拨弄自己，它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了，迫不及待地睁眼，却看到一只老狼站在自己面前。
“‘离开这里，以后这个洞穴就是我的地盘！’老狼蛮不讲理地吼道。
“小浣熊吓坏了，赶忙逃出了洞穴，冲进漫无边际的森林。很快地，小浣熊迷路了，它已经一天多没吃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它又想到了爸爸妈妈，想到了那些美味的食物以及温暖的肚皮……小浣熊哭了，它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尽。
“不能就这么放弃！小浣熊想。以前它一直都依靠着爸爸妈妈生存，现在它要学会依靠自己生存，还要找到爸爸妈妈！它开始自己在森林中寻找食物，并且不再挑食，树上的浆果、鸟类的卵、昆虫、青蛙、鱼类、小龙虾……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在它的食谱中。它也曾试着建过几个洞穴，却因为打不过其他动物而无一例外的都被抢走了。
“渐渐地，小浣熊习惯了流离失所、风餐露宿的日子，但它不曾意识到，危险的不仅仅是森林中的野兽们。在森林外，人类不断扩展着城市的范围，城市与乡村的土地逐渐满足不了他们现代化的需要。于是，他们盯上了森林的土地。
“人类们开始砍伐森林的树木，肆意掠夺其上的土地。城市的触手伸向森林，无数的动物失去家园，他们无法适应城市的生活，也无法与居住其中的人类共存，逐渐走上了灭亡的道路。
“小浣熊害怕着城市，那里充斥陌生的气味与生物，但是它再次想到了爸爸妈妈。自己还没找到他们，绝对不能放弃！
“下定决心后，小浣熊开始悄悄观察人类们的生活习惯，它开始学会在城市中寻找食物，有时是垃圾堆中翻出来的残羹冷炙，有时它不得不与猫狗抢食，有时它则会选择更轻松的的方式——向人类乞食。它只需要表现出那些被驯养的宠物狗一般的服从，便能得到人类施舍的食物。它接着自己学来的一身技巧，成功融入了人类社会，同时不断搜寻着浣熊妈妈和浣熊爸爸的下落
“终于有一天，小浣熊从卖报人那里得到一则消息——”
故事戛然而止，显然这篇童话仍在连载中。
“这个童话……”Kieran谨慎地斟酌着自己的用词，”真的……适合给小杰克读吗？“
“我懂，我懂，我知道我在故事里加入了一些隐喻，但故事基调总体是积极向上的——之后小浣熊得知人类抓走了爸爸妈妈，运用自己的智慧与勇气成功救下了他们，然后一家人远离人类社会，回到森林，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Mary-Beth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试图解释道，“再说格林童话的作者不也在故事里加入了大量对社会的隐喻，不是吗？所以……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额……”Kieran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绞尽脑汁试图调动自己贫乏的词汇量，”小浣熊凭借自己勇气坚强地在森林和城市中生存了下来，并最后解救了父母。很棒的故事！并且很童话，我是说，很有童话故事的感觉，真的！“
“太好了，我想小杰克会喜欢的，还要感谢你听我讲这些！”
Mary-Beth好看的眼睛瞬间月牙般弯了起来，Kieran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绿色的汪洋，一时间脸颊有些发烫，他赶忙微微侧头，生怕被对方发现。
“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
*
一段时间后，Van Der Linde帮的营地迁移到了克莱蒙斯角。
Kieran不清楚这么做的具体原因，虽然人们对他的态度报圈之外，他只记得隐约听帮派里其他人说过是在瓦伦丁发生了冲突。
逐渐熟悉营地内的杂务活后，他了更多自己的时间，可即便如此又有什么事可做呢？Dutch不允许他独自外出，Willianson威胁他会被Colm抓走，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当然，这是实话。
他会在人少的时候坐在篝火边，听Javier弹吉他、Charles削木头的声音，盯着舞动的火苗发呆。但更多时候，他宁愿跟马儿们呆在一起，帮它梳理毛发。
渐渐地，一种罕见的情感涌上心头——无聊。
Kieran很少感到无聊，他一生都忙于生存，”无聊“是他不敢奢望的东西。而如今，加入家庭式帮派的Van Der Linde帮令他不再需要为明天的到来提心吊胆。
克莱蒙斯角附近分布着天然湖泊，非常适合钓鱼。一次，Kieran邀请了Arthur，而他竟然奇迹般跟了过来，二人在距营地不远的湖泊钓了一下午。
Arthur自称不会钓鱼，却学得很快，钓上来了两条湖鲟，还在一个裸泳的人的提示下，在对面的湖里钓到了远超正常大小的蓝鳃太阳鱼。Kieran也钓上来了不少蓝鳃太阳鱼，遗憾的是他的鱼线中途被一条湖鲟拽断，鱼跑了不说，整个人还差点被拽进水里。
Arthur在一旁哈哈大笑，戏谑地问他怎么总是这么倒霉，Kieran不想理会，只好尴尬地哼笑几声，靠着树干坐下，看着Arthur收线，然后将一条岩钝鲈放进鱼兜。
距上次钓鱼已经过去一周，Kieran坐在木墩上，为鱼竿装上新鱼线，又擦拭干净，呆呆地在手里旋转把玩
Arthur绝对不会愿意再跟他去钓鱼的。
”你要去钓鱼吗？“
同样的台词，但不是Arthur Morgan——Mary-Beth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手中的鱼竿：“能带我一起吗？我这几天快无聊死了！“
Kieran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失落起来：“Dutch不会放心你跟我去的。”
“这个好办，你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Mary-Beth拉着一个红脑袋走了过来。
”为什么要我跟你还有这个家伙一起钓鱼啊？“Sean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你最近不是很无聊吗，刚好咱们一起出去转转，钓钓鱼，说不定还能顺便去罗兹镇逛逛！”
“我的意思是去抢劫啊！才不是什么钓鱼或者四处闲逛！”
最终，Sean还是答应了Mary-Beth的请求，条件是她要答应下次陪他一起去劫马车。在Dutch一脸“你小子怎么也对钓鱼感兴趣了”的不可置信的目光下，Sean一边瞎扯不着边际的理由一边推着Mary-Beth和Kieran向马儿们走去。
到了钓鱼点，Kieran再次担起教学的责任：”鱼饵用蟋蟀或蚯蚓最好，当然面貌或奶酪也可以……“想起上次的经历，他好心补充道，”遇到体型大的鱼咬钩后不要用蛮力，不然鱼线会断——“
”知道了，今天营地需要的猎物就由我承包，一定让他们刮目相看！“Sean迫不及待地打断他，挑了饵料盒里个头最大的蚯蚓挂在鱼钩上，果断甩竿抛线。
于是不出意外地，Sean成了今天第一位把鱼线绷断的人。
”该死的，那条鱼力气可真大！“Sean一屁股摔倒在地，吃痛地骂道。
Mary-Beth被他的囧样逗笑了：“哦你这个蠢男人，Kieran说过要慢慢来的吧？”
“真可惜，那应该是条不错的湖鲟。”Kieran真心实意地惋惜道。
“没关系，人人都爱红发的爱尔兰小子，鱼也不例外！下次它们会心甘情愿自动被我钓上来！”
时间过得飞快，Kieran’依旧运气不佳，上钩的都是没多少肉的蓝鳃太阳鱼，不过相比断过一次鱼线，还钓到一只马皮靴的Sean来说已经相当不错，Mary-Beth钓到了几条蓝鳃太阳鱼，还有一条岩钝鲈，收获中规中矩。
突然，属于Kieran的鱼鳔猛地向下一沉，紧接着巨大的拉力差点把他拉下水。
是条大的！起码有六公斤！
Kieran心中大喜，他谨慎地收线，意图慢慢消耗对方的体力。大鱼在湖中来回游动，拼命尝试挣脱，鱼竿弯出可怕的弧度，紧绷的鱼线似乎随时有断开的可能。
鱼线已经收回一半，大鱼的精力却不见有一丝消耗，Kieran逐渐感到手臂僵硬发酸，仅仅是一刻的松懈，鱼线就又被拽出一大截。
失落感在心中蔓延，他觉得自己是钓不到这条鱼了。
眼看他手上的力道再次松懈，一双手搭上鱼竿，大鱼恐怖拉力造成的压迫感瞬间减弱。
Mary-Beth帮忙撑着鱼竿，配合着Kieran的动作时而抬起，随后Sean也加入其中，轮流着帮忙，大约又花了十几分钟，三人才把精疲力竭的大鱼拖上岸，那是一只湖鲟，加上其他几条鱼，足够大伙一天的伙食了。
晚饭过后，Kieran躺在靠近拴马桩的毯子上回想，他永远不会忘记Mary-Beth的那句话：“我们是一家人，Kieran，自己解决不了的话就请来找我们帮忙吧。”
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Kieran如是想道。
*
Jack被绑架了，这都是他的错！
Braithwaite跟帮派有交易，Kieran知道这点，所以当那些自称Braithwaite的家伙闯入营地时他并没有多想，谁知他们竟绑走了Jack。
自己本能阻止他们的，帮派里的人一定会怪罪自己，这都是他的错！
Kieran感觉如坠冰窟，他好不容易不用再担心第二天是生是死，好不容易找到了容身之所，好不容易……就要融入这个家庭了。
他本以为一生都不敢奢求的东西就摆在眼前，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们会把他赶出营地吗？Kieran害怕地想。
然而，帮派里的人并没有对他问责，他幸运地留了下来。
Kieran不再敢跟营地里的人道早安晚安，他拼命地向Abigail道歉，对方却根本不愿意听他任何一句话，John路过时总会投来凶狠的目光，姑娘们会安慰他“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Arthur他们会把Jack找回来的“，但他却不这么觉得。
不论其他人心里怎么认为，Kieran只觉得自己与人们的关系仿佛回到了被绑在马掌望台木桩上的时候，一言一行都变得小心翼翼。
所幸Arthur一行人确实把Jack完好无损地带了回来——如果男孩儿出了任何一点意外，Kieran都不会原谅自己。
大伙围着营火庆祝，一边喝着烈酒，伴着Javier的吉他歌曲载歌载舞，一曲结束后，Uncle紧接着弹起了班卓琴。
Kieran不敢加入其中，边在Pearson的屠宰台旁独自喝着威士忌，看着众人沉浸在晚宴中，与自己格格不入。最后Arthur和Mary-Beth发现了他，把他推到了营火旁，这时刚好赶上Uncle故作夸张地描述着自己年轻时一人干翻7个大汉的经历。
大伙似乎并不介意他加入，Charles向一旁挪了挪位置，为他空出一段木桩。直到此刻，Kieran才感到心中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老天曾放了他一条生路，于是他加入了Van Der Linde帮，也许他现在仍然拥有融入他们的机会，不是吗？
那晚Kieran难得的放松，他喝了很多酒，意识模糊。
他不记得自己时怎么离开营地的，只记得自己要去圣丹尼斯，他想为Mary-Beth买点什么。
就送墨水吧。
他记得Arthur曾送给Mary-Beth一支钢笔，她写小说也一定需要墨水吧？
等Mary-Beth完成了新的小说，她可以继续教他读书……
再次恢复意识时，四周是与营火旁截然不同的阴冷，一片漆黑，浑身酸痛，四肢也被绑住，就这么侧倒在冰冷的地面。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吱呀的开门声，暖黄色的的灯光照亮了四周，墙上挂着的一排刑具反射出可怖的金属光芒。
一张他不愿想起的面孔出现在视野中，灰白的及肩发，绿色领带，将他瞬间拉回安巴里诺山谷里的那个冬天。
”好久不见，Kieran Duffy，“Colm走近蹲下，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毫不留情地对着脚下的男人扇了一巴掌，”有没有想我啊？“
*
“Dutch Van Der Linde和他那群狗东西的营地在哪里？“
Kieran已经无法看见跟前男人的面孔，但从口音判断跟昨天来审讯他的是同一人。
”喂！跟你说话呢，他妈听到了没！“
紧接着腹部一阵钝痛。
从自己被O’Driscoll抓走后过去多久，Kieran记不清了，光是忍受疼痛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心神。起初是牙齿、指甲，然后是肋骨、眼球，这帮土匪总能想出新的花样。
帮派的人发现他失踪了吗？
他们会来救他吗？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啊……
期待被解救成了Kieran唯一坚持的勇气，每当自己快撑不住时，他会去想Mary-Beth，去想Arthur Morgan，他也曾被O’Driscoll们掳走，Arthur没有背叛家人，他也应该做到才对。
有时，他也会无法控制地想，营地里的人为什么还没找到他呢？
”哈，估计是以为你背叛他们来找自己的老同伙们了吧？“
”像条落水狗一样，真可怜。“
面对这些嘲讽和挑衅，Kieran没有回复，因为他实在是太疼了。
疼到彻底没有了时间概念，疼到无心去想任何人任何事。像是被剥夺了一切生存本能，他无比希望自己此刻能够一死了之，可最令人绝望的是，他连去死的权利都掌握在这帮土匪手里。
”我再问你一遍，Van Der Linde帮的营地在哪里？“
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吧，说出来你就能解脱了。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拥有了家……
在谢迪贝莱，很简单的，说完你就能去死了。
可是……
你不想死吗？
……
”……他们……在谢迪贝莱。”
一瞬间，终于解脱的释然与背叛家人的愧疚同时涌入心室，他仿佛被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感拉扯，从中间撕裂。
一阵大笑突然从审讯的O’Driscoll口中爆发而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喂，你们听见没？他真的说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傻逼，老大早就找到他们营地的位置了，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嘴里说出的话吗？”
“不过这么一来倒可以确定他们就在那里了。”
“我去告诉老大，诶，这家伙留着也没用了吧？”
“杀掉吧，把头砍下来，留着别扔，老大说有用。”
“……”
……
简直就像老天爷开的玩笑一样。
Kieran嘴角微微抽动，挂上自嘲般的笑。
他的人生总是不走运的。
他做不到向Mary-Beth的童话故事里的小浣熊一样勇敢坚强。
做不到像Arthur Morgan一样挺过折磨，凭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Kieran Duffy终究不过是一个倒霉的普通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普通人
